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纏綿病榻
第299章纏綿病榻
從早上到現在,一直也沒有任何消息。洗硯說,已派人去蔣府蔣五公子處看著了,一有消息,立時就能知曉。
葉鳳泠讓褚亮陪白奇等人在院子裡等,她自己走過九曲廊橋,走過「清風一笑」,最終在墨綠竹子掩映下的一處岔路前停住了腳步。
她順著竹節仰視,扶搖直上的高潔玉潤令她沉澱了心神,向左邊的路望去,隱約可見軒窗處人影幢幢,有人負手而立、眉如墨畫、秉筆直書。她垂下頭想了想,當即朝另一條路走去。
立在書房門口的洗硯早就瞧見了葉鳳泠,正咧開嘴笑,卻見人逕自朝另一方向漸行漸遠,心裡一跳,不敢去看一旁人的臉,眼珠兒骨碌碌轉了轉,尋了個藉口跑出來,朝葉鳳泠去的方向疾行。
葉鳳泠來到芷園門口,很自來熟地坐去門房的火爐邊,一面感受暖融融的爐火炙烤,一面噙笑和守門房的護衛們談天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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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派來守大門口的護衛,一般都是能在主子面前混個臉熟的,而且對慣常往來之人有些了解,自然清楚葉鳳泠跟自家主子之間那不可言說的關係,見仙女駕臨,唬得手足無措。
然葉鳳泠笑呵呵調侃道:「難不成我長得太醜了,把你們嚇成這樣?」
幾個人呆呆愣住,趕忙搖頭。
葉鳳泠裝出傷心模樣,故意扶著額頭道:「那就是你們誠心不想理我,想不到我這樣招人厭。」
幾個人神色越發惶恐。
葉鳳泠撲哧一笑,也不趕盡殺絕,只叫他們坐下。不過三言兩語,幾個人就在葉鳳泠的舌燦蓮花下卸下心防,爭先恐後地搭話。
立在門房外的洗硯打了個寒戰,不是因為天兒又開始下雪了,而是他聽出葉鳳泠話里話外都繞著洛陽城幾個世家大族,其中,關於蔣府,聊的最多!
洗硯把耳朵貼得更近,突然聽到葉鳳泠開口問道:「來了芷園就沒怎麼見有人來,難不成洛陽這邊不流行過府拜交?」
一個護衛搓著手,滿不在乎地笑:「怎麼不流行,我們幾個日日收到的拜帖得用籮筐裝。尤其世子來了後,那更是一個誇張。」
「噢?都是什麼樣的人家想來芷園啊,是不是都是一些官宦世家?」
「還真不是,這不是麼,前些日子就有個西南陸府,每日一大早就派人來送拜帖,連送了好多天。這兩天才沒再送了。對了,怎麼突然不送了呢?」
幾個護衛也很奇怪。陸府來送拜帖時還會大手筆的用銀子打點他們幾個人,是以給他們留下了深刻印象。
「陸府的拜帖還有麼?」葉鳳泠笑眯眯問道。
護衛們擺手,這些拜帖都是要交到洗硯手裡的,他們可不敢留。
聽壁角的洗硯腿一軟,暗道,糟糕!他轉身朝書房跑去。
不過一盞茶功夫,就聽到有人敲大門,護衛們忙起身開門,這一看,驚喜交加。派出去很多兄弟們尋找的白家小姐完好無損地立在門口。
葉鳳泠站起來,就見小姑娘蝴蝶一般飛赴過來,拉住她衣袖,抬起頭哭唧唧:「柳葉——」
一聲呼喚之後,眼圈飛速紅起,葉鳳泠心裡咯噔一下,也不多問,拽著她幾步回到院子。
派月麟去跟白奇說一聲,葉鳳泠儘量冷靜地讓白靈坐下,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白靈眼神恍惚,吶吶道:「我看錯了他。明日我就回家去,再也不來洛陽了。」
葉鳳泠擔憂地看著白靈,心想,她的猜測是正確的,就是蔣奉奉派人叫走了白靈,可是看白靈的架勢,兩個人談崩了?她心頭一緊,忙問:「你……還好吧?」
這話一出,頓時白靈的臉色就變了,跟著葉鳳泠也瞬間變臉。
還不等她繼續問出下面的話,就見白靈翻了個白眼:「我好的很!」
葉鳳泠一臉黑線,你好的很乾嘛變臉色,嚇死個人好嘛。
她只得猜想,兩個人一定發生了什麼,大約倆貨都沒控制住脾氣,他們一個是受盡父母兄長溺愛不知天高地厚的閨中少女,一個是張揚跋扈橫行洛陽城的世家公子,湊到一處,不打架很難啊。
門外傳來人聲,白奇、紈娘、褚亮他們都趕來看白靈。白靈忙朝葉鳳泠使眼色,跳起來向外跑迎了出去。
最後,白靈對白奇等人的解釋是,她在芷園憋得難受,想出門逛逛,就花銀子找了個芷園的小廝帶她從後門溜出去。至於小廝去哪裡了,她也說不清。總之逛完了,自然就回來了,好在無事,大家也就鬆了口氣。
