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童桐當下就僵硬了,垂在腿邊的手捏成了拳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懷你大爺……」
週遊聽這話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忘了還有話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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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桐：「…………」
這話沒話筒就能說了嗎？
台下的人也想到了這一茬，全校鬨笑。
童桐這次是真生氣了，他最要面子。
當著全校人丟了這麼大一個臉，他當場就宣布他很週遊不熟。
週遊在造他的謠。
為證清白,他把週遊一腳踹下了主席台。
回到教室,童桐還沒緩過氣,抽了張卷子就開始一通猛做。
週遊小心的湊了過去：「那你晚上還陪我去見我媽嗎？」
週遊問完這話等了三秒，接著一拍巴掌,滿臉篤定：「我就知道你還會陪我去！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真生我的氣。」
剛剛連一聲都沒吭的童桐：「？？？」
週遊自己又接：「知道了！知道你沒真生我氣！咱倆的感情不需要解釋。」
童桐：「…………」
週遊最後拍板：「好了，我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我也原諒你了！」
童桐瞪著眼睛,實在沒忍住氣笑,雖然迅速繃了回來。
在一旁看完全程的莊謙，開始思索這兩人是怎麼溝通的。
後來他明白了，這是屬於週遊獨家絕技的個人表演——臉皮賊厚。
莊謙想起這兩人昨天晚上交給自己的任務,拿著一張空白的草稿紙,不經意的走上前去：「體育老師說要我填一下資料,你們配合。」
莊謙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直接開問：「姓名。」
週遊：「你這不廢話嗎。」
童桐抽了張卷子寫：「童桐。」
莊謙：「性別。」
週遊自豪：「帥哥。」
童桐深吸一口氣：「……男。」
莊謙問到重點：「生日。」
兩人沒什麼興趣的眼睛紛紛發亮。
週遊拋磚引玉：「7月30號，獅子座！」
童桐心裡罵了一聲,週遊的生日在上上個月就過了。
那他表個白還得等到明年7月在表嗎？？
這肯定不行啊。
莊謙看到週遊給自己使的眼色：「童桐呢？」
週遊狀似隨意,實則耳朵尖尖都豎了起來。
童桐心情不好道：「……後天。」
哦耶！
週遊悄悄的給莊謙點了個贊。
一人歡喜一人憂。
莊謙看著他們的表情，想了想，給自己加戲：「哇！難道就沒有人想知道我的生日嗎？！」
沒人回答他。
莊謙想了想：「那個……我生日在下周哎！和童桐挨的很近！好巧哦。」
童桐低頭煩躁的寫著試卷,一張接著一張，把週遊的卷子都給寫了。
週遊這邊被興奮沖的有些上頭，想著那件可以送出去的貂，又想著時間就在後天，站起來舉著桌子做了十個上下舉重。
兩人都顧不上理他。
莊謙無助又絕望，隨手抓住了一個人，從兜里摸出來二百塊大鈔：「想知道我的生日嗎？」
那人搶過鈔票：「您說。」
——
放學之前，週遊接到了他媽消息，說是提前過來。約了放學之後就見。
放學後，週遊直接拉著童桐打車去了一家西餐廳。
「我昨天晚上定的吃飯的地兒，這是離學校最近的一家還能看的了。」週遊看著大廳打量了一眼，「就是有點素，不怎麼敞亮。」
童桐看著明明富麗堂皇閃閃發光的大廳，蹙眉拉住了他的胳膊：「這裡有點貴。」
童桐和他媽以前經常來這兒吃牛排，對這裡的價格還算了解。
一餐不加上開的紅酒都得上萬。
週遊看上去沒那麼有錢。
「沒事兒，我老有錢了。」週遊自豪的說完摟著人進了西餐廳。
童桐不好多說，又想著自己書包里還帶著前幾天晚上做燒烤賺的錢，這才稍微安了心。
兩人沒去裡面吃飯的房間，就站在大廳里等著。
差不多等了十來分鐘，也沒見著人進來。
「應該是飛機晚點了。」週遊看了眼手機時間，「我先去上個廁所，你在這裡等我。」
童桐拉住人：「你媽長什麼樣子，等會兒別錯過了。」
