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兩人跟說相聲似的，一唱一和的說完。
隨著毛老師吃的臉色越來越黑，全班人鴉雀無聲，大氣都不敢出。
「老師，我可以坐下了吧？」週遊吊兒郎當的，笑著開口。
「……坐。」毛老師忍著氣。
週遊就這麼直接抱著人坐了下來，還仔細的把童桐的腿給架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桌子的前後間隔不大，坐一個人正正好。
但兩人這個姿勢抱著坐下來，童桐直接就坐在了週遊的腿上，上身還必須緊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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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不疼吧。」週遊低頭小聲的問了一句。
溫熱的氣息撲灑過來，染紅了童桐的耳朵尖。
「別挨我這麼近。」童桐把人推開了，盡力俯在桌子上盯著書本。
毛老師教的是數學，週遊聽了一會兒不耐煩了。
講的倒是不錯，但是太簡單。
沒過三分鐘……
週遊無聊的下巴直接擱在了童桐肩膀上，手也慢慢繞在了他腰間。
閉著眼睛就那麼睡著了。
童桐剛跟著思路解開一道題目，肩膀上一重，他偏頭去看，險些和週遊的鼻子碰上。
他伸手推了兩下。
週遊皺著眉頭，表情不耐，抱的更緊了。
毛老師聽著動靜朝這邊看了一下。
童桐沒敢動了。
但脖頸邊一呼一吸讓童桐脖頸連著耳朵尖都紅透了。
直到下課，週遊還沒來得及醒，童桐就把人給拍歪了。
毛老師從講台上走了下來，看著他們倆：「你們就跟我走吧，等會兒升完國旗，校長講完話你倆就上去。」
「行啊。」週遊清醒了，歡歡喜喜的抱著人就站了起來。
毛老師擰著眉頭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週遊也抱著人跟了上去，只是他懷裡的童桐情況看上去不太好。
脖子和耳朵是紅的，臉卻是白的，正張著嘴小口小口的喘著氣。
「你怎麼了？」週遊看了一眼前面的毛老師，低聲問他，「又喘不上來氣了？」
「等會不會真的要舉吧？」童桐臉都白了，「我不去。」
「傻子。」週遊罵他。
「！？」
「你還說我傻？」童桐垂死病中驚坐起。
「你不是討厭這個老師嗎？我逗逗他給你出氣。」週遊嘆了口氣，「你真以為我要抱著你上全校師生面前表演舉重啊？」
「啊？」童桐懵了。
「等著看唄。」週遊笑得熱烈。
鮮艷的五星紅旗迎風飄起，國歌正好唱完。
童桐自己敬著禮，也不忘伸出個手放在了週遊腦子邊。
升國旗儀式舉行完畢，校長拿過話筒咳了一聲，開始講話。
週遊也突然抱著人往前走，湊到了毛老師身邊。
毛老師蹙眉看著他：「幹嘛？反悔了？」
「反什麼悔啊，這可是在全校師生面前出名的大機會。」週遊一臉急不可耐，「毛老師，我現在就上去舉吧。」
「等……等會兒。」毛老師看了眼台上的校長，這會兒校長致辭才說到一半呢。
「我忍不住，我好想舉啊，就現在吧毛老師，讓我去吧，我能舉100個！」週遊大義凜然。
「是！他能舉100個！」童桐也幫腔。
「不行！說了了等會兒，安靜點！」毛老師呵斥他們。又惶惶不安的看了一眼，好像已經注意到這邊動靜的校長。
「毛老師，我實話說了吧，我要上廁所了。」週遊唉聲嘆氣，「我現在不上去，我等會兒就舉去不了了，我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毛老師被他的語氣弄得急了起來，盯著台上的校長期盼著他快點說完。
「我上去了就現在。」週遊抬腿就朝前面走。
「不行！」毛老師一把抓住人，「你給我回來！」
「那你到底讓不讓我舉啊！」週遊瞪他。
「不舉了，不舉了你給我站好。」毛老師也瞪他。
這會兒週遊要是衝上去了，校長一問，知曉緣由還不得罵死他。
「我不。」週遊一臉軸，「我今天還非要舉。」
