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洗硯傳話


  第283章洗硯傳話

  蔣府僕從回來說,蔣奉奉在帶白靈去醫館的路上,唬葉鳳泠幾人一大跳,尤其白奇,面色驚變。

  白靈面色蒼白、頭髮披散地坐在醫館,白奇進門看到,手腳發軟,攥著她胳膊從上瞧到下,連聲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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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鳳泠見白靈被白奇搖晃地太陽穴蹦蹦跳,忙推開白奇。

  白靈淡淡撩動眼皮,輕輕搖頭,只說他們的小舟意外傾翻,落了水,她頭好痛,想趕緊回了了心休息。

  全程蔣奉奉都沒有說話,只是抱臂佇立在一旁,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臉上神色。

  是夜,葉鳳泠跟自己回到了了心的月麟講述完她和蔣若若的競舟過程,托著腮看窗外明月,若有所思:「你說蔣府送來了很多藥材和賠禮?」

  月麟收好葉鳳泠白天逛街為柳老太爺採買的年貨,點頭:「送了好多來,全都堆到了白小姐的屋子,來的是個丫鬟,還說讓白小姐好好養病。」

  葉鳳泠幾人是被蔣府的馬車送回來的,路上包括回了了心全程,白靈一反常態地沉默。蔣若若不停說洛陽城的名聞軼事都沒能提起她興致,到最後,連心大的白奇都看出了白靈的異樣。

  再聯想到蔣公子亦是全程沉默,不復開始的活潑健談,葉鳳泠心裡有了猜測。

  又問褚亮他們是否尋到和羅消息,月麟神思恍惚,搖頭欲言又止,葉鳳泠心情沉鬱。

  她思索片刻,說出的話讓月麟掉了下巴:「咱們後天啟程。」

  「呃……啊?」月麟驚呼出聲,身子咯咯作響。

  「你這麼驚訝作什麼?晚食時向師父跟我說她和季師傅後日啟程,我算了算,反正咱們也沒事了,乾脆一塊吧,早點回蘇北,早點見外祖父!」

  「可是……可是小姐,蘇世子那邊……」

  葉鳳泠側過臉:「我何時離開,干他何事?」

  月麟連忙:「沒幹系,沒幹系!咱們什麼時候回蘇北,還不是小姐說了算。」

  葉鳳泠幽幽看她:「你緊張什麼,害怕什麼。難不成你覺得蘇世子權勢滔天,會關注這等雞毛蒜皮小事?再說了,他是國公府世子,我難不成不是伯爵府的小姐,我想何時動身、想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他有什麼資格指指點點。」

  月麟僵了臉,閉嘴不敢回話了。小姐自從昨日回來,今日早晨到現在,說話總是有些酸酸的,陰陽怪氣像是嘲諷誰。月麟膽子小、性子軟,想勸小姐,又不會說,一想到自己看到過的蘇世子手段,坐立難安。

  葉鳳泠看不過月麟戰戰兢兢的樣子,嘆口氣,覺得自己這樣好無趣,揮揮手示意月麟出去告訴褚亮、石頭和紈娘他們啟程的時間。

  月色中天、寒涼似水。

  芷園書房裡,蘇牧野懶洋洋躺在矮塌上,閉著眼一口一口吃著丫鬟送到嘴邊的金絲櫻酪,墨盞立在門口。

  一陣風從外面飄進來。

  「公子,我可回來了!」洗硯打了個千,然後垂立站好,偷偷瞧清風明月一樣的主子一眼又一眼。

  蘇牧野睜開幽如黑潭的眼睛。

  「差事辦好了?」

  洗硯揣著袖子嘿嘿一笑:「必須的。全按您的吩咐,一絲一毫都沒差。」

  蘇牧野「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

  洗硯覷一眼蘇牧野腳踝,眉梢聳動:「公子負傷了啊?哎呦,有沒有請大夫好好看看?用上咱們從京都帶來的膏藥了麼?」

  蘇牧野揮手打斷洗硯的話,招他近前,沉聲:「明日你去趟了了心……」

  一晚上北風嘯嘯,次日天亮,客棧院落地上、門外石階又是乾淨無塵。

  葉鳳泠躺在床榻上,緩緩睜開了眼睛,昨夜又做夢了。夢裡有許多人影閃現,她不斷追著人跑,又被別人追著跑,現在醒來,只覺渾身酸軟。

  「小姐,起床麼?洗硯來了。」月麟掛好帷帳,服侍她起身梳妝。

  葉鳳泠掀開棉被的手一頓:「就他一個?」

  月麟怯怯望來:「嗯。」

  見到洗硯的時候,關於他的來意,葉鳳泠心裡已經有了好幾個猜測。

  洗硯笑眯眯望著葉鳳泠,先是拿出兩封信,一封來自交州覃如是,一封來自京都蘇府。

  自交州來的信先是被送到了京都蘇府,又轉送到洛陽,算著應是月余之前的信了。覃如是在信里跟葉鳳泠講述她去到交州路府所見所聞。葉鳳泠目光定格於「夫君忙於軍政,甚少停留內宅。夫人面慈性厲,幾多刁難……」半晌,而後沉寂著容顏收好信。

