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童桐無語的把頭重新又扭了回去,重新趴好,慢慢抬起一隻手,豎起了中指:「滾。」
週遊笑了笑,低頭在他指頭尖上親了一口。擰了把毛毛巾把剩下的地方給他擦完了。
童桐眯著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週遊隨便給自己擦了兩把,飛快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把人抱了個滿懷:「抱會兒。」
「別勒我腰。」童桐稍微把人往外推了推,稍稍仰頭看著他,「你到底是喜歡上面還是下面。」
「上面。」週遊很誠實,「但是,就像你說的,兩個人在一起其實沒太所謂,如果你想,我也可以。」
「你想嗎?」週遊非常尊重的問了一句。
童桐認真的這些思考,給出答案:「……現在不想,你太高了,我盤不過來。」
週遊愣了一下,笑得合不攏牙,抱著人又吧唧好幾口:「那太好了,我也覺得怪,幸好,咱倆真是天生一對!」
「等我高過你吧。」童桐說。
「那沒可能了。」週遊笑的張狂,「寶貝兒,我這個身高你望塵莫及。」
童桐閉上眼睛,聽著他的笑聲,呼吸開始變的輕緩。
週遊身上很暖和,呼吸也很暖和。
他很喜歡週遊。
再醒來,童桐看著外面的天色有些驚訝,陽台的窗簾拉開了一小半,天已經一片漆黑了。
他這是一覺睡到了大半夜嗎?
「等會兒下去……是……童童還沒醒……」
週遊的聲音從陽台外面傳過來。
「週遊……」童桐說出口的聲音一出來嚇自己一跳,干啞的跟鋼絲球刮過似的,他嚇得本來要說什麼都忘記了。
週遊聽見聲音回過頭,連忙倒了杯溫水過去:「哎媽呀,這嗓子。」
童桐喝了一口水,嗓子好受多了。
「還難不難受?」週遊單手捂著電話,輕聲詢問他,「我看了眼,好像有點兒腫,我給你塗了藥。」
童桐:「………………」
週遊究竟是怎麼把這麼尷尬的事情用這麼自然的表情說出來的?
「坐著難受嗎?」週遊又問。
「閉嘴。」童桐無語。
「疼不疼?」週遊鍥而不捨。
「不疼!別問了。」童桐掀開被子,起身去穿衣服。
週遊看了眼他光著的腳,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一邊聽著那邊說話,一邊起身去牆邊的箱子裡去翻童桐的襪子:「他剛起了,吃飯幾樓?行,我先幫他找襪子,掛了。」
「誰?」童桐穿完衣服坐到了床邊,仰頭一口氣把剛剛杯子剩下的水喝完了。
「莊謙,他喊我們吃完飯。」週遊拿著襪子,蹲在他腳邊,幫他套著襪子,仰頭問他,「你餓了嗎?」
「餓死了。」童桐起身去浴室洗了一把臉。
他剛剛可能都不是自然醒過來的。而是餓醒過來的。
酒店吃飯的地兒在頂樓,剛出電梯,莊謙就領著一群膚白貌美的服務員一臉焦急的等著他們。
「客人晚上好。」姑娘們鞠躬微笑。
「好啥好。」莊謙瞪著從電梯裡出來的兩人,「還知道下來。」
「餓死了,飯呢?」童桐捂著肚子問。
「這邊這邊,週遊也沒給他弄點吃的嗎?哎不是!能不能行了?」莊謙領著他們往裡走,一邊念叨著,「一天就沒看見你倆的人影,我出錢贊助的是集體活動!不是你倆的蜜月旅行好嗎?」
「童童有點兒暈車。」週遊解釋。
「行了,暈車?誰信呢?我看你倆暈床還差不多。」莊謙冷哼一聲,「菜都點好了,靠窗的那幾桌都是咱們班的,隨便找一桌坐著。」
莊謙說完又跑去了那一堆腰細腿長的女服務員堆里。
週遊和童桐找了個有空位的桌坐了上去,桌上除了他們兩個只有另外三個女同學和一個男同學。
「童桐你喝湯嗎?」桌上一個女同學笑著遞過來一個碗,「乳鴿湯,很好喝。」
「謝謝。」童桐起身伸手。