「不是——」
「我不舉渾身痒痒！」週遊大聲補充。
「對！他痒痒！」童桐也說。
「哎！你們小點兒聲！不舉了！不舉了！我現在不許你舉了！」毛老師氣急敗壞又得壓著音量。
「好的老師。」週遊答應的飛快。
「回去，回去，回你們自個班待著。」毛老師瞪著眼睛擺了擺手。
週遊面帶不舍的抱著人頻頻回頭，腳下走的倒是飛快。
童桐憋了大約十步路之後，終於沒忍住張口笑了出來。
週遊也跟著笑。
他倆也沒回班級位置了，直接順著旁邊前面老師看不見的位置偷偷的溜了。
「怎麼樣，開心嗎。」週遊一邊抱著人走著回教室的路一邊問。
「他是隔壁一班的班主任，據說是我們學校從市一中挖過來的，嚴的不行，脾氣也大。」童桐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上期期末考完，年級前10名上台領獎的時候，他們班上有一個男生說我抄了他的答案，把我獎狀給撕了。然後我氣不過，當著校長，副校長，年級主任，班主任在台上把他給揍了。」
「喲，厲害啊。」週遊嘖嘖稱奇，「就你打我的那個勁你還能揍別人呢？」
「…………」
童桐剛想反駁自己遇到他那時候狀態不佳，還沒來得及開口。
「哎！你倆這是幹嘛呢！」一聲譏諷的聲音出現。
兩人同時朝前看去。
前面走來一支六七人的隊伍，領頭的就是肖凱。
童桐在看清人後蹙了蹙眉，這人從上次廁所陰陽怪氣的說了一通之後，他再沒見過。
儘管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他什麼時候得罪過這個人。
「你倆是什麼情況啊？」肖凱走近又問了一句，臉上笑容諷刺。
「沒整明白嗎？」週遊突然把童桐舉起又放下，「練舉重呢。」
「…………」
「你有病啊！」童桐嚇的嘶吼。
肖凱被童桐這聲音嚇得一抖，往後退了一步。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童桐罵的不是他。
但後退一步的樣子實在沒面子，肖凱清了清嗓子，「那個，我是過來告訴你，星期六咱們約好的事你可別忘了。早上七點，要是沒來，你們就是承認自己是一坨屎。」
週遊緊擰著眉毛，他沒想到肖凱嘴這麼碎。說了一遍的事情非要說第二遍。
「什麼一坨屎？」童桐盯著肖凱，又偏頭看了看週遊。
「咱們的約架啊！童桐你不是吧，跟我這兒裝什麼裝？」肖凱瞪著他，「怕了就直說。別裝行不行。」
童桐算是聽明白了，就算是不明白上下文一聯繫也就清楚了。
週遊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咳了一聲：「我忘跟你說了，那天我買水的時候被他們攔著了，然後就威脅我。」
童桐看著週遊，又看了一臉囂張的肖凱，信了他這個說法。
隨即，心裡就開始冒火。
對肖凱的，也有對週遊的。
氣肖凱不明不白的找茬，也氣週遊被人威脅了也沒告訴他一聲。
「肖凱是吧？高三幾班的？」童桐臉色難看，眼神冷漠
「啊？」肖凱愣了，「我五班的。」
「臉呢？」童桐看著他，語氣刻薄，「你一個高三的，帶著人威脅一個轉學生？你有本事怎麼不上我們班來啊？」
「我操？我什麼也沒幹啊。」肖凱愣了一下，委屈的吼，「他還威脅我呢。」
「我才沒有。」週遊適時插嘴，「他那天找了兩個人把我拉過去的，我誰也不認識，可害怕了。」
「你怕個屁啊！」肖凱怒吼，「騙子！」
週遊嚶嚶嚶的不說話了。
「裝什麼裝。」童桐瞪週遊，「走啊。」
週遊發覺自己演的太過了，咳了一聲，狐假虎威的抱著人往前走了過去。
經過肖凱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頭沖他笑了：「真的，不騙你，我老害怕了。」
肖凱：「…………」
兩人到教室的時候操場上的活動還沒弄完。
教室空無一人。
「說吧。」童桐坐在課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週遊，「他跟你約的什麼地方？」
