11、第十一章
童桐忍著痛站起來,剛邁出一步,腳下卻踩到了一個玻璃瓶子。
一扭,一拐。
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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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桐恍惚間以為自己跳了個秧歌,直到再次摔到地上,太丟臉了。
「哎!」遠處的週遊喊了一聲。
童桐簡直沒臉往那邊看,撐著手臂想再次爬起來,重振形象。
「哎!你別動了。」週遊從地上跳了起來,一點都看著不像崴腳的樣子。
他兩三步就走了過來,蹲下來:「腿能動嗎?」
「這一米多高我還能摔成癱瘓了?」童桐哼了一聲,臉色不好。
週遊無奈在他頭上按了一下,站起來看了看周圍,把兜里的手機拿出來,打亮了手電筒。
「拿著。」週遊彎腰把手機塞在他手裡,接著一隻手穿過童桐腋下,另一手攬著他腿彎,把人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雖然我確實長得很帥,但大晚上的咱們拿燈照照路行嗎?」週遊眼睛被光閃的睜不開。
童桐臉一紅,手上的燈光換了個方向。
週遊低聲笑了兩聲,往前看了一條較為平緩的路抱著人走了過去。
走到人行道上的時候,童桐突然想起週遊剛剛摔下去崴到的腳:「你腳沒事吧?」
「本來也沒崴到,就是滑了一下。」週遊不經意的把頭扭下向了另外一邊,「說崴到了就只是因為太丟臉了不想爬起來。」
童桐愣了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週遊這是第一次看見他笑,盯著看了老半天。
兩人視線相觸,瞳孔里倒映著的是彼此間沾滿泥巴的臉。
「你臉上有個小窩,不過只有一邊。」週遊突然說。
「……啊。」童桐愣愣的應了一聲。
「挺可愛。」週遊又說。
「…………」
童桐臉上通紅一片,使勁兒的把頭往胸前悶。
「你幹嘛呢?」週遊停了下來,低頭狐疑的看他,「你別把鼻涕蹭我身上了。」
「………………」
童桐腦子徹底死機,整個頭悶的更死了。
直到開始喘不上氣來的時候,他都沒反應過來。
「童桐?」週遊看著突然呼吸聲有些大的童桐察覺到不對勁,「怎麼了?」
童桐本來小口小口的喘著氣,最後沒扛住仰起了頭,難受的抓住了週遊的衣領,張著嘴,嗓子裡不停的發出吸氣聲。
「你怎麼了!」週遊嚇死了,先把人平放在了地上,「咋了這是!」
童桐一邊喘一邊下意識的去摸自己兜里的噴霧。
沒摸到,這才想起,他出門沒有穿校服外套。
「需要人工呼吸嗎!」週遊焦急看著人,「我我給你吹點氣過去!」
「我不……」童桐一邊推他一邊給自己順著氣。
沒有太嚴重,他有時候自己能順過去。
「你不什麼不!你這跟抹脖子的豬一樣!跟犯了哮喘似的!」週遊說完自己愣了一下,「你這就是哮喘吧!」
「我——」
「你還騙我是你肺小?」週遊受傷的睜大了眼睛。
童桐:「…………」
現在他媽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哮喘該怎麼弄!人工呼吸行不行啊!」週遊很快又焦急的低頭看他。
童桐翻了個白眼,伸手使勁推著週遊下來的下巴。
這時候不要再想著人工呼吸了!流氓!
