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爭取
第367章爭取
正如葉鳳泠想的那樣,柳綽對蘇牧野成見極深,若不是因為春闈之事,只怕真會直接拒他於門外。
可就算沒有春闈,蘇牧野也打定主意要拿下柳綽。
他不繞彎子,開誠布公道回到京都第一件事就是進宮請旨求賜婚,況且柳綽也看到了,兩人你情我願、情盟深許,今生今世都分不開,難道柳綽真的忍心棒打鴛鴦?
柳綽被蘇牧野的不要臉悶的臉紅脖子粗,他才不想討論這些小兒女情懷,劈頭就問,蘇府和葉府若在朝事上有分歧怎麼辦?據他所知,葉府一直隱隱偏倒現在的東宮,但蘇牧野可是二皇子的伴讀,且蔣斯傾也是二皇子的恩師。
蘇牧野極快地辯駁,儲位之爭,歷來敏感,他雖是二皇子伴讀,更是今上的臣子,首要便是服從聖命,至於其他,不會煩礙二人婚事,也毋需柳綽掛懷。
柳綽仔細甄別蘇牧野神情變化,一無所獲,蘇牧野此人城府極深,難以被抓出破綻。無論他如何刺探,蘇牧野的每個回答都無懈可擊,簡直就是完美絕佳孫婿。
不光如此,蘇牧野為徵得柳綽同意,狡善地暗示柳府今年的春闈必會榜上有名,至於是留京都,還是外放,全看柳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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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綽拒絕之前,蘇牧野垂眸沉聲道,這也是為了葉鳳泠。京都葉府對葉鳳泠真心多少,想來柳綽也知,柳府勢起,不光是柳綽想看到的,和葉鳳泠干係甚大,更是蘇牧野所願。
對蘇國公府以及其所處的圈子而言,娘家無人或者說背後沒有支撐的女子,不僅是容易被欺負那麼簡單。
話到此處,柳綽才算有些放心,願意儘量接納蘇牧野,他雖看重柳府未來,也看重蘇牧野願意為葉鳳泠籌謀的心以及盡的力——春闈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敢誇下海口承諾榜上有名,對於浸潤官場懂其生存之道的人來說,實難。不過……這是不是也說明了,蘇牧野背後手段頗多,圖謀不小呢。
柳綽盯著蘇牧野好半晌,突然道:「你和你祖父很不一樣。」
蘇牧野怔愣。
柳綽微微笑了下:「他從不感情用事,怎麼養出了你這樣的性子。」想起曾經在京都朝堂上的日子,柳綽戲謔又嘲諷,加了句:「你和蔣斯傾也不太一樣。」
這兩人都曾是柳綽同僚,他們一個是老謀深算變色龍,一個是看似萬事不在意的笑面虎,都有一顆比石頭還硬還冷的心,所以才能在變幻浮沉的宦海里乘勢而起。跟他們相比,柳綽輸就輸在了耿介忠直四個字上,他轉念一想,也許蘇牧野還是年輕,沒有歷練到那個地步也說不準。
換了心境再看蘇牧野,柳綽終於不再那麼難受。在門口看到那一幕時,他真想上去踢開這個勾走自己乖巧外孫女心的人,他不在乎功名利祿,也不指望葉鳳泠夫貴妻榮,他就想讓葉鳳泠找個許她一世安穩、無憂無慮的夫婿。
讓柳綽完全放下成見的,是蘇牧野最後一招殺手鐧。蘇牧野道,葉鳳泠的才和貌早在京都上位者那裡掛了號,不嫁給他,就會嫁入宮中,想來,與幾位皇子比,他應該更靠譜些。
退一萬步講,到了現在,難道柳綽還以為葉鳳泠可以隨意嫁給無權無勢的人家麼?葉鳳泠願意,葉府都不願意的。權和勢才能讓葉鳳泠保命,她的一生,註定要享受榮耀、承擔重壓,不然,等著葉鳳泠的,定是動盪和爭搶。
柳綽徹底嘆服,望著蘇牧野的眼神幾番明滅,最終搖頭笑開,拍著蘇牧野的肩膀道:「為了讓我同意,也是難為你了。」
至於後面兩人又談了什麼,無人可知。
蘇牧野不太在乎旁人怎麼想他,也不關心那些蜚短流長……然他卻憋著心口那股氣,不肯讓別人覺得葉鳳泠會受委屈,他也不是柳綽心中所想的那種小人。
兩人談完走出門外,看到月麟拽著洗硯問東問西,柳綽玩味一笑,輕哼出聲,揮手叫柳方泉離開。他們二人本就是聽說蘇牧野生病,過來盡地主之誼,現在一看,蘇世子哪裡在生病,分明生龍活虎。搞不好這場撞破,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戲!
