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年少輕狂蘇世子


  第108章年少輕狂蘇世子

  三皇子:「表哥!」

  蘇牧野勾勾唇角,笑道:「若我料得不錯,千秋宴獻藝後,葉四小姐一定說她心裡很怕,不敢再肖想你,然後顧左右而言他吧?」

  二皇子和韓齊光忙看三皇子,他一臉被說中的凝滯表情。

  蘇牧野又撥一顆葡萄放進嘴裡,真甜!

  「千秋宴結束,你們婚事都沒定下來,可見長輩們對這次獻藝的結果並不是太滿意,或者還有別的考慮。葉四小姐很明顯也是看清了這點,所以才會欲說還休。這個時候,你若逼得太緊,不光葉四小姐很難辦,只怕宮裡長輩們也會更不滿意,再說……」

  蘇牧野意味深長地瞟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顧不上羞惱,他垂首認真思索表哥的話,從一臉驚異,漸漸變得凝重。

  蘇牧野又添上一把「柴」:「就算不為別的,你也應該為葉四小姐考慮,江南來的那批小姐們可還沒有離京呢,她已經是眾人重點關注對象了,如果你們私會,一個不注意,再掀起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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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最終長長嘆出一口氣。

  看到他聽進去蘇牧野的勸說,二皇子和韓齊光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韓齊光早放下手中書卷,他看出三皇子這場「情事」的一波三折和渺茫前景,但聰明地選擇了不評置。

  除了三皇子本人,在座的幾人其實心裡都清楚,在宮裡上位者們眼中,葉鳳媛已非三皇子良配,也只有三皇子這不諳世事的純直性子,才會還幻想著。

  這事要是放自己身上,蘇牧野閒閒地自我假設了一番,他一定抓住檀溪寺「磨鏡之好」的機會,反咬蘇國公府和南平王府一口,洗脫葉鳳媛的聲名瑕疵,同時迫兩府向皇太后吹耳邊風,自己再胡攪蠻纏,把水攪渾,順水摸魚把蓋了懿旨璽印的賜婚旨意拿到手。

  在蘇牧野看來,撲朔迷離、意意思思的態度就是脫靴子不落地的婉轉拒絕。

  這就是他這種詭譎世故的人和還是白紙一般不辨人心的三皇子的區別了吧。

  悵然自失一笑,蘇牧野頗有些意興闌珊。

  幾個人正愜意品茶閒話時,蘇九歌和蘇牧妤來探望蘇牧野。

  「哥,哥,我給你帶了糖醋肘子,給你好好補補!」蘇牧妤的歡聲跌跌撞撞擊碎歲月靜好的氣氛。

  蘇牧野開始扶額,他把頭扎進絨毯里。

  「二表哥、三表哥,你們來看我哥的笑話麼,哈哈哈,他被爹爹打得好慘!」蘇牧妤興高采烈。

  蘇牧野從絨毯里抬起頭,眼皮不抬。

  「牧妤,表哥如果有朝一日被氣死,不是別人,肯定是你。」三皇子恢復歡脫。

  蘇牧妤調皮地擺個鬼臉,跑到蘇牧野身邊。

  「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上一世業障太多,才有這樣的妹妹。」蘇牧野嫌棄地看著蘇牧妤,可還是把案几上滾著晶瑩水珠的葡萄推到蘇牧妤面前。

  蘇九歌錦繡衣裙、漪漪如風走過來,她溫婉如春,「大哥,這是爹爹從湖州送來的金瘡藥,說是當地獨特靈藥,你試試。」

  「替我謝謝二叔。」蘇牧野道。

  二皇子淡淡對蘇九歌頷首致意。

  蘇九歌坐下後,只遞帕子照顧蘇牧妤,一眼都沒有看對面的二皇子,神情冷淡,反而讓韓齊光和三皇子都注意到了這邊氣氛的尷尬。

  不知是不是因為篤信道家的緣故,二皇子比以前更顯俊逸,他身上似乎凝聚著一股仙風道骨的飄然,舉手投足間超塵絕世。

  蘇九歌想,這就是一葉障目吧,她看別人,都覺得不及他好。

  他的幽靜清雅在心裡被描摹過千遍萬遍,夜深人靜、孤枕難眠之時,被拿出來一遍遍地回憶、揣測、思量。

  水紋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

  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她也知道,這註定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思戀。

  曾經有多痴迷,現在就有多絕望。

  蘇九歌沉浸在心事裡,滿臉蕭索……

  等探病的人陸續離開後,韓齊光問出心底疑惑,「克己,九歌她有心事。」

  蘇牧野罕見沒有玩笑,望著遠方淡淡:「是時候讓她長大了,世上之事豈能都順心如意。」

  韓齊光沉默。

  他復抬頭:「剛剛你對三皇子所言葉四小姐的事,真就是那麼想的?」

  蘇牧野這次笑得一臉狡黠:「我怎麼想不重要,懷嘉不去見葉四小姐才重要!」

  ……

  蘇世子挨打的事不僅震驚府外一眾「吃瓜群眾」,也讓府里深居簡出的韓夫人心生奇怪。她難得的去找長樂長公主閒話。

  日色悠長,窗楹下懸著羊角風燈,風一吹,燈角搖曳輕擺。隔著窗紗,隱約可見屋內人影。

  對蘇國公和蘇牧野岌岌可危的「父子情」束手無策的長樂長公主拉住韓夫人,大倒苦水。

  她額角貼膏藥,香爐里燃著疏肝理氣的藥香,斜依塌上,愁眉苦臉道:「阿婉,你說我怎麼遇上這樣兩個犟脾氣的爺倆兒。夫君也是,有什麼不能好好說,非要上板子,讓克己的面子往哪兒擱。」