「我先叫個救護車,你別著急!」週遊連忙去撿地上的手機。
「我……我好了……」童桐終於能說出話來,堅定道:「好了!」
「好了?」週遊擰著眉看他。
「我就是……被嚇到了喘不過氣……」童桐喘著氣解釋,「不是病發。」
「那你這膽子就咪咪大。」週遊坐在他旁邊感慨。
「你膽子大。」童桐諷刺他。
「那必須啊。」週遊還挺自豪,「我全身除了腦子就全是膽子!」
「不。」童桐說,「你沒腦子,全是膽子。」
「哎!客氣!」週遊看他休息好了,重新把他抱了起來。
童桐看了他兩眼,聲音很小:「你脾氣還挺好。」
週遊低頭看他,低聲笑了:「我脾氣可不怎麼好。」
這段人行路上,有的路燈亮,有的路燈不亮。兩人的影子一會兒長一會兒短。
進巷子的時候,童桐這才想起問一句:「你大晚上出來幹嘛?」
「我聽到你出門了,腳步還挺急,就想讓你大半夜去幹嘛,怕有什麼事兒。我在後面喊了兩聲,你也沒聽到。」週遊說著笑了笑,「巷子裡彎太多,我跟到一半跟丟了。」
「那你怎麼知道我掉湖裡了?」童桐疑惑。
「我不知道啊。」週遊說,「我找你的時候,經過那裡,看著下面模模糊糊像是坐了個人,我以為有人要去湖中心跳水自殺,我想著去攔一下,後來就聽出來是你的聲音了。」
「那湖還沒到我腰呢。」童桐說。
「想死一臉盆水都能淹死人。」週遊笑著邁進了樓道口。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上吧。」童桐看著窄小的樓梯。
「不放,別嗶嗶。」週遊輕輕鬆鬆上著樓梯,「不是,我說你能不能多吃點?我抱著都覺得輕飄飄的,都不得勁兒。」
「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兒嗎。」童桐說。
「嗯?」週遊低頭看他。
「講普通話吧,我求你了。」童桐瞪他。
「咋了老妹兒?」週遊一邊笑一邊故意說,「整不明白啊?」
童桐:「………………」
週遊抱著人一口氣爬了五樓,懷裡摟著比他喘的還厲害。
童桐開了門,週遊先把人給放沙發上了,接著蹲著就開始脫他的鞋。
「等等!」童桐縮腿,「你幹嘛。」
「脫鞋看看你的腳怎麼樣了啊。」週遊說。
「我自己脫。」童桐強硬的
「自己脫自己脫唄。」週遊笑他,「小娘們兒。」
「…………」
童桐忍不了,當即一腳踹了過去。
「我那兒有醫生開的雲南白藥,幫你噴噴?」週遊低頭看他的腳。
童桐看著已經青了的腳踝,吸著氣點了點頭。
週遊去了一趟自己房子裡,拿了兩瓶雲南白藥過來。
「我還沒問你呢。」週遊搖晃著鐵瓶子,裡面的小圓球被他搖得哐哐響,「你大晚上那麼急幹嘛去啊?」
「我媽電話——」
「嘶——」的一聲,一陣白氣噴在了童桐腳上。
童桐涼的縮了縮腳,週遊一把抓住了他小腿沒讓他動,又噴了幾下:「你媽電話怎麼了?」
「我媽電話關機了。」童桐說。
「電話關機就是沒電了唄,你大半夜跑出去?」週遊換了一瓶接著搖,「你媽一成年人,還能丟了嗎。」
童桐沉默著沒說話了。
換平時他不可能這麼緊張兮兮,他媽以前跟朋友去美容院去打麻將,一玩就是幾天,也不見給他回個電話。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怕他媽被人威脅,被人打。
「怎麼了?」週遊注意到他的不對勁。
童桐把腳縮了回來,用手指戳了戳腫著的地方:「那天在廁所,肖凱說的事你聽到了吧。」
「那小胳膊叫肖凱?」週遊挑眉。
「你……」童桐嘆了一口氣,「還想不想聽故事了。」
「你說。」週遊又強硬的把他的腳拿了過來,盯著看。
「我家裡——」童桐說到一半覺得挺沒意思的,他討厭這種特別慘還得自己陳述的感覺,搞得他像賣慘一樣。
「反正我家裡欠了別人錢,有些人找了那種要債公司的過來找我們要。」童桐想了想說,「要債公司你知道吧,裡面全是大胳膊和紋身,他們砸東西,還打人。」
週遊低著頭沒說話。
「我就是擔心我媽被他們碰上。」童桐揉了一把臉。
「下次你媽再不接電話喊我一起。」週遊突然說,「你一個人去頂什麼用。」
童桐聽完愣了一會兒,有些感動,但嘴硬:「你去又能幹嘛。」
