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嘴唇上的牙印


  第316章嘴唇上的牙印

  葉鳳泠要站起來再去煮上一壺茶,被蘇牧野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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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不走?」

  葉鳳泠渾身僵硬起來,她當然清楚,這個「不走」不是問她為何不離開書房回小院,而是問她為何不離開洛陽回蘇北。

  心裡苦笑,她把剛揣回兜里的厚臉皮又一次拿出來戴好,揚起臉:「你不送我,我就不走。」

  蘇牧野咳了一聲,乜她一眼。

  葉鳳泠眼睛絲毫不敢眨,就怕撐不住溢出淚水來,現在還不能落淚啊:「我知道你生我氣了。我也生自己的氣。可是若因為這事,你就不送我回蘇北了,我怎麼跟外祖父交代。況且……」

  她見蘇牧野抬起頭看了過來,眼裡泛起波光瀲灩,像一個受盡了委屈卻又倔強不肯說的孩子:「你捨得讓我一個人走麼……」

  再也忍不住,白練如雨落,顆顆晶瑩、粒粒剔透,大珠小珠砸去蘇牧野眼裡。

  葉鳳泠吸著鼻子:「蘇牧野,你想好了,真的要讓我自己走麼?那你看著我說,我再也不想見你了。我立刻就走!絕不回頭!你說啊!」

  她指著屋門,正準備起身,哪知剛伸出手指就被蘇牧野捉了去,死死握著不肯鬆手。

  葉鳳泠瞪著蘇牧野,氣勢漸起,正色道:「當初說要娶我的人是你,現在說讓我自己走的人也是你,反覆無常、出爾反爾,你好意思做,我都不好意思聽!」這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將倒打一耙演繹的惟妙惟肖,連了解實情的人都要偏信三分了。

  蘇牧野望進葉鳳泠的眼睛,目若點漆,炯炯有神,這是一雙極好看的眼睛、清澈飄影、皎若明星。葉鳳泠心裡更酸了,不光酸,還有很多分不舍。

  她努力抑制住涌到眼眶的眼淚,強控眼淚要落不落,想摔開緊握自己手指的那雙手,又猶豫不決。

  心起起落落,眼淚滴滴答答,瞟了一樣不動聲色的他,葉鳳泠一咬牙、一跺腳,提著裙角立起來撲去他懷裡。

  這一次,蘇牧野沒有推開她,望向她的目光隱落晨光。

  他手與她在衣袖下握在一處,葉鳳泠仰目望著他,目中繾綣之情,讓她不由自主升起幾分不自在。

  耳畔嗡嗡的,白靈那句:阿泠,大膽點!成功占領高地!

  葉鳳泠忍下羞澀,將蘇牧野抵在椅中,輕輕親了下蘇牧野的鼻尖。見他沒反應,抿著唇,又蜻蜓點水落去他唇上。

  「唔……」

  蘇牧野反客為主,嵌住她一隻手腕,把她摟在懷裡,用力咬了她嘴唇一下。

  葉鳳泠吃痛驚呼,捂著嘴不敢置信地滑步後退,正好落入蘇牧野算計里——她身後不遠便是寬大書案。

  身子觸及書案,被迅若驚風的的蘇牧野起身按住,圈壓在胸口,邪佞笑容閃過,他微低身軀,雙唇跟著侵襲過來。

  昏天暗地的糾纏,他的氣息漫天網織,紛紛揚揚自上兜頭罩下。

  待葉鳳泠氣喘促促,蘇牧野才鬆了手,他摸摸那張殷紅的臉頰,突然開口,語聲極為漫不經心:「我一直在想,喜歡你何處?也在想,自己身上何處能讓你動心?一直不得其解,你知道麼?」

  他的雙眼晶瑩如玉,眸色深處的黝黑瞳仁如一汪鏡湖,不起絲毫波瀾。

  葉鳳泠緊盯住他的臉,久久未再出聲。

  回到小院時,葉鳳泠的臉還是紅的,她捂著臉趴在桌子上,心裡懊惱又自責。

  當時,蘇牧野問完那句話,就一直凝視著自己,目光熱切長遠,自然隨和的如同山巔朝陽、天際流雲,只是這暫露的溫暖一角,被芳心紛亂的葉鳳泠遮蓋過去,掩淡了燦爛耀眼的炫目光彩。

