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週遊拼命地跑,他爸隔那麼段時間就得抽風一次。他以為他媽回來了,他爸不敢玩這些強制手段。
他不想回去,他也不能回去。期中考試考了一半,他下午還得考語文。
童桐說了,如果他語文考這次上八十分,他就能抱著童桐做語文題目了。
語文題目那麼難,他只想抱著童桐。
週遊往正街旁邊的小街沖的時候。最開始停在前邊兒的兩輛車上迅速開門,涌下來五六個黑西裝,風馳電閃的追了過去。
莊謙看著街上瞬間的局勢,飛快地意識到了不對勁,搶了身邊小姑娘手上拿著的羽毛球拍就朝著週遊的背影追了過去。
街上這會兒正是人多,三撥人你追我趕,掀起來的風驚起一片小姑娘的裙擺和罵娘聲。
童桐翻出了碗底下臥著的雞蛋,咬了一口。
挺好吃的。
他想了想,用筷子把雞蛋一分為二,夾了一半放在了週遊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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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又用面把雞蛋給蓋了起來。這才滿意。
他又吃了幾口面,抬頭疑惑的看向店門口。
買個飲料不至於買五分鐘。
又過了一會兒,童桐皺著眉直接給週遊打了個電話過去。
好半天電話才通,電話那頭呼吸喘急,刮過風聲。
「餵?」童桐當下就察覺到不對勁,「週遊?怎麼了?」
「沒事兒,你再等一會兒,先吃著。」週遊聲音有些啞,被風吹的。
「你在跑什——」
童桐話都沒說完,突然聽見了那邊陌生男人的喊聲。
「站住!別跑了!」
接著他聽見週遊罵了一聲,手機像是被砸在了地上。
一片叮哐當的動靜,接著沒了聲響。
童桐擰著眉,想到了什麼,迅速起身,扯著書包就跑出了店門。
外面躁動的人群還沒有安靜下來,全部朝著那條所有人跑過的巷子看去。
童桐跟著直覺沖了過去。
這條小街很深,童桐往裡跑了有二百米才看見人。
人已經打起來了,場面涇渭分明。
穿著黑西裝人數碾壓穿著校服的兩人。
週遊身邊圍了至少五六個人,旁邊還站著四個人虎視眈眈的,沒有加入戰局。
莊謙前面就一個攔著他防止到前面去搗亂。
莊謙就拿著羽毛球拍使勁兒的戳一個黑西裝的腰子,邊戳邊吼:「他奶奶的!週遊你惹誰了!這他媽是黑社會吧!」
「我他媽正經人!誰讓你過來的!」週遊一邊打一邊還抽空回他。
「週遊!後面!」童桐喊了一句。
週遊聽見童桐的聲音,眉角一跳,判斷著拳頭打過來的風聲,朝左邊偏過了頭。
接著一把抓住了打過來的手腕,向下按去。
偷襲的人被他一招壓的跪在了地上。
週遊抬腿往外一踢,偏頭看著站在前面的童桐,問:「你——」
「你怎麼來了!」莊謙揮舞著羽毛球拍疑惑大吼。
週遊側過身體,躲過了一腳,扯著那條腿往前一拉,把人拉了一個踉蹌。完成這個動作,他想提醒童桐站的離這邊遠一點。
「站邊上去!」莊謙又喊。
週遊深吸一口氣,不甘落人後:「小——」
「小心點!」莊謙又吼。
「我操!」週遊發脾氣了,一肘子劈在一人身上,拉著那人的胳膊就是一個過肩摔,「你他媽就不能給我留兩句嗎!話都被你說完了!」
「有點帥啊。」莊謙說。
「豈止。」週遊嘚瑟,「是非常帥。」
「閉嘴!看後面!」童桐甩著自己的書包就上去了。
黑西裝見又多了一個人,在旁邊看著的四個人也加入了戰局。
「到底回事啊!」莊謙拿著羽毛球拍,飛速橫掃著逼近的黑西裝們,以一敵二,「黑社會這麼囂張嗎!」
「就是!」週遊附和,一個側踢,「太囂張!」
「我告訴你們!我叔是公安局的!」莊謙大吼。
童桐沒他們倆那麼多話,拎著自己的書包打的沉默寡言又虎虎生威。
這群人只針對週遊,只有兩三個人圍著他和莊謙。
童桐和莊謙都是普通高中生打架的野路子,全憑一股氣。
不是這些專業人員的對手。
莊謙後背眼看就要挨上一腳,童桐想也沒想沖了上去,伸手薅住了那人的後衣領。
扯是扯住了,但那人回手就是一胳膊。
童桐被甩了出去,撞上了玻璃門上。他伸手撐了一下,手磕在水泥地上,疼的他罵了一聲。
站在一邊的週遊臉色當下就變了,身邊圍著四個人,當下被他踢出去一個,另外三個飛速攔了上來。
週遊的拳頭太快了,指骨硬得像是鋼鐵。
幾人迎面挨了幾拳,眼角發青,鼻血飛濺。
不到半分鐘,週遊放倒了圍著他的所有人。
莊謙『嗷』的一聲歡呼,扔了羽毛球,拍啪啪啪的鼓掌。
週遊朝童桐沖了過去。
莊謙視死如歸,張開胳膊,用要擁抱所有人的姿勢,堅定攔在所有人面前。
「沒事吧。」週遊扶著童桐站起來。
「沒事。」童桐往後藏了藏擦破皮的手掌,蹙眉看著已經圍過來的黑西裝們,「他們到底是誰。」