「嗯……」週遊想了想，「她出場動靜特別大，你一眼就能認出來。」
週遊轉身去上廁所，童桐想了想他的形容。
動靜特別大？週遊的媽媽是很胖嗎？
「哎，這誰啊，童少爺？」一道男聲傳了過來，「你怎麼在這兒？」
童桐被打斷思考，轉頭看過去，打量著走過來的三四個男生，他只對領頭的一人眼熟，也是剛剛說話的男生，叫曹磊江。
他爸公司以前和曹磊江的公司有過合作，童桐被他爸帶去過曹磊江家裡吃飯。
曹磊江比他他大，他爸爸還給過評價語：囂張跋扈，一事無成，一個天資聰穎的進局子預備役。
「你家不是破產了嗎？還在這兒吃飯呢？」曹磊江臉上帶著讓人不舒服的笑容，「哥哥請你吃唄。」
這話懷揣著明顯的不善，童桐知道自己脾氣不好，又怕自己衝動惹出事來，蹙眉回絕：「不用了。」
他說完就準備走。
「不用了？我不請你你能吃得起這兒的飯嗎？不過你爸爸當時也像你這麼硬氣。」曹磊江隨意道：「我爸當時還想拉他一把的呢，他不願意，不願意就破產嘍。」
「你什麼意思？」童桐察覺出不尋常。
他家裡破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一個項目嚴重虧損，前期不斷投出，公司斷了資金鍊。
如果是能拉一把的事兒，他爸也不會申請破產，清算完資產，還背上這麼多債務。
「我沒什麼意思，我就是想問問你爸現在後不後悔當初拒絕我爸的合作。」曹磊江諷刺的笑了笑，「聽說你爸最近在聯繫莊易忠那個老狐狸呢，他家做酒店的，跟你家的業務搭不上太大關係。小心自家上不了岸，還把別人拉下水。」
莊易忠是莊謙的爸爸。
童桐聽到這裡再傻也聽出不對勁了：「我記得我爸出事的那項目，你們搶過？」
「是啊，沒搶贏。」曹磊江無所謂，「那又怎麼樣。最後你爸還不是沒啃到肉，還把自己牙給崩了，這叫什麼？」
曹磊江大聲嘲笑：「報應。」
童桐點了點頭，咬著後牙，氣極反笑：「你大爺。」
「還敢罵我呢？你家債還沒還清吧，你信不信我隨隨便便讓他們多加兩個0。」曹磊江想了想，「你信不信我起訴你，起訴理由就是對我進行言語侮辱？」
童桐到底是少年心性，忍的牙齦都咬出了血，實在沒忍住，抬腳就沖了上去。
「哎！」週遊剛走過來聽了幾句就知道不對勁，連忙衝過去，正好把爆炸的童桐攔腰抱住了。
童桐氣的在半空中蹬了幾次腿：「你放開我！我爸出事絕對跟這傻逼脫不了干係！」
「你這牛脾氣，你怎麼說上手就上手呢！」週遊直接把人箍在了懷裡，苦笑勸解，「給我點面子吧！求你了！讓我在你面前揍一次人行不行！」
「還想打我呢。經理！」曹磊江轉頭大喊，「把保安喊過來，把這幾個傻逼給老子趕出去！」
經理尷尬：「我們不能隨意驅逐客人。」
「客你jb，那傻逼要打我你沒看見嗎！」曹磊江看著自己身邊跟著幾位少爺，覺得有人反駁沒面子，立馬火大，「你今天要是不喊人，你這經理別當了！」
「別啊。」週遊牽著眼裡冒火的童桐，好脾氣的又勸他，「別喊保安啊，多麻煩人家。」
「你有病吧？」曹磊江不奈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週遊穿著學校的校服，手上沒戴表，腳上沒穿限量鞋，背的書包還是個布的，連老頭子都不會選的款式，除了個子高一點，看著普普通通。
「窮鬼。」曹磊江罵完，又去吼經理，「人呢，趕緊喊過來啊！」
經理沒辦法，拿起對講機，通知保安隊長過來了。
同一時間，餐廳外面，跑車獨有的發動機轟鳴聲響起，一輛黑色的跑車停在了西餐廳大門外。
戴著白手套的迎賓連忙過去，躬身恭敬的打開車門。
大廳這邊，保安已經圍了上來。週遊把即將爆炸的童桐攔在了自己身後，捏了捏拳頭，活動著手腕。
童桐看著洋洋得意站在保安外圍的曹磊江，又看著擋在他前面的週遊，怕連累到他。頓時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不能再忍一忍，他壓低聲音道歉：「……對不起，是我太衝動了。」
週遊聽到他道歉有些驚訝，隨即莫名覺得心疼，連忙回頭安慰：「不是你衝動，是他臭傻逼，是他太膈應人。不關你的事兒啊寶貝兒，別瞎道歉。」
童桐聽到那個肉麻的稱呼蹙眉：「等等，你說什麼呢？」
週遊看著圍上來的保安，抬手示意他停一下：「等會兒哥們兒。」
然後回頭：「我說他就是個臭傻逼啊。」
童桐冷漠的看他：「不是，下一句。」
週遊想了想：「他太膈應人？」
