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蘇府辭行


  第163章蘇府辭行

  這場刺殺,一共抓到了兩名刺客,他們皆在被抓之時,咬破藏於嘴內的毒藥,瞬間毒發死亡。

  至於迎親人馬這邊,除了死了一位喜娘、兩個丫鬟,傷了十幾個親衛外,再無其他傷亡。覃如是在慌亂之中,機智地跳下花轎,躲在路邊攤位後,倖免於難,而路峰也毫髮無傷。

  只有葉鳳泠這邊,因為有親衛看到利箭射入,大家都以為她香消玉殞,不想她能幸運生還。

  儘管經歷刺殺,但路峰和覃如是的昏禮還是趕著時辰按時舉行完了。

  新郎官新娘子拜堂之時,葉鳳泠就頂著一頭亂髮和一身凌亂紫袍,觀禮。

  她望著淡定從容、沉穩自若的路峰,心底生寒,如果不是她機智,此刻就不是昏禮,而是她的葬禮了。

  只是,路峰為何想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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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蹙著眉頭的葉鳳泠,自然不會看不到努力憋笑的三皇子和南平王世子。兩人都來觀禮,他們一見葉鳳泠的「草包」樣子,就樂不可支,可他倆誰都沒有上前同葉鳳泠說話。

  更奇怪的還有,繼蘇牧野衝上馬車尋找葉鳳泠後,他就又恢復到那個瀟灑從容、陰陽怪氣的美人世子。整個昏禮上,他都目不斜視,一眼都沒看葉鳳泠,就仿佛她是那路邊礙事的枯草一般。

  禮成之後,覃如是踏上去交州的征途,葉鳳泠同她揮手告別,目送她的馬車,跟在路峰的高頭大馬後,一路遠去。

  「咳,葉三小姐,我送你回葉府吧,你的馬車……魯生去修了。」洗硯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他垂著頭不看葉鳳泠,但通過他的聲音,葉鳳泠也聽得出裡面的笑意。

  切,真沒見過世面,這算什麼。

  葉鳳泠心裡對這些公子哥兒們的少見多怪翻白眼。她也不客氣,坐進洗硯準備的舒適馬車。

  路上,熱衷聊天的洗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在他的聒噪里,葉鳳泠知道了一個讓她心驚的消息,者者居掌事郝新死了。

  郝新死在自己的床榻之上,據說被神機影衛殺死,死狀慘烈,當時一定非常痛苦。

  想到郝新曾經膠著於自己身上的粘膩目光和脅迫,葉鳳泠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對神機影衛多了一份感激,也許,蘇牧妤說得對,他們真的聽得見百姓心中的冤屈。

  葉鳳泠一路平安地被送回到了葉府。

  蘇府,蘇牧野叫來墨盞,「你確定看清當時射箭之人用的是軍弩?」

  時下,弓箭分為尋常百姓所用的普通弓箭和軍隊士兵用的弓箭,軍隊弩弓較平常弩弓更為輕巧,而且最特別的是弓上弦是浸過桐油的蠶絲,顏色呈焦黃,同普通弓箭迥異。

  「是的。但葉三小姐馬車上的利箭又是普通的箭,並非軍隊用箭。」墨盞寫到。

  蘇牧野明白了,暗忖這次刺殺恐怕就是路峰自己設計的,如果成功,覃如是受傷甚至死亡,朝廷都勢必要重新賜婚,如果不成功,也能消去朝廷對他的幾絲忌憚——被刺殺意味著有藏於暗處的敵人,驍勇如路峰,也不能安安穩穩。

  但蘇牧野有一絲困惑,路峰為何煞費苦心的選用普通利箭射殺葉鳳泠?掩藏刺殺是他主使,可以理解,關鍵是為什麼要殺葉鳳泠,他們認識麼?從最初葉鳳泠輕鬆說出路峰床榻喜好開始,蘇牧野就對二人的關係有一種敏銳直覺,絕不是葉鳳泠所言的毫不相識。

  那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蘇牧野握緊手中竹骨扇,心裡升起不安。

  墨盞瞟一眼蘇牧野,默默退出了書房。

  送走覃如是,葉鳳泠安心籌備回蘇北的事,她把魯媽媽一家留下,為她守好宜秀居,但她又要帶著魯媽媽的小女兒魯小花一同回蘇北。

  月麟悄悄問葉鳳泠,為何要帶上懵懂又淘氣的小花,不怕麻煩麼。

  葉鳳泠當時是這樣回復月麟的,「咱們遠在蘇北,京都這裡比我能給魯媽媽更光明未來的人大有人在,人心易變,為了保證魯媽媽一家能安心為我所用,魯生和魯小花,至少有一個,我要帶在身邊。」

  月麟受教。

  葉鳳泠為此還專門為魯小花改名和羅,頂了自己身邊大丫鬟的缺兒,魯媽媽自是千恩萬謝。

  定好葉府內諸事,葉鳳泠又起大早去了趟通濟坊,原本褚亮、向師傅和季陽三人已經準備啟程了,突然接到葉鳳泠的通知,要同葉鳳泠一塊回蘇北,行程就被推遲到十一月初五上路。

  通濟坊這邊葉鳳泠打算留下紈娘和石頭看家,可這二人一個瞪著可憐至極的眼睛,脈脈無語望葉鳳泠,不答應也不反對,另一個扭著水蛇腰撲到葉鳳泠懷裡哭天搶地,黏在葉鳳泠身上不下來……