兜里的電話突然響起,童桐一邊接過同學遞過來的湯,一邊去褲兜里掏手機。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是裴雲打過來的。
童桐接起了電話:「媽?」
「童童,你爸暈倒了,現在在醫院。」裴雲的聲音都啞了。
童桐愣了一下,就這一晃神,手上端著的碗端偏了。
週遊眼明手快的擋了一下,但大部分湯還是撒了童桐一手。
「啊!」坐在旁邊的女同學嚇了一跳,又看了一眼童桐燙的通紅的手腕,連忙從兜里拿出了濕紙巾。
童桐顧不上自己的手,緊皺著眉頭,連忙追問:「爸怎麼回事?現在怎麼樣了?」
裴雲又說了兩句話,童桐沒聽清。
電話那頭聲音太雜,一直有一個男的在陰陽怪氣的說話,他媽回了兩句,像是吵起來了。
「你們這是犯罪!」裴雲的聲音清晰響起,「你們這是殺人!」
「裴雲女士,我們凡事講證據,**律——」
「法你媽!」另一道男聲響起。
「媽?媽?」童桐蹙眉喊了兩聲。
電話那邊爭吵嘈雜刺耳。
『嘟』的一聲,電話突然掛斷。
童桐一把拉開椅子,猛地站了起來。
「怎麼了?」週遊蹙眉看了眼周圍都望過來的人,拉著他的手腕把人帶了出去,「先去洗手間沖一下。」
週遊把人扯著往外走了沒多遠,童桐的眼神終於聚焦,停在原地不肯走了。
「怎麼了?」週遊回頭看他。
「我爸出事了,現在不知道情況,我得回去。」童桐儘量冷靜下來,聲音卻還是有些抖,「我現在就要回去,現在。」
「叔叔怎麼了?」週遊愣住了。
「我爸現在在醫院,暈倒了。」童桐看著外面早已漆黑一片的天色,心裡沒底,「現在外面能打的到車嗎?」
「我去找莊謙,酒店裡肯定有接送客人的車。」週遊迅速下了結論,「你現在去房間收拾東西,樓下大廳集合。」
童桐都來不及點頭,緊緊攥著房卡,朝電梯衝了過去。
他爸不只是簡單暈倒。
他爸在上一個暑假暈倒,因為腎衰竭,醫院是下過病危單的。
房間裡東西散亂,童桐飛快收拾完東西,全塞進了同一個箱子裡,提著下了樓。
週遊站在酒店的大廳,見他出現,跑了過去接過他手上的行李箱。
牽著他的手就往門外走。
車已經停在了酒店大門外。
「我家老司機了,這條山路走了幾十年了。」莊謙替他打開車門,額頭上也是出了一頭的汗,「放心著。」
週遊打開後備箱,繞過來在莊謙額頭上擦了一把:「謝了。」
「謝你大爺,趕緊上車。」莊謙替他們關上了車門,從車窗里探頭去看童桐,叮囑:「有事隨時聯繫我和我爸,一路小心。」
「好。」童桐點頭應聲。
莊謙看著這會兒臉色蒼白的童桐,要安慰的話一點兒都說不出來。
只擺了擺手。
司機踩下油門,黑色的轎車猶如拉滿了弓的箭,從他眼前飛了出去。
週遊打上了車窗,抽了張濕紙巾貼在了童桐燙紅的右手腕上。
童桐單手拿著手機,一直撥著他媽的手機號碼。
但都是一直沒人接。
「我媽怎麼不接電話。」童桐語氣焦慮。
「可能是沒顧得上。」週遊把手放在他背後順了順,低聲問,「你爸助理的電話有嗎?」
童桐迅速翻著電話簿,打了電話過去。
這會兒時間是晚上八點,天已經黑了。
車窗外濃密的樹林和連綿的群山全都隱藏在了黑暗裡。
跟他爸助理通完電話之後,童桐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手指在手心掐的死緊。
他爸上次出事也是暈倒,和這次一模一樣。
大路邊的路燈光影掠過,週遊握住了童桐冰涼的手。
一路沉默,一個小時後,車停在了醫院外面。
「這裡!小童!」一道男聲響起。
童桐看了過去
一個正方形臉的中年男人,這是跟了他爸很多年的助理,叫彭樹。
彭樹沒來得及多說話,直接領著人進了醫院。
搶救室外面站了四五個人,童桐一眼就看見了裴雲,裴雲神色激動,一直在跟一個趾高氣揚的小油頭爭執著。