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的曹磊江：「………………」
「媽的，上啊！」曹磊江推了一把站在他前面的一個保安。
正時候，高跟鞋登在大理石地板清脆的聲音響起，大廳里的人紛紛扭頭看去，只是一眼，直接都看呆了。
女人一襲黑裙裹胸，外面披了件西裝外套。高挑的身材踩著鏗鏘有力的細高跟，像巡視的女王一樣穿過了旋轉大門，走進了酒店大廳。
童桐驚嘆著看了兩眼，就沒再看了。
週遊倒是饒有興致的打量了好幾眼眼，還吹了聲口哨。
但很快，隨著女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的時候，童桐愣住了。
女人走近他們，摘掉了墨鏡，擰著眉臉色冷漠，依舊氣勢強硬。
童桐以為是週遊的那聲口哨冒犯了別人，有些擔心，蹙眉拉著週遊往後退了一步。
女人冷傲的眼神很快在週遊身上掃了一圈，嫌棄開口：「哎呀媽啊，這啥玩意兒？週遊你這破磕磣頭型誰讓你剃的？你這是剛被放出來啊？」
童桐：「………………」
童桐看著面前魔幻的一幕，確定以及肯定這絕對是週遊他媽。口音一樣一樣的。
「哎瑪！」週遊這邊也起范兒了，「這誰啊！誰這麼靚！這誰家的小姑娘！長的可真帶勁兒！」
童桐：「………………」
他就知道。
「你可拉倒吧。」燕青把手上的墨鏡戳在了他胸口，「你這頭型我警告你，再敢剃小心我削你。」
「一起的？」曹磊江在旁邊問了一句。
燕青掃了他一眼，又轉頭看了周圍，最後視線定在了週遊旁邊的男生身上。
「媽，這是我同桌，也是好朋友。」週遊立馬牽著童桐的手，把他拉了出來，「叫童桐。」
燕青進來這麼久第一次笑了：「你好，我是週遊的媽媽，小孩兒長的真水靈。」
童桐被她笑得有些恍神，臉騰的紅了起來：「……阿姨好。」
週遊蹙眉，一把拉過人，又藏在了自己身後：「媽，雖然咱們母子情深，但有些事得分清。」
燕青：「說人話。」
週遊義正言辭：「你和我爸好好的，我就開心。」
燕青盯著他不說話。
週遊壓低了聲音：「你別對他這麼笑。」
燕青：「………………」
「我說你們把這兒當自己家了？」曹磊江臉色難看，眼裡冒著火，「童桐你家裡出事之後你怎麼就跟這些人混在了一起呢？」
燕青斜眼看過去，這才像注意到他了一樣：「這位是？週遊這也是你同學嗎？」
「媽你別侮辱我。」週遊迅速道。
童桐佩服這兩母子的的語音轉換，這口普通話很標準。
「操，還給我裝上了是吧。」曹磊江看著周圍的保安，一揮手，「傻站著幹嘛！趕出去啊！」
燕青看著圍上來的保安，挑高了劍眉：「小小年紀一點都不懂禮貌，你家裡人沒教你，要懂得尊重長輩嗎。」
曹磊江憤怒回擊：「我懂你媽的禮貌呢？」
燕青抬手按下了耳里的藍牙耳機：「進來。」
燕青話音剛落。
酒店巨大的旋轉門裡，瞬間湧進了二十來個黑墨鏡，黑西裝，平均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精壯保鏢。
還在大廳的其他客人以為有明星或者什麼大人物過來呢，頓時有些哄鬧。
黑西裝們隔開不相干人員，把中間的幾人圍成了一個圈。
黑西裝們統一背手，低頭沉聲道：「夫人。」
「不好意思，你剛剛說什麼？」燕青戴上了墨鏡，上前幾步，抱臂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沒聽清。」
曹磊江後退了一步，哆嗦著說不出話。
童桐也震驚了，他摸著書包里的卷子。想坐下來寫一張冷靜冷靜。
這種場景太電影，太黑社會。
週遊捂住了他的眼睛：「別看，等會兒灑你一臉血。」
童桐眼前一片黑暗，嚇得都結巴了：「你媽……你媽是干……幹什麼的？」
週遊沉思後道：「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東北老娘們兒。」
說完又看了看周圍的情況，覺得這話不太可信，所以又補充：「有點彪的那種。」
童桐：「………………」
作者有話要說： 明德高中高二作文《我家普普通通的東北娘們兒》優秀節選。
我的媽媽很普通，儘管我知道她嫌棄我要200萬丟人，出門帶20個保鏢，殺人只見2滴血，但是我知道。
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東北娘們兒。
————高二2班週遊。
感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