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孤身赴約
第425章 孤身赴約
嫁進東宮、斬滅葉鳳泠,兩件事都重要,卻緩急不同。
前者是葉鳳媛更迫切需要的。
擋在她嫁進東宮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便是慈寧宮的皇太后。
太子、太子妃、昭陽公主、魏皇后都被拿下,唯獨皇太后,怎麼都不肯接納她,葉鳳媛心裡恨得要死,想出了一條施恩圖報的計策。
按照她的計劃,她被無毒的青蛇咬一口,眾目睽睽之下救下皇太后,皇太后說什麼也得厚賞她。
屆時那麼多人幫她敲邊鼓,不信不逼皇太后應允太子娶她。
計劃很豐滿,現實很骨幹。
她懷孕了!
太子妃恰好臨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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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節骨眼兒,為了太子妃的肚子、為了陳氏一族的面子,馮家不可能賜婚的。
不過好在,她有了身孕。
這就是她翻身的底牌。
就算太子妃生了兒子又如何,太子不喜歡的兒子沒有用,未來還有那麼多年,她有信心也有實力助自己的兒子登上那個位置!
就在葉鳳媛胸懷大志,暢想輝煌之際,皇宮裡有人歡喜有人憂。
東宮添子,喜事一件,幾乎沖淡了皇太后對於葉鳳媛懷孕的憤怒,她親自移駕東宮,細細看一番太子長子,拍著陳氏的手讓她好好休息,一切都交給她和魏皇后。
皇太后和魏皇后商量,陳氏剛生完太子嫡長子,於公於私都不宜娶葉鳳媛進宮,關於葉鳳媛孩子的事更是不能公布。
魏皇后一顆心又偏回到新出生的親孫子身上,難得同皇太后意見統一起來。
午夜十分,葉府的大門被宮裡派的宣旨宮侍敲響……
宮侍走後,葉老太爺握著滾燙的懿旨,悲憤不已。
皇室的意思簡單明了,讓葉鳳媛好生「修養」,儘量不要外出,等身子好一些,再談婚事。
葉老太爺一輩子光明磊落,沒想到臨老被皇家羞辱一番,可怪誰呢?
馮家沒逼著葉鳳媛懷孕啊……
義憤填膺,帶出前幾日因為擔憂葉子卓傷勢的焦急,氣怒交加下,葉老太爺病倒了,此是後話。
跟著來葉府宣旨的宮侍一同出宮的,還有另一個騎馬飛奔到蘇國公府的小宮侍。
紫宸殿宣蘇國公府世子蘇牧野即刻入宮覲見,不得有誤。
瓊江水色清幽,穿京都而過,灑落一城瑩白璀璨。
京都城裡發生的一切,對於困在瓊江水底秘密水屋的兩人來說,毫無所覺,她們正絞盡腦汁想如何從水屋裡逃出去。
兩人發現,水下管道雖然四通八達,但她們所處的這間屋子只有一道門,就是那面水晶壁。
兩人猜測要麼這裡有機關,直通江面水上,要麼得出去,去那看著交錯縱橫的管道之中選路,碰運氣。
葉鳳泠又掃視一圈屋裡陳設,她暗自理清思緒:
——花桃兒挾持她來到此處,拿走了她衣裙釵環,想來是想假扮她。
假扮她的目的要麼為做事、要麼為取物。
對方明知蘇牧野關注自己,想來不會是做事,那就只剩下取物了。
——挾持她不算,還挾持了蔣若若,到底是有什麼目的呢?
弄不明白蔣若若和此事的關係,她感覺心裡發怵,渾身上下冒涼氣,咧著嘴撫了撫手臂,或者花桃兒就是想用蔣若若換東西?
找誰換,明顯是蘇牧野了,換什麼,怎麼換?
葉鳳泠頭疼欲裂,卻覺肩膀一暖,蔣若若從雜物堆里挑出一套女子衣裙,朗聲笑語:「穿上吧,你這副模樣出去,實在引人犯罪。」
葉鳳泠從善如流,手腳利索的套好衣裙,竟然剛剛好,不得不說蔣若若實在了解自己。
就在她倆裹足不前商議不止時,聽到一陣機括轟鳴聲,兩人對視一眼,不容細說,默契的趴進了屋裡唯一的一件家具——床,的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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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野踏上一座畫舫,冷顏穿過水晶門帘,手無寸鐵出現在諾伊娜和蘇塔面前。
再次直面熟悉之人,諾伊娜和蘇塔均是神靈一震,她們對於那杯毒酒的印象之深刻,旁人無法理解。
相同的人,相同的尊貴,相同的凜然,那些街頭巷尾流傳的關於番波斯國走私一案前因始末,都只是道聽途說的細碎邊角,今晚生動鮮明的蘇世子再次出現了,諾伊娜和蘇塔胸膛中的復仇烈焰熊熊燃燒,為了國家、為了族人、為了自己,是時候叫蘇世子付出代價了。
蘇牧野進到船艙里,冰封雪顏緩慢舒展,神色如常里有著讓人不能忽視的輕鬆愜意。
月光如洗,一澄萬頃地透過淡淡雲彩,灑落到他精緻深邃的俊秀五官上,朦朧氤氳出一層煌煌光華。
他面不改色地打量船艙、打量諾伊娜和蘇塔、打量水晶珠簾。
諾伊娜發現蘇牧野連貼身小廝都沒帶,真正一個人孤身赴約,心裡暗自驚心。
她不知道,蘇牧野進宮前接到信息,說有人在蘇府他的窗邊留下一句:丑時一刻,瓊江水畔,佳人難覓,靜候君音。
同一時刻,宮裡傳話宮侍也到了,他只得先入宮,出宮後直奔瓊江。
留給他安排布置的時間並沒有多少。
蘇牧野身披滿斛星光,光彩奪目走到兩人面前,扯了下唇角:「帕爾旺娜呢?」
諾伊娜心下一沉,接著勃然大怒:「若不是你們,帕爾旺娜也不會死?」
原來當時洗硯送三人去的那家莊戶,見三人胸大臀圓,膚色雪白,遂起歹心,想賣三人給人伢子,三人夜裡聽到莊戶夫妻密謀,驚恐交加,起意反抗……混亂打鬥間,帕爾旺娜被莊戶男人失手捅死。
就在她們和莊戶夫妻對峙的千鈞一髮時刻,番波斯國的薩瓦克從天而降,幾下解決莊戶夫妻,又把三具屍體扔進山里,才帶走了她們兩人。
蘇牧野望著諾伊娜陰森凌厲充滿仇恨的雙眸,猜到了什麼,不再問了,他微微笑開:「約我來的人呢?
