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是誰?


  第211章你是誰?

  進了馬車,葉鳳泠才注意到王琪身上衣裳有劍和刀劃開的破口,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斟酌半晌,她不知如何開口,王琪抬頭冷冷看她一眼。

  眼裡漆黑冰涼,不帶一絲溫度,面沉如滴墨:「你到底是誰?」

  葉鳳泠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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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琪盯著葉鳳泠面目,眸心簇箭:「越獄時,我就隱隱有感覺,到賭坊時,那幾個人對你明顯有顧忌。剛剛你出現,他們眼裡的驚訝和遲疑,我不可能看錯。你到底是誰?有何居心?」

  馬車外寒風一聲接一聲地卷著,夜色沉沉籠罩天地。

  車裡,葉鳳泠暗嘆一聲,默然不語。

  「你曾答應過回答我一個問題,這就是我的問題,你到底是誰?給我說實話!」王琪聲聲緊逼,大有葉鳳泠不答她決不放棄之意。

  擅察人眼色的葉鳳泠見王琪情緒激動,謹慎開口:「我…曾與黑衣人意外結下善緣,因此我認得他們。至於其他,我確實不知。關於我的身份,我乃蘇北柳府之人,姓柳單名一個葉字。這便是我全部能告訴你的了。」

  王琪的目光從葉鳳泠臉上一寸寸掃過,似在判斷她話的真假。

  葉鳳泠心有擂鼓,故作展顏輕笑,讓她易容後的面目變得生動不少:「和王琪前輩意外相逢於衛州城死牢,我堅信這是一種緣分。我很欽佩前輩為人,幾次出手相助前輩,是我的自願選擇。我沒有必要對你說謊,畢竟,將你帶上馬車,會給我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王琪凝神細思了會,發現的確如此。

  「你確實同那些人沒關係?」王琪依舊不放心,狐疑不已,但口拙的她一下被伶牙俐齒的葉鳳泠繞了進去。

  葉鳳泠看著王琪眼睛,堅定頷首。

  單純的王琪鬆了口氣,心知葉鳳泠一定沒有說出全部實情,但只要能確定她同神機影衛沒有特別關係,至少能保她暫時性命無礙。王琪向後一靠,指尖彈出兩顆珠粒,皮肉顫動:「小美人,記住今日說的話,如果日後我發現你騙我,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追到你送你去見閻王。這是解藥,你和門口那小子吃了吧。」

  王琪連聲嘆息:「可惜了我的雙腳,如果我腳筋未斷,哪裡會怕那麼幾個龜孫子,哎——」

  葉鳳泠接過解藥,眼皮跳動。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花桃兒從外面把車門推開,朝裡面探頭喊:「到南門了,怎麼說?」

  葉鳳泠把解藥遞給花桃兒,回頭凝視王琪:「我們要向南,前輩你?」

  如果單單依靠自己,只怕很難能繼續向北走了,王琪看向自己的雙腿雙腳,眼眸眯起,透出絲絲冷光:「我同你們一同往南,到下一個城鎮再做打算。」

  收到葉鳳泠回復後,花桃兒繼續駕馬車出城門,去同褚亮和石頭匯合。

  匯合之後,稍作整理,他們便連夜駕著馬車、騎著馬,向南而去。

  ******

  北方隆冬寒風,大地一片蒼茫,遠在錢塘湖畔的蘇牧野,擁著天鵝絨般的厚實錦衾,躺在輕輕飄蕩的遊船之上,他感受著胸腔抑制不住的癢意,一聲聲地咳嗽著。原本定於三日前啟程去洛陽,結果連續奔波加上刀傷未愈,蘇牧野非常難得地又患上了風寒,不得不在錢塘再停留數日。

  面前擺著一碗早已沒有了熱氣的湯藥,旁邊立著月麟,垂首不語。

  洗硯推開船艙門,高聲叫:「主子,來信了!」

  蘇牧野沉沉的眸子正盯著窗外夜空,那眼光彷佛千絲萬縷般綿長,像要穿越過重巒疊嶂,飛向更遙遠的天際。

  聽到洗硯歡聲,蘇牧野懶懶地撩起眼皮,伸出纖長玉手,接過紙條。

  他的臉上不動聲色,沉思半晌,才開口:「她把王琪帶走了?」

  洗硯癟嘴點頭,暗道,衛州城兄弟們得知葉三小姐離開後,大醉一場,齊齊慶賀。

  蘇牧野唇邊噙笑,將指尖紙張放到燭光之上……看著它一點點燃盡,直到玉指上僅留一抹青煙:「明日啟程去洛陽。」

  聞言,洗硯一點都不驚奇,能讓公子在錢塘多躺三日養傷,已是極限,現在一聽說葉三小姐已經繼續向南而來,公子能繼續停在此處?不可能的。

  如果說在京都時,洗硯對葉三小姐能不能俘獲自家公子的心,還存有一兩分遲疑,經過由北向南的巡視一路,他早將這一兩分的遲疑踩到了腳底。

  不過,心思靈動的洗硯,想到一事,覷蘇牧野,陪笑問:「主子,那還要不要繼續抓捕王琪?」

  就在洗硯以為蘇牧野肯定會搖頭時,出乎意料,自家公子朝他咧嘴樂開,聲音輕快:「抓,為何不抓。葉三小姐既然敢帶上這麼一個麻煩又危險的人在身邊,就得為此付出代價。」

  洗硯心裡一咯噔,噗通跪倒在地,公子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除了葉鳳泠帶上王琪一事外,不久墨盞從外面進來,又帶來了一個消息,陳楚處理完聊城諸事後,已經上路朝洛陽而來。