「什麼岩山公園後面的那塊兒野湖，他們說湖裡的魚還挺大。」週遊老實交代。
「你缺心眼嗎？」童桐突然問。
週遊愣了。
「你在這認識誰？他帶人過去，你能帶誰過去？」童桐盯著他，「就算你一個人能打五個，那十個呢？」
「十個確實不行。」週遊說完沉吟片刻，嘆了口氣，「打的都不過癮。」
「………………」
怎麼就那麼能吹呢？
童桐想不明白。
他也想不明白明明這個事兒就是因為他，週遊被人威脅了也沒告訴他一聲。
不過這件事也更加清楚明白的讓童桐確定了週遊對他的感情確實意思不小。
週遊仰頭看著緊擰著眉頭的童桐，想著還從來沒有人擔心他跟別人打架。
他爸不關心，他媽不在意，他朋友擔心和他打的那個人。
猛的被人關心這事兒，週遊心臟又加快了。
一天加快兩次。
週遊想了想，他該不會得心臟病了吧。
不過這時候也沒空琢磨這個，週遊看著明顯生氣了的童桐，湊了上去討巧賣乖。
「行了，我又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我是真忘了。」週遊瞎扯完，伸手指著他的腳，「你看看你那腳，我告訴你了，你也就配過去坐在旁邊給我喊個加油努力麼麼噠。」
「閉嘴。」童桐不想跟他說話。
說不說話就不說話，童桐一直到放學，也沒跟週遊說話。
「還生氣呢？」週遊無奈偏頭看他。
「剛剛誰讓你抱的我。」童桐偏頭看著車窗外。
「終於說話了。」週遊鬆了一口氣，「你就是一祖宗啊，我跟你說我這輩子就沒這麼哄過人。」
這話一出，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童桐耳尖悄悄地紅了，一邊害羞，一邊憤怒的想著自己得加快進程了。
週遊暗戀他都暗戀到這份上來了。
他要是還不反過去暗戀，就來不及了。
「剛剛校門口那麼多人，我不把你抱出來，你擠都不知道會被擠到哪兒去了。」週遊驕傲的哼了一聲。
童桐看了他一眼，剛要張口說什麼。
車停了，到家了。
週遊興致勃勃的把人又抱到了懷裡，一步三跳地上了樓。
他確實喜歡抱著童桐，抱著童桐就跟抱著他家裡以前養的那條大狗似的。
那條狗他從小就養，但兩年前已經不在了。
而且童桐比他家裡那條狗聽話，抱著不亂動也不亂咬人。
身上還挺香。
「你把我放這兒就行了。」童桐低聲說，「我腳沒那麼疼了，被我媽看到還以為我腿斷了。」
「行。」週遊把他放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事喊我？」
童桐點了點頭，猶豫了一會，低聲說了聲謝謝。
週遊沒在意的笑了笑。
童桐開門進家，儘量正常的走了進去，一點兒都不瘸。
他剛進門就看到了客廳桌子上放著的菜袋子，知道他媽這是回來了。
「媽！」童桐笑著朝廚房走了過去。
走到廚房門邊才看清裡面沒人。
「媽？」童桐回頭看了一遍房子，整個房子卻沒有。
「又出去了？」童桐疑惑的回到客廳，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他媽的電話。
但是電話一直到自動掛斷，也沒有人接聽。
童桐擰著眉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探頭向外望著。
拿著電話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怎麼不接電——」
童桐說到一半，在樓下一條巷子看到了他媽媽的背影，腳步急匆。
「媽！」童桐連忙喊了一聲。
裴雲沒聽到，急匆匆的往前走著。
「媽！」童桐又喊了一聲。
「怎麼了？」週遊聽著他的聲音也進來了。
童桐來不及理他，又扯著嗓子喊了兩聲。
但他媽沒聽見，眼見背影越走越遠。
「我來。」週遊擠開他，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皺著眉毛，臉色嚴肅，張嘴大吼：「媽！！！！！！！！！！！」
遠處裴雲猛的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