你們做不了主,把能做主的人找出來。」
蘇塔按住情緒激動的諾伊娜,馬上應變自如:「世子既然知曉我們只是小卒子,那就別為難我們。
桌上的酒,世子挑一杯喝了吧。
喝了後自然就能見到我們主子了。」
船艙正中間擺著一張四角小桌,桌上兩盞清酒,俱是清澈見底的白,酒香馥郁芬芳,看得出是陳年佳釀。
但在此時此刻出現於此處,意味著什麼在場諸人心知肚明。
兩盞酒,要麼一盞有毒,一盞無毒,要麼兩盞皆有毒。
更重要的是,喝了酒才能見到背後虎視眈眈的人,即將面對什麼,可想而知了。
蘇牧野專注地盯著兩盞酒,又抬頭看了一眼吊在船艙頂部的層層夜明珠,看一圈又一圈柔和綺麗的光芒勾勒出光暈。
蘇塔眼珠轉動,嬌笑出聲,拍了下手掌,一套衣裙自船艙外扔進來,正是假葉鳳泠消失時身上穿的那套衣裙。
蘇牧野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見蘇牧野毫不驚慌,冷漠淡然,除了拾杯飲酒沒有一絲多餘動作,諾伊娜和蘇塔心中驚疑更甚。
不過她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事需要交給主子了。
蘇塔又嬌笑一聲,右手一揚,拉了下水晶珠簾,畫舫船艙的門和窗寂然閉闔,半晌機括轉軸轟隆聲響後,船艙竟突然加速墜去深深水下……
眼前一黑,接著一亮,蘇牧野目不轉睛盯著船艙四壁自外面罩著的木板中脫落,蛻殼一般,露出透明水晶壁……伴隨一聲「哐當」,船艙落地了。
水波翻湧、氣泡成群,游魚慌亂奔逃,水草飄飄蕩蕩。
蘇塔又拽水晶珠簾中的一根,就聽「哐哐」數聲,船艙同什麼連結上。
接著,船艙門自外向內打開,蘇塔示意蘇牧野跟著她。
走在水中管道,蘇牧野唇邊笑意漸起,不等他開口發問,蘇塔就停下了。
他們停在一個門口,蘇塔用力推開了門。
寬闊的房間正中擺著一張引人遐思的水晶軟床。
床上鋪著烈火紅焰繡並蹄蓮床單,床單上躺著兩個近乎裸體的男女。
葉鳳泠髮絲凌亂,只著桃紅色肚兜,下身半蓋一層紅色軟紗,她靜靜側臥在一個面容精緻的高鼻深目異族男人懷中,呼吸微薄,緊閉雙眸,動也不動。
異族男子,蘇牧野認識,花桃兒譚繹。
只見譚繹睜開冰藍色瞳眸,貼葉鳳泠耳畔印下一吻,自髮絲纏繞的親密中起身,露出僅著白色短褲的雪白邱健肌膚,同蘇牧野四目相對。
蘇牧野用鷹一樣銳利鋒芒的眼神一寸寸掠過床上魅惑人影,眼中寒光如雲凝聚,蒼白盛雪的面容上幾近透明。
蘇塔注意到蘇牧野的手指在顫抖,渾身氣息瞬間暴漲,她忙不著痕跡地擋到門口,微笑著道:「世子息怒。
若世子不顧大局,在此造次,我們可不敢保證被點了睡穴的葉鳳泠會不會突然醒來,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蘇牧野突然盯視一直沒有開口的譚繹一眼,又冷冷看了一眼蘇塔,蘇塔被嚇一跳,嬌笑戛止。
蘇牧野右手一揮,突然凌風出手擊譚繹一掌,掌風渾厚洶湧,譚繹閃躲不及,而後捂住胸口,搖晃兩下,嘴角流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