  蘇牧野淡漠頷首,陳楚來了,他的差事也要交出一番「成績」才行。

  洗硯和墨盞從船艙里走出來,洗硯用肩膀撞了墨盞一下,乜對方一眼,壓低聲音:「你記得洛陽有誰麼?」

  墨盞冷冷地瞟洗硯,等對方繼續。

  洗硯揣著袖子,被寒夜湖上小風吹得瑟瑟發抖。他顫著聲音,神情玩味:「蔣若若,那個蔣若若記得不,公子授業恩師的孫女。」

  這句話隨著寒風飄入墨盞耳中,他抱著劍,茫茫然然:蔣若若是誰?

  洗硯不敢置信地跳起來驚呼:「蔣若若你都忘了?你還是不是公子心中最愛的小廝了,一點都不敬業。」

  墨盞的撲克臉有絲不自然,但他口不能言,又懶得拿筆出來,乾脆就這麼瞪著眼看洗硯,等他給出解釋。

  洗硯嘆了口氣,耷拉下腦袋,認命地幫天生缺根八卦弦的墨盞回憶:「蔣若若,文理大儒蔣斯卿的嫡長孫女,洛陽蔣家的小姐。蔣斯卿是咱們公子開蒙授業恩師,曾供職於翰林院,想起來了麼?」

  聽到開蒙,墨盞有了反應,他想起來那一年,有一次,他跟著公子進宮讀書,被一個小丫頭潑了一臉墨水,所以蔣若若就是那個虎虎生威的潑墨小丫頭麼?

  見墨盞好不容易想起來了,洗硯繼續碎碎念,他將墨盞扯去黑暗角落,悄咪咪咬耳朵:「你說,當蔣家小姐遭遇葉三小姐,會發生什麼?」

  這話一出,饒是沉穩冷麵如墨盞,也抖了抖嘴角,他腦海里迅速有了畫面,那畫面可不算太美好。他望向洗硯,就見一雙亮晶晶眼珠在夜色中閃動著幸災樂禍的看戲光芒。

  ******

  旭日東升,天朗氣清。寒冷如昔,冬雪百折。由北向南一路,有燈火璀璨萬家燈火的重鎮大城,亦有人煙稀少荒蕪蕭疏的田間巷陌。馬車裡,一室溫暖歡愉,馬車外,一片寒風瑟瑟。

  路上行了一夜加一半日,葉鳳泠他們選在官道旁一處寬敞之所停下暫歇。

  幾人走下馬車,活動活動身體,順便讓馬匹飲水吃草。紈娘拉著和羅蹦蹦跳跳去采果子,和羅猶豫不想去,葉鳳泠笑推她:「快跟紈娘去吧,不然她又要吵的我腦殼疼了。」和羅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遠了。

  褚亮帶著石頭和花桃兒去水邊打水,被他們帶著走的還有一隻半死不活的大雕。歷經衛州城,石頭一直記得帶著它。從雲夢山出來開始,它就在不屈不撓地頑強抗爭,試圖以絕食結束自己的生命。可它沒想到,自己遇上了一個硬茬子——葉鳳泠。

  葉鳳泠翻出花桃兒身上用不完的迷魂香,一包包的往大雕頭上扔,把大雕迷的暈暈乎乎,未完全清醒時會被褚亮強行灌幾片肉脯,以保證它繼續苟延殘喘地活著。

  不光如此,葉鳳泠還把自己鼓搗出來的各種新鮮奇怪香粉撒去大雕身上試驗。

  此情此景,花桃兒看著莫名眼熟,後來才反應過來,這不就是曾經的自己麼!

  在香粉的洗禮下,大雕被折磨的雕心悲苦、雕容憔悴,想死死不了、想活很憋屈,就這樣半死不活地被吊著雕命,一路向南。

  馬車旁只剩下了葉鳳泠同王琪。葉鳳泠見王琪不理人,一個人靠在車轅處閉眼假寐,乾脆盤膝坐下,拿出好幾日沒有看過的《香錄》,翻到中間一頁,聚精會神讀起來。

  「不徒為熏潔也,以養鼻通神觀。」治香不僅僅是為薰衣潔心,更是通過鼻子,養氣通神,蔚為大觀。

  葉鳳泠搖頭晃腦,喃喃自語,邊看邊思忖。

  習香日久,她愈發深刻理解到自己曾經對香的理解過於淺顯。

  最初想習香,只是想學一門能養活自己不懼貧疾的手藝。後來隨著學到的知識變多,她逐漸理解到,對於每一個人,同一味香的意義都是不同的,有人附庸風雅,有人詠物寄情,有人與香為伴,有人淨心修身。

  香,與其說是外在之物,更可以說是心之所託。世上香料不計其數、香方數不勝數,能夠幻化出無窮無盡的紛繁氣味,所有氣味都處於不斷變幻之中,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作為治香者,不僅要背香方、懂香性、辨香理,調香法,更要參悟香道,在香道之中提煉自我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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