  葉鳳泠沒有回答,蘇牧野也沒有再為難她。只是扶她起來,又叫洗硯送她回小院。她走到門口時,身後飄來一句:「兩日後,啟程回蘇北。我送你回去。」

  她捏緊裙角,眼眸縮起:「……」

  心中歡喜,不自禁就要轉身。

  「這兩日我會很忙,你安分些。」說完後,蘇牧野不給她開口機會,揮手讓洗硯帶她出門。

  月麟奇怪地看著進了屋就沒有抬起過臉的小姐,輕聲問道:「小姐,柔兆能下床走動了。」

  一直沉默著的葉鳳泠,聽到月麟提起柔兆,眉骨突兀地跳了一下,抬起臉,沙啞著聲音開口:「看過大夫了麼?」

  在書房,她只看到了洗硯,卻未見墨盞,這幾日,芷園裡也沒有墨盞身影。葉鳳泠暗自沉吟著。

  月麟點頭:「看過了,大夫說肩膀的傷外麵皮肉瞧著好多了,裡面筋骨還得養段時間,不能提重物。」

  葉鳳泠再次沉默,不能提重物,也就是不能動武了啊。可柔兆還想回到神機營去,這就難了。

  她站起來,邁步要去看柔兆,被月麟拉住。

  「怎麼了?」葉鳳泠道。

  月麟臉上飛起紅暈,不好意思地望著別的地方,手指著葉鳳泠嘴唇。

  葉鳳泠驀地衝到鏡子前,鏡中少女人影婀娜,只是飽滿紅唇上破了皮,且隱約看得出牙印……

  難怪一路回來,洗硯都沒有抬眼看過自己!

  她心口疾跳,跌坐回椅:這個蘇牧野!

  柔兆見到葉鳳泠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帶著面紗、不倫不類的妙齡少女,略略訝異,柔兆神情很快恢復正常。

  養傷這幾日,柔兆一直在想,若是蘇世子執意追究自己任務失敗,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給葉鳳泠添麻煩。可讓人忐忑的是,沒有人來打擾她,也沒有人來責問她,就仿佛被這個世界遺忘了一般。

  見到葉鳳泠的這一刻,她終於舒了口氣。

  「你的事……我還沒有跟蘇世子說。」葉鳳泠有點兒不好意思,誰讓她自己的事都是一團亂麻,根本無暇他顧,好在蘇牧野也沒有提柔兆的事,給了她喘息機會。

  「不過,你放心。我覺得你回神機營的問題不大,只是大夫說你肩膀的傷還要養段時間。過兩日我要啟程回蘇北了,你是隨我一同走,還是留在芷園?」

  柔兆有些緊張,葉鳳泠要走了麼?

  「蘇世子他?」

  葉鳳泠有些不自在地道:「他同我一起走。」

  垂著頭默不作聲的柔兆讓葉鳳泠有些摸不清心思。她發覺,摘掉面具後的柔兆,冷淡、沉默,好像黯淡夜空里的一根枯枝,偶爾被月色照到才會顯露一二,大多時候都隱於黑暗,無跡可尋。

  這樣的性子她接觸不多,也最讓她心裡沒底,無他,表露越少,越讓她抓不住弱點——攻其不備,首先是要了解對方。柔兆這種性格的人,讓她了解不到!

  「若葉三小姐不介意,我想同你一處。直到關於我的定奪出來……」柔兆想的很清楚,自己面前沒什麼路,要麼回神機營,肯定有某種刑罰等著自己,要麼不回神機營,迎接自己的是比死亡還恐怖的折磨。

  現在之所以沒人搭理自己,只可能是蘇世子還沒有想好怎麼定奪自己,或者就是眼前的人——葉三小姐,還在自己身邊,讓蘇世子不便下手。

  她想,既然蘇世子同葉三小姐一處,自己還是也跟著一起比較好,看是否有機會為自己求得一線生機。更重要的是,跟在蘇世子身邊,才有機會知道墨盞如何了。

  葉三小姐不清楚神機營的規矩,她清楚。那日劫獄,雖然是葉三小姐插手,但墨盞實實在在朝自己人動手了,這犯了神機營大忌。才受過鞭刑的墨盞,又遭遇了什麼樣責罰呢?為何他再也沒有來看過自己?

  柔兆的心裡七上八下的,偏她誰也問不了,只能在這裡悶頭暗自著急。

  望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柔兆,葉鳳泠攀談的話卡在喉嚨里:「……」

  既然柔兆想跟著一起走,那便一起吧。自己也正好趁著路上機會,同蘇牧野敲定柔兆去留。

  她轉身時,瞥到柔兆眼裡快速飄過的急切的、緊張的、恐懼的眼神,葉鳳泠:「……」

  柔兆深吸口氣,神情終於有了鬆動:「葉三小姐,你知道墨盞情況麼?」

  葉鳳泠心情複雜,劫獄那夜口口聲聲撇清關係的冷麵囚徒,與眼前愁緒染眉的清愁女子身形相重合,她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才從書房回來,沒有見到墨盞,這幾日園子裡也沒見過他。」

  話音一落,她就見柔兆臉色煞白,唇角被緊緊抿住,渾身上下透出一種情緒:痛不欲生!

  葉鳳泠忙道:「你別急,我見洗硯沒什麼反應,說明墨盞應該無事。」雖然接觸不多,但對蘇牧野身邊兩個近身小廝情況,還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洗硯和墨盞,關係不錯。

  柔兆已經恢復淡漠,她望了一樣葉鳳泠,勉強扯了下嘴角,算作回應。

  葉鳳泠猶豫片刻,還是離開了,留柔兆重新躺回去,繼續盯著床榻帷帳頂琢磨自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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