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火拼爭香


  第249章火拼爭香

  這話一出,還不等葉鳳泠回答,陸羽筠和白靈先喊出:「休想!」

  一直沉默不語小透明的和羅跑到葉鳳泠跟前,緊緊攥住她手。

  白靈掙脫開白奇,她緊緊地抿著櫻唇,皺著彎眉,忍耐不住,叉腰指著佟掌柜罵起來。

  陸羽筠面覆冰霜:「柳葉的命,我保了,佟掌柜若想要柳葉死,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呵呵,玉狐公子衝冠一怒為紅顏,真是可歌可泣,可你知道你身後這個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麼?奉勸各位一句,千萬別打鳥反被雀啄了眼。」佟掌柜搖著頭,似為陸羽筠和白家兄妹不值。

  

  葉鳳泠眉頭一跳,攻人攻心,佟掌柜一旦出聲,決不會無的放矢。

  她猛然反應過來,從在京都開始,佟掌柜就對她帶著一種莫名敵意,無論是收購含香館,還是誣陷她走私香料,樁樁件件,無一不想置她於死地。

  可自己分明同佟掌柜沒有過節啊?

  心頭微動,葉鳳泠意識到,恐怕佟掌柜背後的人才是真正要她死的人。

  局面微僵,有圓頭大漢湊近佟掌柜低聲數語。只見佟掌柜面露不耐,朝著葉鳳泠冷笑:「沒功夫和你在這裡糾纏,速交出沉香結,我給你留個全屍,不然你那個小嫩臉小身板兒,都要沉入萬丈深淵。」

  手一揮,佟掌柜身後數人氣勢洶洶朝葉鳳泠逼近。

  千鈞一髮之際,陸羽筠仰天大笑數聲:「哈哈哈哈,想不到我陸羽筠也會被人矇騙,柳葉,我只問你,你對我到底有幾分真心?」

  他趁葉鳳泠沒有反應過來,用力推開她:「可憐我被你的臉騙的暈頭轉向!」

  葉鳳泠被推倒在地,腦袋有些懵。同樣呆住的還有白家兄妹。

  陸羽筠轉身朝佟掌柜拱手,滿臉感謝熱忱:「多謝佟掌柜仗義執言,若不是你一語驚醒夢中人,只怕我還要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上。」