小油頭長的瘦乾瘦乾的,臉上一副鄙夷,嘴裡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說到最後,還用手上的公文包指著裴雲。
「你他媽指誰呢!」童桐沖了過去。
裴雲轉過頭來:「童桐!」
「怎麼回事,爸爸怎麼突然暈倒了?」童桐蹙眉連忙問。
「他們把你爸喝的水換成了酒。」裴雲臉色難看的指向前面穿著西裝的小油頭。
「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有些話不能亂說,童先生暈倒,很大一部分責任並不在我們。」小油頭仰著頭,做出一副矜貴的樣子。
「你好好看著人說話。」週遊提醒他。
「你又是誰?」小油頭依舊仰著頭說話。
「姓周,單字一個游。」週遊眯縫著眼上前一步,直接扳著他的頭強硬掰了下來,又把手上班上的髮膠一下一下擦在了他的西裝上,「現在認識了?」
沉著臉的週遊顯然給小油頭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小油頭後退了一步,還是嘴硬:「現在並沒有證據證明童先生是因為喝酒暈倒的。」
「童總喝的東西是我倒的,絕對是水。為什麼會被換成酒我不知道。當時一桌子人,童總不好吐出來就咽了進去。」彭樹皺眉,神色不善盯著他,「接著,童總說要去廁所把酒吐出來,我在外面等他,沒有想到童總在廁所吐著吐著就暈倒了,我聽見不對勁,立馬打了120。」
「是不是因為酒精引起的暈倒,一切等檢查結果,」小油頭又插了一句。
「等不等你們麻煩也大了。」週遊盯著他,低聲威脅。
小油頭終於閉嘴,不敢說話了。
沉默的過了能有十多分鐘,『哐當』一聲,搶救室門推開。
所有人立馬沖了過去,圍了一圈。
「稍微退後一點。」幾個護士推著床朝病房走。
「病人已經有輕微的意識了,別跟去了,我說兩句。」醫生攔下他們,扯下口罩,緊皺著眉,「童京申先生是我手上的病人,他的身體情況算是不錯的,但是最近他來醫院治療,我能看得出他狀態不好。我提醒過他很多次,但是很顯然,他沒放在心上。慢性腎衰竭除了透析治療以外,飲食,生活習慣最為重要,但更顯然,童京申先生不僅是因為飲酒,更是因為過度疲勞產生暈厥現象。」
「那我先生現在情況怎麼樣?」裴雲眼眶發紅。
「現在是病人身體條件好,這麼折騰才沒出大問題。但如果持續下去,出現的不只是暈倒,腎衰竭後期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嚴重的併發症,心力衰竭,高鉀血症,中樞神經系統障礙,這些都是致死的嚴重病因。」
「現在的情況是絕對不能勞累,時刻注意休息。飲食要格外注意,像是今天喝酒的情況絕對不能再出現。你們一定要注意。」醫生最後說,「大概等半個小時,病人會從昏迷狀態中醒過來。」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裴雲聽到沒事,終於鬆了一口氣,
「沒事,放心。」週遊也捏了捏一直緊繃著童桐的手。
童桐的手涼的嚇人。
病房裡安靜一片,裴雲和童桐都被醫生說的話嚇著了。
童京申先生非常之能造,平時根本看不出來是個病人。
他們有時候都會忽略這件事情。
但是一旦出事,這個病就是一顆點了引線的炸|彈。
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
醫生說半個小時童京申先生能醒,但剛過二十分鐘的時候,童京申就睜開了眼睛。
「爸。」童桐立馬站了起來。
童京申臉有些浮腫,沒什麼表情,平時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沒有了。
