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偷窺狂魔


  第452章 偷窺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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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剔的夫人們對葉夫人愈發熱絡,顯得葉鳳泠幾位年輕小姐們所坐一角冷冷清清。

  魏小姐跟隨伯母紀夫人相看蘇九歌,乃毛遂自薦。

  魏府女兒少,魏小姐從小養的驕縱,又因姑母魏皇后貴為國朝後宮最高且唯一的女主人,深受魏皇后女子當自強言論影響,最喜舞刀弄槍,跟堂兄魏麟感情深厚。

  聽說紀夫人要去相看蘇九歌,魏小姐眼珠子一轉,磨著紀夫人帶她一起來。

  她要看看蘇九歌對魏麟是否有意,若有意,她就認了蘇九歌可以當她堂嫂,若無意……她不能允許魏麟娶一位心中無他的女子。

  坐下後,魏小姐主動問蘇九歌好幾個問題,都無法點燃蘇九歌閒話激情,魏小姐毛躁沒耐心,漸漸不滿。

  礙於紀夫人跟葉夫人聊的火熱,她只得在心裡憋氣。

  直到看見葉鳳泠進門,她注意力立即被吸引。

  無他,葉鳳泠留給她的印象過於深刻,先是千秋宴上奪魂攝魄「逐月流光舞」,再是慈寧宮裡與陳語涵精彩對峙,加上踢毽子小小插曲,魏小姐認定葉鳳泠乃心機深沉之絕頂聰明。

  她急不可耐想會會這樣的小姐。

  湖水綠細綢長裙,雲鬢累累,玉膚花妍,彎彎雙眉下一雙眸子大而明媚、烏黑髮亮,嵌在芙蓉花一樣的秀面上,正略帶嚴肅,小鹿一樣。

  魏小姐毫無顧忌問葉鳳泠:「葉三小姐是不是前段時間沒在京都,幾次聚會,我都只看見葉四,尋你半天都沒有。」

  葉鳳泠向魏小姐解釋,她回蘇北探望生病的外祖父,一去一回,花上數月。

  「你外祖父在蘇北?

  哎呀,我想起來了,你不就是從蘇北回來的麼,原來你從小住在外祖家啊。

  蘇北那邊好玩麼?

  跟咱們京都風景差別大不大。

  你外祖父在那邊做什麼營生?」

  魏小姐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可見剛剛跟蘇九歌「聊天」把她憋成什麼樣。

  葉鳳泠微愣,別的問題都好說,外祖父做什麼營生一事,著實叫她有些為難。

  柳老太爺乞骸骨多年,早就淡出京都世家視線,加上柳家一代無人入仕,門廳凋敝,幾乎跌出世家關注範圍,甚至還比不上那些馳名南北的富翁豪紳。

  這些都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叫葉鳳泠親口承認自己外祖家道衰落,著實有些難。

  夫人群里一位夫人偏過頭插話:「蔣小姐連柳半山名號都沒聽過?