  一番出其不意的變化,哪怕佟掌柜也愣了一下,接著她就看到玉狐公子朝自己微微一笑。

  這笑容清朗溫和如同她幼年鄰家隔籬而住的大哥,佟掌柜耳邊似乎響起了早食攤上的豆花吆喝聲、花朝節里瓊江邊放河燈的擁擠喧囂……

  陸羽筠披著潤潤纖薄的夕陽之光,一步一步走近佟掌柜,期間那些打手想阻攔他,被佟掌柜喝退。

  「佟掌柜,不如先去解決要事,待你忙完,筠定親自押解柳葉到你跟前,任你處置。」陸羽筠緩緩笑道。

  清淡飄渺、暗香流轉,江湖上盛傳的玉狐公子風采,今日才算在葉鳳泠等人眼前真正展現。

  葉鳳泠和白靈、白奇眼睜睜看著陸羽筠清瘦身影一展雙臂環擁上佟掌柜腰身……

  而那從來「百毒不侵」的佟掌柜,竟然微微低了頭,羞紅面頰,點頭應允。

  就在陸羽筠鬆開手臂時,佟掌柜身形一動,眯著眼,發出疑問:「我是來做什麼的著?」

  陸羽筠面色一變,很快鎮靜如初,一手勾起佟掌柜下頜,繼續眨眼微笑,一手背後朝葉鳳泠方向展開。

  葉鳳泠福至心靈,當即從地上爬起來,把手裡沉香結塞入陸羽筠手裡……

  佟掌柜一行人背影消失不見,葉鳳泠才長吁出氣,一時之間,幾人都沒有吭聲。

  白靈最先憋不住,仰著臉好奇問道:「陸公子,你剛剛做了什麼,為什麼那個佟掌柜突然變得那樣聽話?」

  陸羽筠將臉龐伏於陰影之中,語聲無奈又清晰:「可能見我風度翩翩,一見傾心。」

  白靈顯然不信,還要再問,白奇卻橫她一眼,對她搖頭。

  白靈想了想,心裡一動,拒不理會白奇的警示,俏生生走去陸羽筠身側,她身上裁剪合身的斗篷在風中獵獵飛揚。

  「陸公子溫文爾雅,笑容動人。」白靈摸著下巴,嬌笑出聲,精光閃過明眸。

  陸羽筠僵直脊背:「哪裡,白靈你莫誇我了。」

  「呵呵,」白靈一展櫻唇,在冷風陡峭中難得的溫柔一笑:「我可算知道玉狐公子的風采了,那玉狐面罩還真是不重要呢。」

  一旁葉鳳泠微微一怔,想起看到的情景,佟掌柜身邊的打手想繼續捉她,卻被佟掌柜冷麵罵退,絕不是簡單的傾心能夠解釋通的。

  蠱惑人心,牽人神識,葉鳳泠旋即想起來她和陸羽筠初識時,對方也經常這樣對自己溫柔笑。

  似乎明白了什麼,葉鳳泠笑出聲,走上前拍拍陸羽筠肩膀:「確實厲害!」

  她和另一側白靈四目相對,心有靈犀。

  說完,兩人也不等陸羽筠解釋,自顧自越過他,挽作一處,叫著和羅,向來時路走去:「快走了,咱們要趕在天黑前,找好一個方便露營的地方。」

  白奇也笑著拍了拍陸羽筠肩頭,跟上葉鳳泠幾人腳步。

  陸羽筠忍不住鬆了口氣,他真怕幾人追著他問,若直言玉狐一笑,只怕他們馬上就會反應到,初識時場景。

  他不想讓他們了解這樣的自己……

  拐出這條斷頭路後,葉鳳泠暗自拿出隨身帶的輿圖,細心做了個標記。

  路上,葉鳳泠疑惑不解問白靈,她這樣風風火火、嫉惡如仇的性子,很容易被惡人盯上啊,為何沒有像白奇一樣習武?

  白靈聞言,使勁跺了跺腳,氣道:「都怪我阿娘。她一把圓刀耍的虎虎生威,卻說女娃子還是柔弱乖巧些最好。從小無論我怎麼哭鬧,都不給我習武,只逼著我讀書習字、還讓我學治香。可我就是不喜歡嘛。」

  白奇在一旁冷冷插言道,白靈出生時,正好趕上家門口路過一個和尚,神神叨叨說白靈命相坎坷,若舞刀弄槍,會天降災禍,若想平安順遂,須恪守閨訓,做個文靜嫻雅的小姐。

  文靜嫻雅,葉鳳泠和陸羽筠兩人臉上的驚訝之色怎麼也抑制不住,白靈羞惱不已,躲去白奇身後。

  暮色低垂,暗暗日光轉瞬即逝,一彎峨眉月遙遙掛在蒼穹,月色不甚明朗,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見遠處一片白,樹影招搖晃動,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魔,時不時傳來幾聲蟲叫,景色顯得寂靜可怖。

  走在山路上,葉鳳泠心裡有些怕,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表露出來,不見白靈已經害怕地抓緊她手了麼。

  濃濃風聲呼嘯而過,夾雜著犬吠和鳥類翅膀撲哧聲音,在山夜幽冥中甚至聽到了隱隱的打鬥之音。

  葉鳳泠的發尾在夜風裡輕輕拂起,臉上如出一轍的肅然和平靜。熟悉她的陸羽筠看出她的不安,輕聲道,「采香夜血雨腥風在所難免,這便是刀口舔血的江湖,如果你們實在害怕,咱們就選條小路,繞過去,不去湊這個熱鬧。」