柳綽冷笑連連,乜蘇牧野一眼,讓他好自為之,揮袖大步離去。
蘇牧野問清月麟來意,挑眉,幾步來到葉鳳泠門外……
被蘇牧野擦著淚的葉鳳泠,哭不下去了,而他也不再孟浪,給她蓋好被子讓她睡一會。葉鳳泠拽著他袖子很想問清他和外祖父到底如何說的,可她看著他低俯的眉目,就明白,他擺明不願告訴她,再聯想外祖父的性子,葉鳳泠幽幽嘆氣,只怕她永遠也難以得知具體內容了。
她手被他放進被裡,被他溫情脈脈的眼神看紅著臉,她有一種他在寵愛自己的感覺,這感覺讓她羞澀、得意又無限快活……
帷幔垂盪,籠住床上少女。
蘇牧野離開時,葉鳳泠已經迷迷糊糊睡過去。
帶好門,蘇牧野對一直守在門口的月麟道,不要讓葉鳳泠睡太久,晚食前兩刻叫醒她。月麟不敢不應。
然冷麵世子並沒有立即離開,腳步一轉,朝旁邊的一個屋子走去。
在蘇牧野推開門前,柔兆已經警惕地站起來,垂著頭筆直立在牆角。
蘇牧野掃視一圈屋裡陳設,似嘲似諷一笑,他乾脆直接:「你要留在葉鳳泠身邊?」
柔兆有些慌地點頭。
蘇牧野微笑:「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還是覺得有她擋在前面,你就真可以隨心所欲了?」
柔兆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哽咽:「沒沒有……我只是,想將功補過。」
冷笑聲響起,「神機營的規矩,你應該明白。既然你要留在她身邊,自然也不再算神機營的人了。」
心底冰涼一片,柔兆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引頸就戮。
神機營規矩,除了死亡,沒有其他理由能讓人離開,要麼直到生命盡頭,要麼逃離被追殺。柔兆一直都知道,如果她不回神機營,等待她的只會是死亡。可她也幻想過,或者蘇牧野能給她一些時間,讓她有機會再見一次墨盞。
看來,還是奢望了。
好半天,都沒有等到意料之中的那一刻,柔兆睜開眼睛。
蘇牧野冷冷地盯著她,眼裡是說不出的審慎。
柔兆躊躇。
蘇牧野淡淡一笑:「看來葉鳳泠沒有告訴你我已經答應她讓你重回神機營的事。也對,她存心想留你,自是要試探一二。放心吧,一時半會兒我不會殺你。不過,你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柔兆呆住,抬頭看向蘇牧野,怔忪道:「主子請講。」
蘇牧野悠悠道:「一,貼身保護葉鳳泠,尤其注意她身邊的人,包括葉府、包括柳府。二,除非有我同意,不然不可見墨盞,哪怕他來找你。」
他的聲音清淡似風,裊裊消弭於唇畔耳邊,柔兆聽著這雲淡風輕的話,默然無語。
「你的命從這一刻開始,就不再是你的命了。」
……
柔兆匍匐於地,顫聲問出心底的話:「我……我能問一句……墨盞現在在何處麼?」
蘇牧野把玩著手裡不知名的一團東西,輕聲笑:「為了你,他敢跟自己人動手,你覺得他會在哪裡?你現在能在這裡好好待著,都是他用自由換來的,你還想往下問麼?」
說著,他將手裡東西丟去滿臉是淚的柔兆面前,冷聲:「回京都時,記得帶好,你是魯和羅,柔兆已經死了。」
那一團東西緩慢舒展開,在窗口透進來的光線下,閃動著瘮人的蒼白,是曾經覆於她臉上多時的人皮面具。柔兆咬著牙抓人皮面具進掌心,抱住膝蓋,將自己蜷縮成一小團,沉在角落的黑暗,無聲又無息。
蘇牧野走出到門外,氣息微動,眸中殺意一閃而過。
當日墨盞罔顧他的指令,叫葉鳳泠一起去截柔兆,又想對神機影衛動手,間接導致葉鳳泠插手伏擊花桃兒行動,讓他又氣又痛。神機營的規矩,對自己人動手,殺無赦。
好在,墨盞只是意圖動手,洗硯及時趕到,阻止了他犯下滔天大錯。為平息此事在神機營中影響,蘇牧野不得不對墨盞嚴懲不貸,不僅廢掉墨盞一隻手,更派墨盞去邊疆戰俘營服役一年。就這還被蘇離嘲諷徇私護短。
墨盞雖不同洗硯從小服侍,但一直被他寄予厚望,因為一個女人,違反他的指令,讓他氣惱難抑。若不是看在墨盞和葉鳳泠的面子上,柔兆此刻已經被帶回京都神機營,接受屬於她的懲罰了。
但既然柔兆被葉鳳泠那個鬼精靈洗腦,心甘情願為她鞍前馬後,蘇牧野樂的順水推舟,誠如葉鳳泠所言,她的身邊確實需要一個武功高強之人,無論京都內外,她的安全都讓他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