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送上門的自薦枕席


  第193章送上門的自薦枕席

  雲夢山官道旁的行轅驛站建在山道邊上,兩面連路,依山而立,能遠眺蒼山雲海。就算景色壯麗,若日日對著相同的景色,總歸不會讓人太舒服。

  空氣乾燥寒冷,瑟瑟發抖的紈娘一隻腳踩在驛站門檻上,抱著臂向管道路兩邊望著,心裡暗暗擔心。已經過去好幾日了,她和褚亮依舊沒有等到葉鳳泠、石頭和花桃兒。

  那日分手後,她和褚亮駕車才繞過那座山頭就看到了這處驛站,乾脆停在驛站等他們。可誰知沒有等來他們,反而等來了暴風雪。

  撲天蓋日、風雪漫天,暴風雪颳了整整一個白天,到了晚上才停歇。

  驛站里的驛丞告訴他們,這樣的日子在雲夢山很常見,尋常人遇上,大多數都凶多吉少,因為雲夢山裡有雪狼。那玩意兒賊精賊精的,專挑暴風雪時對過往車馬下手,一旦遇上,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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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亮和紈娘一聽,幾乎沒被嚇趴下。

  坐立不安等了一夜一日後,褚亮便求著驛站里的驛卒進山尋人。已經連續尋了幾日,依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讓人好不擔心。

  紈娘在門口站累了,乾脆坐到了門檻上,托著腮無聊地看遠方。

  瞧著瞧著,她忽然站了起來。

  不能怪她有這麼大反應,自從來到這個驛站,她還從沒見過別的車馬行人經過呢。大雪封山,鮮有人至。

  遠處的小黑點慢慢變大,紈娘為能看清駕車之人,直接踮腳立去門檻上。

  不過片刻,她就發出了驚呼聲,從馬車裝潢來看,來人一定非富即貴!

  得到關鍵信息的紈娘,忙回屋梳妝打扮一番。

  蘇牧野這次來,只帶了洗硯、月麟還有一個大夫,避繁就簡、輕裝上陣。

  連行兩日,曉行夜宿,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雲夢山驛站。

  馬車駛入驛站,蘇牧野袖袍飄飄走下馬車,修長雋永的身影在冰雪之地更顯清俊,如同謫仙降凡驚艷絕倫。

  紈娘立在房間門口,看著馬車上走下來的貴公子,渾身都僵了,動也不能動。她突然想起了很久前一個嫖客說過的話:有些人天生就是王者,他們自帶仙氣。而現在,有一個仙人從天而降,他雪白的衫子在風中翩飛,冰冷寂靜的容顏,似那畫中走出的雅致仙人……