白奇欲言又止,但看到白靈發紅的眼尾和一身沒見過的衣裙,蹙著眉終究沒有說什麼,只摸著她的頭輕聲道:「以後出去一定要提前告訴我,不然我要急死了。你去哪裡,我會不讓你去?」
白靈咬著唇,手攥著白奇的衣角,紅了眼圈。
送走白靈白奇等人,葉鳳泠招手留下褚亮幾人,問道:「你們這段時間聽到過陸家公子的消息麼?」
幾個人都搖頭,一問三不知。
從葉鳳泠意外落入芷園開始,就再沒聽到任何關於陸羽筠的隻言片語。原本若是白靈白奇還在外面的話,她還能透過他們聯繫上陸羽筠。
可白靈今早失蹤,不多一會兒石頭就跑來跟她說,蘇世子說了,他們這些人,若有事想出門,可以,但要帶上芷園護衛才行。這樣一來,讓褚亮和石頭去尋陸羽筠也不成了。
葉鳳泠心頭焦躁,她托陸羽筠打聽和羅的事沒有下文,最最讓她感到不安的是,她發覺,蘇牧野貌似十分介懷她和陸羽筠之間的交往,不見連陸府拜帖都全部收走了麼。他在不動聲色之間,徐徐剪除她身邊除了他之外的一切異性。葉鳳泠咬唇,這樣霸道蠻橫的做法,湧起絲絲甜蜜,但更多的,是無措、是張皇、是恐懼。
臉色忽明忽暗,心兒七上八下,葉鳳泠表面說笑依舊,明澈的眼眸晶亮無邪,實際上後來整夜噩夢連連,才養好個七大八的身體,又一次開始起熱。
她躺在床榻上,沒精打采地看著月麟端上來黑糊糊的湯藥,捏著鼻子一口灌了下去,趕緊抓起杏脯塞進嘴裡。
反反覆覆燒了兩三日,那些大夫們隔一兩個時辰就要來給她扶脈。就算如此,葉鳳泠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發瘦了。頻繁發燒讓她手足無力,頭暈目眩,連看《香錄》、讀話本的力氣和心思都沒了,她輕聲問月麟:「這兩日,白小姐那邊怎麼樣了?」
因為葉鳳泠又病倒,白靈和白奇決定推遲啟程,等葉鳳泠好起來再說。
月麟忙道:「白小姐這幾日除了來這裡看過幾次小姐,就是悶在屋子裡,聽說連園子都不去逛的。」
葉鳳泠抿著唇沒吭聲。
半晌後,月麟又聽到一句:「我睡著的時候,他來過麼?」
手下動作一頓,月麟沒有回頭,只輕聲道:「沒有。」
身後再無動靜。
月麟看到牆角梅瓶的梅花在藥香浮動的靜室默默綻放。
葉鳳泠在連環奪命湯藥里水深火熱時,洗硯的日子在刀山火海上滾來滾去。墨盞日均一跪的行為徹底惹惱了蘇牧野,被罰守院牆。貼身伺候的艱難任務光榮地落到了洗硯一個人頭上。
那日他在門房外聽到葉鳳泠打聽陸羽筠和蔣府的事,回來便告訴了蘇牧野。他以為自家公子會生氣,不想公子聽完只是淡淡一哼,並不理會。
反而是葉三小姐又開始發燒的事讓公子面目改色,直接掀了書案。
這幾日,那些大夫在葉三小姐的寢居和書房之間來回奔波,張張藥方都要被蘇牧野看過才行。聽到葉鳳泠還是病的起不來,蘇牧野勃然大怒,要把這些大夫們關進洛陽府牢獄,被洗硯好說歹說攔下。
望著臉色鐵青又犟著不去看的公子,洗硯愁白了頭髮。他看到有人在門外朝他招手,忙不迭跑了出去。
很快,他回來對蘇牧野道:「公子,蔣家小姐來了,說是探望柳小姐和白小姐。」
蘇牧野立於窗口,回過頭:「除了她,還有誰?」
洗硯腰彎成弓:「還有近期來到蔣家的幾位表小姐們。」
頭頂哼笑出聲:「讓她們進來。葉三小姐的病應該要好了。」
蔣若若從前來過芷園,在她印象里,芷園雖然景致精美如詩畫,但因常年無人居住,顯得格外蕭索。
卻不想,這次一進芷園,眼前一亮。稀疏雜草全部被清理乾淨,清池亭台,曲折長廊,當真是一步一景,分外優雅雋永。
寒風迎面吹拂,仿若帶人到天上雲霧繚繞的殿堂樓宇。諸位小姐簇擁著蔣若若,盛裝華服、艷光四射邁步向葉鳳泠的院落走去。長廊一時間衣香鬢影、香風細細。
穿著米色衣裙、眉間貼應景的梅花,蔣若若如雲秀髮斜倚成髻,耳邊琉璃耳璫輕輕顫動,襯得她明麗大方的眉眼靈動鮮活。
她早就想來尋葉鳳泠和白靈玩了,派去了了心的家僕回來說,柳小姐和白家兄妹都已離開,聽著似乎是被衙役護送著接到了芷園。蔣若若想了想,便叫上了近日來到蔣府的表姐妹們,一面游芷園、一面尋訪舊友,當真愜意。
來之前,她並不知曉葉鳳泠這幾日生病,進門時聽洗硯如此說後,躊躇了一下,蹙眉問道:「那我們貿然過去是不是會影響柳葉養病?要不,我們直接去找白小姐玩?」
洗硯笑著朝蔣若若行禮,腳下步子不停:「不會不會,柳小姐一直念叨無聊,悶在屋裡要發霉了,若是知道蔣小姐您帶了這麼多的仙女,保準兒樂壞了。正好,白小姐也在柳小姐那裡。」
蔣若若這才不再躑躅,她指著洗硯,狹促一笑:「你的嘴還是一如既往的甜。」
「嘿嘿,遇上別人想這麼說都不行。」洗硯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