「我爸找過來的。」週遊說完,抬頭看著站在最邊上的男人。
那是這些人里他唯一認識的,也是到現在一直沒有動過手的一個男人。
「週遊,我們不想動手。」張家望嚴肅回看過來,「你只要上車跟我們走,你的同學就不會受到傷害。」
「張哥。」週遊壓著脾氣,「我自己跟我爸說,你帶著他們先走。」
「不行。」張家望拒絕。
週遊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了一片陰冷。
他擰緊眉毛,抿著嘴,看過去的眼神直白又兇狠。
背部緊繃,像是一把蓄勢待發的獵弓。
週遊壓迫在一片幽默和善外表下的冷硬戾氣,終於冒出了頭。
所有人都不敢妄動,最開始週遊一腳踢出去的人,現在還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週遊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但站在一旁的童桐一清二楚。
週遊像是變了一個人,他說不上來哪裡變了,但是,童桐下意識的覺得這樣的週遊很不對勁。
他不由自主的拉住了週遊的手。
週遊掌心被染上一片粘膩,
他蹙眉,低頭看了一眼,看到了童桐手腕上粘的血。
只是一瞬間,週遊渾身豎起來的尖利,煙消雲散。
他的眉眼重新變得柔和下來。
週遊低下了頭,拉著童桐手,皺眉看著他被割了一個傷口的掌心。
應該是割在石塊上了,傷口有些血肉模糊,不深,只是血流的很多。
「我走。」週遊低頭察覺到了慢慢圍過來的眾人,開口,「但等會兒,現在你們都別動。」
「你跟他們走?」童桐蹙著眉,他甚至有些急了,「你怎麼能跟他們走。」
「沒事兒,我認識他們,我爸讓他們來的。」週遊扯著早已經破了的t恤邊,撕了一小條布下來,小心仔細的纏在了童桐柔軟的掌心,「我爸就是想我了,他們來接我回去看看的。」
童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只覺得掌心刺痛,他賭氣一樣的抽回了手:「他想個屁。」
「好了,別擔心。」週遊沒解釋了,又拉過他的手,小心在他掌心上打了個蝴蝶結:「走了,去醫院看看,千萬別沾水,不然就寫不了卷子了。」
兩人粘在一起的手,緩慢鬆開。先是手掌,再是手指。
就要分開了。
童桐突然反抓住了他的手,蹙眉看他。
「哎,剛剛給你紮好。」週遊故作輕鬆的用另外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這會兒知道捨不得我了吧,早上那會兒還嫌棄的不行。」
週遊說著有些控制不住臉上表情,輕緩的抽回了手,轉頭朝前面的車走去。
「……週遊。」童桐沒忍住喊了一聲。
週遊回頭,眉角帶著血,身上的校服撕爛了,笑出了八顆牙,像是今天早上的笑容:「兩天,最多兩天。」
童桐遲疑著點頭。
「走吧。」張家望催促。
週遊彎腰坐進了車,車門關上。
童桐眼皮跳著,他不自覺往前趕了一步。
車開走了。
沉重的輪胎捲起了一地**的梧桐樹葉。
天上開始下起了雨,冰涼的細小雨滴落在溫熱的皮膚上,讓人不自覺打起了寒顫。
離別向來是讓人難過的,尤其是突如其來的告別。
童桐擰著眉頭,環顧四周,一片狼藉。他覺得喘不上氣。
站在一邊觀完全程的莊謙也咂摸出了點兒滋味,想明白後臉都嚇白了。
「你倆怎麼回事啊!」他試圖用憤怒來掩飾他心底那個瘋狂的猜測。
童桐深吸了幾口氣,臉色極其難看。他伸手撿起地上摔出來了一本語文書,拍了拍。
莊謙一臉苦大仇深看著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末了實在看不下去童桐一副失魂落魄,彆扭的小聲問道:「你到底怎麼回事啊?」
童桐壓根兒就沒聽清他說的什麼,彎腰去撿週遊的書包。
「說啊!你跟他到底怎麼回事?」莊謙追上去,「說啊!」
莊謙抓著他的肩膀,直視著他:「你別不說話。」
「說什麼?」童桐瞪著他,他現在腦子裡一邊是急切憤怒,一邊是茫然無措。他快要被這種異常分裂的情緒給劈成兩個人了。
「你說說什麼!」莊謙吼,「說你倆什麼關係!」
「我倆什麼關係?」童桐摔了手上的書包,像是被戳到了某個點,極其憤怒,「他送了我一個湖的星星,我送了他一本黃岡題,他早上最後一個餃子會放在兜里暖著等我餓了給我,我一個雞蛋分給他一半,晚上睡一起,早上還摟一起,沒事兒還親兩口!你說是什麼關係!」
「嗝。」莊謙打了個嗝兒。
作者有話要說: 狗糧:不好意思,別的不說,來者是客,管飽。
感謝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