  韓夫人勸慰:「父子間哪有隔夜仇,鬧一鬧就過去了,你不用多憂心,只要克己身上的傷沒事就行。」

  丫鬟們在二人身後打扇,秋老虎的天氣,時冷時熱。

  「我也知道這些道理,就是一想到克己的委屈,就心疼的不行。上次動手還是七八年前,兩人就能撐著三年不說一句話,我就怕這次也這樣。」長樂長公主推開丫鬟,翻身坐起來。

  想到從前事,長公主眉間的郁色愈發濃。

  「七八年前是何事?」韓夫人問,嫁去江南後,她同蘇府少有聯繫,並沒聽說過。

  「你不知道,七八年前……」

  長樂長公主同韓夫人閒話從前。

  只聽得長公主娓娓說道:「七八年前,克己要回隴西。他從小就喜歡棍棒刀槍,豆丁大小就磨著母后給他請武藝師傅,長到了十來歲,就想帶著師傅一起回隴西從軍。他一直說,生平之志,就是習得武藝,做少年英雄,金戈鐵馬、馬革裹屍揚國朝榮威。」長公主說著就憶起當時說話時,兒子容光煥發的小臉,那么小小一個人,昂首挺胸、振振有詞講著心中的理想。

  「那,怎麼沒去?」韓夫人問道。

  「哎,怎麼可能讓他去,那時候,府里只有他和九歌兩個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二叔要去從軍就被攔了下來,到了他,一樣被攔著。」長公主無奈道。

  韓夫人聞言也重重嘆息。

  蘇府老太爺自己是文官出身,從沒想過讓兒孫走武功的路,加上建國後百廢待興,正是文官勢頭漸起,怎麼可能同意當時唯一的孫子去邊關,蘇牧野的年少英雄夢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可你說,趕上這爺兒幾個全是犟的,這邊不讓去,那邊不服管,鬧得不能再僵,克己直接跑進宮,讓他舅舅給他下旨。皇兄怎麼可能聽他一個小孩的話,自然把他送回來。夫君就打了他整整四十個板子,打到人都暈了過去。」長公主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從來疏朗雍容的長公主此刻如同世間所有掛心親子的母親一樣,想到兒子受過的委屈,就覺得心好像被剜去一塊。

  「也下手太重了!」韓夫人聽得心驚。

  「也不能怪夫君,克己確實太倔強,夫君一邊打一邊問他知不知錯,可就算最後暈過去,克己也不低頭鬆口。後來還是母親哭著求他,他才答應用功讀書。」長樂長公主從丫鬟手裡接過拭面錦帕擦眼淚。

  長樂長公主想,當時的情況比她說得還要讓人手足無措。

  蘇牧野被當時還是蘇國公府世子的蘇括打的下不了床,躺了一個月才將將能動,又養了半年,才能開始讀書。

  好在有授業師傅蔣斯卿、同伴二皇子等人開解,蘇牧野的生活走上了幾乎所有人期待的正軌。

  可誰也想不到,他是聽話了,再不提從軍練武,但整個人卻脫胎換骨一般,行事同以前大相逕庭,再也沒有忠直正氣、沒有心懷天下,有的是奢靡慵懶、是邪魅風流。就像一顆耀眼閃爍的明星,突然化作一絲流光,被暗夜吞噬盡所有的光芒和鋒銳。

  他還是那樣笑著,但長樂長公主知道,他的眼裡沒有了當初和她說理想時的光了,他僅僅是笑著而已。

  父子兩人的關係更是冰凍三尺,整整三年沒有開口說過話,後來是還是蘇括先開口,兩人才偶爾講講話。

  就算後來中探花,進翰林院,也不見他多開心,還是一如既往的紈絝遊戲,浪蕩度日。

  這也是為何蘇府長輩對蘇牧野拈花惹草的狼藉行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緣由。

  時間倏忽而過,不想現在爺兒倆再次對上。

  長樂長公主想到去看兩個人時。

  她一和蘇國公說這事,蘇國公就滿臉冰霜,甩袖不理。

  而蘇牧野則一臉置身事外,攬著她讓她不要擔心。

  兩個人誰也不跟她說心裡話,把長樂長公主氣得頭疼,無可奈何還無計可施。

  蘇老夫人更是因為這事躺著養病,葉夫人是不讓人操心就不錯的了,根本不能指望她侍疾和管事。

  長公主又要尋醫問藥、又要開解婆母,一個頭幾個大,順勢就把一些雜務讓韓夫人暫管。

  是以,長樂長公主幾日過的精疲力竭、身心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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