他盡力扯了扯,笑容特別難看。開口聲音沙啞低沉:「沒事……」
裴雲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哭了,抓著他的手質問:「你怎麼回事……你怎麼回事啊……」
童京申苦笑,抬手在她頭上摸了兩把:「沒事了,沒有下次了。」
童桐緊緊蹙眉看著他爸的臉色,他總覺得心裡慌的厲害。
週遊盯著童桐的臉色,童桐這會兒臉色白的不正常,呼吸也明顯比平時重。
週遊不放心的伸手摸了摸他手心,不燙,甚至有點涼。
應該沒發燒。
等裴雲情緒穩定下來,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
「嚇著了吧,你爸沒事了。」裴雲看著童桐蒼白的臉色,心疼壞了,伸手在他臉上摸了幾把,「沒事了,別擔心了啊,媽媽也沒事了。」
童桐點了點頭。
「已經不早了,你們先回去。」裴雲看了看時間,催促,「趕緊回去睡。」
「不,我——」童桐不想回去。
「明天早上收拾一點你爸平時用的洗漱用品東西過來。」裴雲打斷童桐,「你爸又得開始住這兒了,東西你得扛過來吧,媽媽最討厭提東西了。」
童桐只好點了點頭。
「乖,早點睡。」裴雲輕柔笑了笑。
「阿姨再見。」週遊揮手道別,拉著人出了病房。
剛出病房,週遊把童桐按在了牆上。
「幹嘛?」童桐愣住了。
週遊手探上他的額頭,蹙眉,童桐額頭上溫度有點兒燙:「你發燒了。」
童桐自己摸了一把:「沒事。」
週遊直接拉著人掛了號看醫生。
「有些低燒。」醫生看著溫度計,「應該是情緒不穩定,精神過度緊張引起的。」
「這個藥回去吃了就可以睡覺了。」醫生開著藥,「最主要的是別這麼一直繃著,放鬆點兒,不然藥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童桐沒感覺自己發了燒,他滿腦子都是他爸看著他媽的那個眼神,總讓他覺得不安。
到家童桐吃完了藥,一點兒都不想睡。
就躺在床上發著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些什麼。
明明醫生說現在已經沒事了,但是就像是一種直覺。
他忽略不了。
床邊驟然間傳來很詭異的泰國話。
童桐偏頭看過去,週遊正坐在床邊,舉著手機盯著上面的視頻正認真看著,
「週遊。」童桐疑惑坐了起來,「你在幹嘛?」
「醫生說你要放鬆。」週遊遞過手機。
「所以?」童桐低頭看著視頻上面介紹的按摩手法。
「你知道泰國按摩嗎?」週遊比了一個視頻上的手勢。
童桐一愣,知道週遊是什麼意思了。
他身上本來沒什麼感覺,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這才發覺身上酸疼的厲害。尤其是腰,還有大腿。
童桐這會兒不想讓自己想太多,越想就越慌。可能其實沒什麼事兒,他感覺就是今天被嚇到了。
這麼想著,童桐覺得按一會摩也不錯,遞迴了手機。
「看完了?」週遊詢問,「可以嗎?」
童桐點了點頭,覺得週遊有時候挺戳人的。
「來吧。」週遊一把脫了t恤,立馬趴躺下在床上了,回頭仔細叮囑他:「我肩膀偏上的地方有點兒酸,按重點兒。」
「對了,還有大腿和背,我看你發燒了應該沒什麼力氣,這裡你直接站起來給踩踩吧?」週遊又說。
童桐氣瘋了:「……………………」
媽的。
這狗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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