  還不等她感慨自己身份低微,仙人身後跟著的一個熟悉身影撞入眼裡。

  「月麟!」紈娘尖叫出聲。

  月麟抬頭,也看到了紈娘,同樣跳了起來。

  遇上紈娘,又等到出去尋人一日無果歸來的褚亮,蘇牧野終於弄明白了葉鳳泠失蹤的來龍去脈,他冷若冰霜、眼中陰霾密布。

  推開驛站里布置最精緻的房間門,一個白衣勝雪的公子坐於房內八寶鑲銀桌前,身後站立同樣白衣的小廝。

  月麟端著托盤走進屋,「世子,這是新煎的湯藥。」

  蘇牧野掃一眼放在桌上冒著熱氣的藥,轉向立在桌前的褚亮,「你再把進山前後到你們分手時發生過的事說一遍。」

  褚亮拱手,也不惱,再次重複。算上這遍,他已經為蘇世子講了三遍。

  蘇牧野垂眸靜坐,似一尊玉人,一動不動。

  紈娘抓住這個機會,肆無忌憚地打量蘇牧野。

  原來這就是聞名於世的蘇國公府世子、「蘇美人」啊,他的桃花眼尾上翹,光是不動就已經撩人心弦。加上他那長劍一般的眉骨,皺眉時,陰影光打在眉上,如鉤子般挑動人心。

  紈娘臉漸漸紅了,她看著他的眉頭蹙了又蹙,直接看呆,眼光迷離流連。

  洗硯立在蘇牧野身後也看直了眼,對面那個妖嬈無狀、風騷入骨的中年婦女,到底怎麼回事,那是什麼眼神兒,像是想一口吃下自家公子。

  「你說花桃兒同她在一起?」蘇牧野喉頭滾動,咽下最後一口湯藥,苦的舌尖皺起,粗聽漫不經心,細思隱有火光怒意。

  看褚亮發呆傻楞,蘇牧野語氣玩味,「手上什麼都沒帶?」

  褚亮只覺心口一跳,蘇世子神色冷冽,氣勢逼人,將他本就無限愧疚的心情說得更加慚愧。神色一動,只得解釋道:「花桃兒和我們同行一路,還救過我們,應無不妥,再說……」

  蘇牧野眸光緊縮,褚亮後面的言語就生生被掐斷了。

  「堂堂公府小姐,被留在採花賊身邊,這就是柳老太爺交代給你的照顧之道?」蘇牧野冷冷哼道。

  褚亮羞愧地垂下了頭。

  雪色冬陽淡淡灑落在他那襲白色滾銀邊錦袍底,不染任何塵芥,如同窗外山頂雪雲,有種悠然長存無法觸及的隔離。

  月麟走前一步,淚眼婆娑地急聲:「世子,有沒有可能小姐不是在這條路上失蹤的?發生那麼大的雪崩,風雪把人吹走不出奇的?」

  蘇牧野淡淡看了月麟一眼,她說的恰好也是他現在心中所想,褚亮帶人在附近搜尋幾日都無果,很可能葉鳳泠三人根本就沒在附近。

  雪崩發生之時,風雪漫天,遮天蔽日,他們要麼被深埋、要麼就是趁勢跑去了其他能避風雪的地方。

  蘇牧野原本以手支頤,歪靠在椅子上,此刻陡然直起腰,只希望葉鳳泠那個傻子不會那麼呆,不懂避雪。

  最讓他惱火和不放心的是,她身邊還有個採花賊,花桃兒,蘇牧野俊美的面容籠上千年冰雪,不見一絲溫暖,葉鳳泠,你到底在哪兒、你最好不要出事……

  「月麟說得有道理,那我帶著驛卒再去山那邊尋?」褚亮顧不上去擦額頭滲出來的層層汗珠,忙不迭向蘇牧野請示。

  蘇牧野身形不動,面容凝滯,嘴角緊繃,「你找不到。」

  室內諸人面面相覷,默不作聲,不由地注視在蘇世子的面目之上,聽到他冷似雪後冰川的語音,不敢再言語。

  蘇牧野長身站起,推開木窗望窗外漫山殘雪和霧靄雲杉,手指叩擊窗欞,發出清脆響聲。

  寒風吹過在場每一個人,眾人眼前晃動一下。

  蘇牧野回神目視洗硯,喝了一聲:「洗硯!」

  洗硯腳下未動,身子早已挺直。即使駑鈍,也能猜得到公子現在心裡又惱又氣又急,何況他還不駑鈍,洗硯微微嘆了口氣。

  「速召咱們的人,以此山頭為中心,向外延展二十里搜尋,」依葉鳳泠的腳力,就算花桃兒輕功如風,在雪暴之中,也走不了多遠。

  「一旦遇到矮坡低峰,定要細察。」

  「此外,遇到雪狼,循跡搗窩。」

  「葉鳳泠,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蘇牧野立在窗邊,巋然不動,細碎日光聚於他發間,映得屋內其他黯然失色。

  洗硯去召集人馬,開始一寸一寸地毯式搜尋葉鳳泠。褚亮也想去,被蘇牧野拒絕,直言,與其去幫倒忙,還不如留在這裡照顧紈娘等人。

  褚亮臉紅作罷。

  回過身,他見紈娘一臉春心蕩漾的風塵模樣,不由嗤鼻,輕哼數聲,轉身便走。

  紈娘朝他背影翻了個白眼,扭著腰就去廚房端出一盤模樣還算齊整的點心,扶好髮髻上的簪花,挺胸翹臀扭去蘇世子休息的房間。

  蘇世子這次隨身沒有帶丫鬟,只有月麟伺候在側,不僅如此,他還讓月麟直接睡在他房間。紈娘都找不到機會向月麟打聽蘇牧野的喜好。

  看著手裡賣相併不出眾的點心,紈娘自我安慰:冰天雪地、大山深處,丑是丑了點,好歹還是點心嘛,正如送點心的她香嫩可口、椒香玉潤,只要蘇世子一個眼神兒,她就願意為他暖塌。

  「進來。」房間裡傳出蘇世子如清泉擊石的聲音。

  紈娘低頭一笑,推門進屋。

  屋裡,蘇世子正躺在窗口的矮塌上,蓋著灰白色散有霉味的薄被,望向窗外雲夢山頂,不知想著什麼。

  月麟立在屋裡另一角的陰影里,悄無聲息。

  蘇牧野鼻尖翕動,扭頭看過來,待看清紈娘裝束和手裡所拿之物,唇角一勾,眯起了眼睛。

  紈娘扭著水蛇一樣的身子,腰肢輕擺,緩緩行到蘇牧野跟前。

  她故作媚笑,「世子,這裡不比京都,只有這種點心,您將就著吃一些?」

  月麟原本低著頭,聽到紈娘聲音,方抬頭看一眼,立刻就又垂下了頭。

  蘇牧野不動聲色地點頭,雙手卻不動,只歪頭對紈娘微笑,那微笑突然綻開,像一朵風中盈盈抖動的白色罌粟花。

  邪魅勾魂,醉人心扉。

  紈娘心中激盪,喜笑顏開,她就知道蘇世子這些日子日夜趕路,一定也想念溫香軟玉。

  有些不好意思地瞟了一眼陰影里的月麟,只能看到對方的頭頂鬢髮,方放心朝蘇牧野走去。

  紈娘輕輕捏起一塊點心,遞去蘇牧野嘴邊,被對方躲開。

  她一愣,還不待反應,就見到手上的點心被拍掉,蘇世子伸手捉住她的胳膊,用力將她拉至身前。

  這下,紈娘甚至能看清蘇牧野的睫毛,只覺自己一顆心咚咚咚跳個不停,耳邊傳來聲音清冽似泉過心:「有紈娘在跟前,還有什麼點心能入我眼……入我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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