  葉鳳泠問:「可能會是什麼事?」

  陸羽筠聽了片刻,才道:「聽著是在爭香。」

  葉鳳泠猶自沉吟,白靈已經好奇起來:「什麼是爭香?」

  爭香,就是雙方爭奪一種香料,一般多發生於采香團體之間,也就是俗稱的火拼。

  聽明白是打架,白靈立刻有了精神,哪裡還有害怕,燃起熊熊八卦之火要去看。

  他們幾人悄悄躲在暗處,行偷窺之舉時,爭香火拼已進行到後半段。

  火拼之人,讓葉鳳泠差點兒叫出來——認識的熟人,任府女娘子,任顏。

  任府家丁簇擁著任顏和一個布衣荊釵的中年女婦人,陸羽筠告訴葉鳳泠,那是香中女仙,魚幼薇。

  同任府對峙的是皖西地區香粉大戶,人稱皖西香王的王家。

  這會兒代表王家朝任府說話的是王家大公子,王公子在油光鋥亮的臉上摸了一把:「自古有雲,凡事講究先來後到,我們先來了,降香檀就是我們的,你們任府去找別的去!」

  「不過,如果任府女娘子願意用自己換降香檀,我也能勉為其難答應,哈哈哈哈,就是不知道才故去不久的任老爺樂意不樂意了。」王公子一臉淫蕩笑容,轉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意味深長。

  香中女仙氣得胸口起伏,破口大罵,絲毫不像葉鳳泠從任顏口中聽到的那種矜持高貴。

  從僕從傷亡情況看,任府同王府已經動過手,王府大獲全勝。

  「月前,香圈發生了一件大事,你們是否得知?」陸羽筠突然輕聲開口。

  葉鳳泠、白靈、白奇三臉懵懵。

  「確切的說,是兩件大事。蘇世子巡察至聊城時,遇襲,後查明是肖、任兩府勾結番波斯國走私香料、意圖謀害蘇世子。一夜之間,肖府老太爺、任老爺雙雙斃命。」

  「另一件事呢?」

  「大概二十多天前,江湖上專接刺殺任務的銀月樓被血洗,無一活口。傳言是神機影衛所為,傳出來這個話的人,後來也意外失足而亡。至此,無人再敢多言。」

  「神機影衛?」葉鳳泠低低地重複一聲。

  「對,江湖都叫他們朝廷狗腿子,沒人喜歡他們,但也都躲著他們走,大家都不明白,一向明哲保身、從不涉足朝堂的銀月樓怎麼會惹上神機影衛。」陸羽筠道。

  「神機影衛名不虛傳啊,」白奇驚嘆,他一向崇武,神機影衛的殘酷兇狠令他人聞風喪膽,卻讓他眼冒桃心。

  陸羽筠似乎猜測到白奇所想,又好心續道:「就我所知,只要見過或跟神機影衛扯上關係的人,皆已不在人世。」

  白奇聞言表情凝固,垂頭喪氣。

  葉鳳泠明白,陸羽筠這話的潛台詞,任府是被蘇世子調查的重點。這個時候,任府有些敏感。

  江湖,一向牆倒眾人推的,雪中送炭少之又少、落井下石才是常態。

  皖西王公子仗著身後家僕人多勢眾,不斷逼迫任府,有些趁火打劫的意思,氣氛異常緊張。就算又有其他人路過,也遠遠躲開,不肯上前細看。

  兩家所爭之香,降香檀,就在他們身邊,是一棵樹皮呈淡褐色的高大喬木,小枝小葉,橢圓形樹葉團團簇簇,像傘一樣在夜色中伸展蔓延。

  皖西王家先發現的降香檀木,已刀劈斧砍樹幹取出成色最好一段。不僅如此,他們還準備放火燒了整棵樹,防止別人再次獲取到降香檀。

  就在他們取完香料,正要點火時,任府來到近前,厲聲制止。

  皖西王府見狀,更要放火了,萬一任府也採到降香檀,加上香中女仙助力,必成他們奪冠路上的絆腳石。

  雙方正爭執不下,黑暗裡猛然跳出一個人影,跟著這個人影又出來好幾個人影。

  王公子和香中女仙驚呆如泥塑,只有任顏靜止如水穩穩扶住香中女仙。她看到了一個熟悉身影,身姿輕盈嬌俏,眼眸流光溢彩,眉目流動間,那股子既高貴驕矜又嫵媚脈脈的氣質,勾的人心肝噗噗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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