週遊迅速道:「我可以拍下他們打你的視頻,然後報警。」
「………………」
「開玩笑。」週遊哈哈哈的笑了半天。
「……」童桐無語。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童桐看著他,突然問:「你到底為什麼一個人過來這邊?你跟我媽說的那些我一個字都沒信。」
「我啊?」週遊想了想,「追求理想,找尋自我。」
「那你理想是什麼?」童桐疑惑。
「且找的呢。」週遊笑,「不然怎麼說追。」
童桐皺眉看他。
「這麼想知道啊?」週遊挑眉,聳了聳肩,「行吧。」
童桐立馬好整以待的坐好了。
「我跟我爸鬧翻了。」週遊說到這兒停了一下,頓了頓又說,「我爸從小沒管過我,我就像我家院子裡那棵樹,我爸想起來了澆點水。」
週遊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淡淡的,「等我長大了,我爸哇的一聲,發現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子。他然後看了看,發現他這個兒子有的地方長得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樣,他開始硬掰著想塑造一個他心目中的好兒子。可是他也沒想過,我長的時候他也沒說他想要個什麼樣的兒子啊。」
童桐擰著眉,不太理解週遊爸爸。
「我是他兒子沒錯,但我不是他的所有品。」週遊說,「他沒有參與我的塑造過程,所以他也沒有權利改變我。我是獨立的,是可以說我才是他爸的。」
「那……你以後怎麼辦呢?」童桐想了想,「你媽媽——」
「你經常想這個問題嗎?」週遊打斷他。
「什麼?」童桐愣住了。
「以後怎麼辦,以後會怎樣……這些問題。」週遊笑著問。
童桐仔細想了想,回答:「以前不怎麼想……我家裡……我家裡出事之後,我每天都會想一會。」
兩人就這個問題沉默了下來。
「別害怕。」週遊突然說。
童桐看向他。
「雖然我不喜歡我爸,但有句話我覺得他說的挺對的。」週遊鄭重的看向他。
童桐期待的回看他。
週遊豪氣萬丈道:「別逼逼!就是干!」
童桐:「………………」
他真的受夠了。
童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仰倒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週遊也小聲出了口氣,坐在地毯上,頭朝後仰著,靠著沙發邊。
兩人就以這麼詭異的姿勢睡著了。
童桐因為沙發太短,睡的不舒服,伸了半天腿。最後擱在了週遊腦門兒上了。
週遊也就著這個姿勢抱緊了他的另一條腿,挪了挪身,臉貼著童桐大腿內側也睡沉了過去。
暖風吹過眼角的時候,童桐震驚的發現自己又夢到了這個夢。
接著立馬他就開始掐自己。
他絕對不想再聽到週遊喊他寶寶。
下一秒。
「寶寶,你的腳腳還痛不痛啊?」週遊的臉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抱著他的腳,「我給你親一親,痛痛就飛走了。」
童桐想吐,想砍了自己被他抱在懷裡的那整條腿。
「寶寶你怎麼不說話。」週遊問。
「……老弟,你說東北話行嗎?」童桐噁心的一顫一顫的。
他突然發現,他也不是不能接受週遊說北方方言。
「寶寶我給你親親腳。」週遊說著就要往他腳上去。
「操!不行!」童桐劇烈掙扎間,眼皮突然睜開了。
入眼就是週遊閉著眼抱著他的腿,童桐一瞬間以為夢成真了。
嚇得一巴掌的扇了上去。
週遊被嚇得整個人跳得老高,一臉沒睡醒,震驚的看著他。
童桐被噁心的喘不上氣,伸手顫顫的指著他:「渣——」
週遊這次學機靈了,伸手也指著他,迅速道:「渣男!」
童桐愣了:「我——」
「睡完我還打我!」週遊開始哭。
童桐:「………………」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