  最終,葉鳳泠只得讓魯管事一併照看通濟坊的宅子,這邊五人全部同她一道回蘇北。

  聽到這個決定,石頭和紈娘同時歡呼起來,石頭開心的挽上葉鳳泠的胳膊,親昵地來蹭去。紈娘則斜斜朝褚亮飛了個志得意滿的眼神兒。褚亮回她一個白眼。

  住到通濟坊這邊後,褚亮同紈娘幾乎可以說日均一「戰」,上到廚房灶事、下到雞零狗碎,只要褚亮說東,紈娘定要插幾句嘴,磕磕絆絆、吵吵鬧鬧,大家慢慢都習慣了。

  反而是向師傅和季陽,依舊關係冰冷,向師傅從牢獄裡出來後,重新投入「定州公府印香」的調配之中,對季陽的溫情小意置若罔聞。

  看著通濟坊這邊大家熱火朝天的準備回蘇北的行李包裹,葉鳳泠笑眯眯,她調皮地吹了吹額上劉海兒,歪頭望望天,扭頭對月麟說,「趁著今兒天氣好,咱們一併去蘇府把辭行的事辦了!」

  這次回蘇北,一來一回至少也要個半年,於情於理,葉鳳泠都要去蘇府向蘇府諸人辭行的。

  她先去蘇老夫人、長樂長公主、葉夫人和韓夫人處走一遭,除了長樂公主沒有在,其他人都拉著葉鳳泠說了好半天話。

  最讓葉鳳泠意外的,便是葉夫人同她說了好半晌話,一改往日的冷淡,還問了半天蘇北柳府的情況,直接把葉鳳泠問懵了。

  這份疑惑,等她到蘇九歌那裡才被解開。蘇九歌翻過年就滿十七歲了,在京都,十七歲還沒定親的女孩子不多,葉夫人為了蘇九歌的婚事愁得火上房。無論她找來多好多俊的公子,蘇九歌都不點頭,問她想要什麼樣的,又說不出來。

  左右定不下來的葉夫人,無奈之下,開始把目光投向京都之外,蘇北柳府雖然沒落,但柳家也有其他的親戚啊,是否有蘇北、江南等地大族的信息呢?

  病急亂投醫的葉夫人,把葉鳳泠看成了一條通向蘇北的路。

  聽蘇九歌解釋完的的葉鳳泠,恍然大悟,她看著走神的蘇九歌,欲言又止。

  耳邊蘇牧妤還在嚷:「泠姐姐,我也想去蘇北玩——」

  「我想吃蘇北的小吃和果子,吃里自有顏如玉、吃里自有黃金屋——好想去!」

  一聲比一聲拉長,一疊高過一疊,吵得蘇九歌無法再作那悵然憂鬱美人,葉鳳泠也無法盡職盡責扮演好一無所知的好表妹形象。

  兩人抬頭無奈對視,葉鳳泠只好道:「我到蘇北會差人給你送吃食回來的。」

  蘇牧妤當即歡呼一聲,一骨碌從椅子上跳起來,催促葉鳳泠給她先列個清單,她噠噠噠跑去書案準備好筆和紙,又趴在上面瞪大眼睛看葉鳳泠一筆一划寫。

  美人長裙翩躚,立在書案前驚鴻動人。

  葉鳳泠在蘇府辭行後,慢悠悠地穿過園子,向二門口走去。

  走著走著,她的眼皮忽然跳了起來,想起俗話里雲,眼皮跳,災來到,心裡突然就升起一股陰翳悶閉之感。

  她撫著胸口停下腳步,總覺得要有事發生,卻理不出頭緒,乾脆拐向另一條去向二門口的路。

  夏日時,一池開得歡快的擁擁簇簇青蓮,不過幾場秋雨,就只剩下殘枝枯葉了。葉鳳泠覺得胸悶喉干,乾脆讓月麟等下,她貓腰伸手將岸邊最近的一支幹枯蓮蓬捉來。

  蓮蓬上還留有朝露雨珠,顧不上許多,葉鳳泠探頭要喝。

  月麟還沒張口勸,葉鳳泠就已經伸出舌頭接住那清涼甘甜的蓮露。

  蓮露清涼,別有寒津,她仿佛得了仙露一般,一路便循著池子邊走,遇到夠得到又承接有露珠的蓮蓬,就捉來附身啜飲,這才覺喉嚨不再發乾。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時,葉鳳泠也沒有回頭,她正墊著腳探身吸蓮露,寒露入口,她才緩緩側頭,就見蘇牧野正勾著唇角看著她。

  葉鳳泠動作明顯僵了僵,她緩緩收回手。

  月麟呢?

  舉目四望,一臉紅暈的月麟垂著頭立在遠處。

  葉鳳泠:「……」

  人若生的好,不肖他做什麼,便是立在那裡對你笑,你就會覺的漫天的星星似乎都落在他的眼睛裡,天生有這樣的本錢不去玩弄感情,葉鳳泠都會替蘇牧野可惜。

  她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覺,又或者是在想自己要作何反應。葉鳳泠想,自己反正在蘇牧野面前也沒什麼好形象了,也就無所謂裝不裝的了,索性繼續伸手撈蓮蓬,吸著蓮露。她還背過身去,不想跟他搭話。他見自己不理他,無聊了自然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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