  第二封來自蘇府的信,從信封的字就能看出寫信之人的奔放性格。蘇牧妤洋洋灑灑寫了好多思念葉鳳泠的話,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淚水」痕跡,看得葉鳳泠捂著嘴樂。蘇牧妤說她把葉鳳泠寄送回去的小吃分了一小部分送給蘇九歌、蘇九章,大家都讚不絕口,囑咐葉鳳泠務必及時、保質保量地再寄些零嘴回去。信到最後,提到二皇子被賜婚,定於年前大婚,還提了一嘴,說葉府四小姐、葉鳳媛又暗戳戳地現身參加一些私人聚會,隱隱有重出社交的苗頭。

  在葉鳳泠讀信時,洗硯一直揣著袖子暗中觀察她。昨夜從書房出來,洗硯偷偷找了墨盞,了解一下他不在時都發生了什麼。看完墨盞所寫,洗硯嘶嘶抽氣,葉三小姐好本事,又一次去摸老虎屁股。他搓搓手,鬼鬼祟祟問墨盞:「我聽丫鬟們偷偷議論,中午回來叮噹咣啷的,咋了?」

  墨盞頓了下,搖頭。

  洗硯摸著下巴,捶墨盞胸口一下:「你這個悶葫蘆,這裡面肯定有貓膩,要不然不可能忍到這個時候砸東西,哼。」

  墨盞端著冰塊臉,冷冷沉默。

  洗硯「切」一聲,伸了個懶腰,要去睡覺,袖子卻被拉住,手裡塞進來一張紙條:「柔兆怎麼辦?」

  洗硯嘬著牙花子,為難:「她這個不好辦啊,幾次都沒保護好葉三小姐,只怕回了京都……」

  墨盞臉上出現裂痕,眼裡閃過傷心。

  洗硯轉了轉眼珠兒,拍拍他肩膀,悄聲:「我給你出個主意,這個事,你得去求那位。只要那位出面,公子決計不追究柔兆。」

  墨盞望向洗硯,就見細細眉眼裡瀉出閃爍精光。

  葉鳳泠原本有些忐忑,不知洗硯來意,看完信明白蘇牧野大概率還在氣著。好在他這個人有個優點,無論情緒如何,正事從不會耽誤。葉鳳泠摸著手裡的信封,沉吟要如何給交州回信。

  洗硯多機靈啊,趕緊道,公子說了,葉三小姐若想回信,只要寫了拿給他即可,自會有人送往交州。

  葉鳳泠淺淺一笑,沒吭聲。

  洗硯清清嗓子,又道,三日後,蘇國公府世子借蔣府別院,宴請江湖仁人志士,以酬謝諸位在查處番波斯國走私一案中所作貢獻,含香館柳葉也在應邀之列,請葉三小姐屆時到場。

  聽到這裡,葉鳳泠目中一閃:「必須到場?不好意思,我明日就要走了,蘇世子的好意心領了,宴席恕我不能參加。」

  洗硯詫異看一眼葉鳳泠,又瞥了一眼月麟,陪笑道:「這是怎麼說?這麼突然麼?」

  葉鳳泠挑眉:「呵呵,我本來就是回蘇北的,來洛陽不過是為向師父。既然事了,還留在這裡招人討厭幹嘛。」

  洗硯的笑容僵在臉上,這兩個人又開始了,他心裡一動,尷尬而含糊地勸道:「葉三小姐何不再多玩幾日,我看白家小姐也還沒走嘛,對了,和羅,和羅找到了麼?」

  心知自家公子氣鼓鼓悶在芷園生悶氣的癥結就是眼前這位,洗硯還知道蔣府別院之宴就是公子特意安排的,這……這正主兒不去,一切不都扯屁了麼。本著諸事和平、諸君順心、諸小廝日子好過的原則,洗硯在這裡絞盡腦汁、抓耳撓腮。

  葉鳳泠覺得洗硯看自己的眼神略為古怪,卻只是抿嘴笑了一下,裝作不知:「我已經託付陸家公子幫我尋和羅了,一有消息,他會傳信兒到蘇北的。」

  洗硯心裡一咯噔,面如土色,完了,葉三小姐這是看火不夠大,繼續添柴火麼!還找陸家公子,一個花桃兒已經讓芷園眾人陰雲滿天,再來個陸羽筠,芷園眾人要怎麼活!

  「呵呵,何必麻煩外人呢,咱們也可以幫忙找和羅的。葉三小姐莫著急,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了,我這就去安排人手,一寸寸搜索,就算是把洛陽城翻過來,也把和羅給您尋到。」

  葉鳳泠要笑不笑,不答應也不拒絕。

  洗硯一拍腦門:「哎呀,瞧我這記性,把最重要的東西忘了,這個給您。」他從身上掏出個匣子,遞了過來。

  匣子裡放著一塊木頭,木塊中間切面呈墨綠色,如同黃鶯的羽毛帶著閃亮綠色,一股芬芳氣息迎面撲來。

  洗硯在一旁解釋,蘇牧野遣人去錦屏山上挖出來一些沉香結,裡面有三塊奇楠香結,而且還是奇楠香里最珍稀少見的鶯歌綠,俗稱綠棋。一塊拿來給葉鳳泠,另外一塊拿給了季陽,一塊蘇牧野自留。

  葉鳳泠難掩心中興奮,眉眼彎了起來,毫不推辭、痛快無比地收下了。

  洗硯見人被哄高興了,想再磨一磨葉鳳泠明日啟程回蘇北的事。

  懶得看洗硯磨磨唧唧、絮絮叨叨,葉鳳泠揮手,道她約好了人出門。說完,婷婷裊裊起身離開。

  「哎,哎,葉三小姐——」洗硯急地跺腳,他手疾眼快扯住跟在葉鳳泠身後的月麟,躲去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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