  葉三小姐外祖父乃蘇北大儒柳公,曾官至翰林院學士,後身體抱恙提前乞骸骨,今上再三挽留都無法令其改意,其耿介終直為世人所贊。

  葉三小姐自小在柳公膝下長大,難怪人才氣縱橫、氣度超脫,想來定得柳公真傳。」

  一席話聽愣住魏小姐,她沒想到葉鳳泠住的很偏遠的外祖父這麼有名氣,半天才喃喃唏噓:「難怪你瞧著就是不簡單的樣子。」

  葉鳳泠感激地朝為自己開腔的夫人——石夫人,報以一笑。

  對方和藹望她,笑意如清風微拂。

  再之後的談話,蔣小姐對葉鳳泠態度變化頗大,隱隱添幾分尊重,甚至還跟葉鳳錦說了幾句話。

  葉鳳泠不以為意,態度一如最初,並不因石夫人盛讚其外祖家而拿喬作勢。

  她的沉穩內斂贏得蔣小姐更多敬意。

  跟蔣小姐閒閒而談時,葉鳳泠一直留心關注蘇九歌。

  蘇九歌穿的衣裙、帶的花簪、墜的耳璫,都跟蘇九歌喜好不符……而且蘇九歌臉上無害羞,無抗拒,用一種隨便無所謂態度坐在此處……走神……

  葉鳳泠眼神沉沉從蘇九歌身上抽回來,隨意一瞥,渾身定住。

  不過片刻,葉鳳泠就從雅間出來了,她悄悄拉柔兆到角落問道:「你肯定注意到了,那面牆是不是不對勁。

  你跟我講過,有人為了能監聽監視,會用特殊材料壘牆,還會留氣孔。

  洛陽府衙牢獄裡就有。

  那面牆是不是也是?」

  葉鳳泠座位正對的方向,是一面通體雪白、只掛著一面玉璧的牆面。

  葉鳳泠在看蘇九歌時不經意看出牆體顏色略新,刷牆塗料質感迥異。

  樂意齋掌柜布置這樣精緻典雅的茶室雅間,分明專門備以貴客所用,怎會空出一整面白牆,只掛著一面不甚名貴的玉璧。

  事出反常即有妖,物非正常當為異。

  柔兆看著葉鳳泠,沉吟了下點頭,她臉上快速閃過糾結,似掙扎著什麼,在觸及那道信任明亮的目光後,用極輕聲音緩慢道:「那面牆連著一道隔斷,僅能容一人在其中。」

  四目相對,葉鳳泠福至心靈,剎那領會柔兆意思。

  她眉毛跳動,狡黠笑開:「你帶我去隔斷入口。」

  柔兆心想反正自己說了,領不領葉鳳泠去也沒啥區別了。

  走到樂意齋一層,繞進後院,又登幾級台階,左拐右拐好幾下,才來到一間屋子門前。

  這裡明顯為樂意齋後院部分,按理說住樂意齋店員和掌柜。

  柔兆走過屋門,停在門口豎匾前,不知按了何處,木匾發出輕微聲響。

  柔兆左右仔細查看,確定無人路過,方推開了豎匾。

  豎匾背後隔斷內,一錦衣玉服公子似愁似悲,極不雅地擠在狹小隔斷中,緊貼牆面,眼睛聚精會神盯視小孔。

  他專注偷窺專注到入神入迷,都沒聽到豎匾移開的聲音。

  葉鳳泠:「……」她以為能看到某人的,沒成想撞上一位嘴裡亂跑馬車的皇室另類——南平王世子。

  葉鳳泠使勁咳一聲,見南平王世子還如入無人之境,不得不加重聲音又咳了一聲。

  南平王世子隨意瞥過來,重重一愣,指著葉鳳泠,見鬼一樣:「葉……葉三小姐?」

  他趕緊捂住嘴又看了眼小孔,確定一牆之隔的室內葉鳳泠座位空空無人,猛拍腦門,暗惱自己只顧看蘇九歌,忘記屋裡還有個跟蘇牧野那貨如出一轍的「黑心蓮」。

  南平王世子到底老練,旋即整理好心情和形容,抖抖衣袍走出隔斷,來到隔斷另一側無人房間。

  葉鳳泠叫柔兆守在門口,她關上門,立刻把臉一翻:「馮世子再怎麼說也是天皇貴胄,做如此鬼祟之事,不覺可恥麼?」

  南平王世子很是了解葉鳳泠翻臉比翻書快的個性,渾然不怕,嘿然道:「葉三小姐若不是也想暗中偷窺,怎會跟我走到一處。

  咱們半斤對八兩,誰也別說誰。

  況且,因為克己,咱們也得處好關係不是。」

  葉鳳泠先皺眉,再目中流光盈盈望南平王世子一眼,忽而一笑:「馮世子說得對,我們得處好關係。

  你放心,你傾心九歌表姐傾心到不惜放下公子身段,尾隨她一路來到茶室的壯舉,我會一五一十告訴九歌表姐的。

  絕不能叫你滿腔情誼空空無人解!」

  南平王世子聞言登時一驚,幾乎想撲上去捂住葉鳳泠的嘴。

  他對蘇九歌的心事,瞞了許多年,瞞到除他自己外,只有明月了解。

  若被葉鳳泠大剌剌一說,他明知蘇九歌心裡對自己無意,萬一惱羞成怒,日後豈不是連普通鄰家友人都做不成了?

  南平王世子磨著後槽牙壓低聲音:「你想幹嘛,說吧。

  只要不告訴九歌,我都答應你。」

  葉鳳泠冷冷一哼,抱臂端詳南平王世子,眼神審慎,似在打什麼主意。

  南平王世子發憷,使勁咽了咽口水:「你了解克己的,我跟克己是好兄弟,你不要讓我去他眼前班門弄斧,所有一切會引他發怒的事都不行!」

  葉鳳泠一哂:「你這樣怕他,肯定也知道蘇府無意嫁九歌表姐給皇室,包括皇室宗親。

  你還這樣痴戀,不委屈?」

  南平王世子眨眨眼,有點兒跟不上葉鳳泠詭詐多變的思路,謹慎答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九歌本來就沒看上我,蘇府、克己如何想她的婚事,我沒有發言權的。」

  葉鳳泠如何聽不出南平王世子話里戒備之意,看著他,緩緩笑了,她道:「等會兒韋三公子會尋藉口登茶樓,不出意外,石家兩位公子也會露面。

  你若想不被九歌表姐知道你尾隨她,就要答應我一個事。」

  「什麼事?」

  南平王世子如臨大敵。

  「等會兒跟我一塊回雅間。」

  葉鳳泠摸著下巴道。

  南平王世子沉默著,葉鳳泠也沉默著,半晌兩人都沒說話。

  南平王世子臉上笑容有些僵,唇抿著,葉鳳泠提的事真讓他頭大。

  葉鳳泠眼睛幽黑,認真正經道:「都不試一下,怎麼知道不可能。」

  南平王世子心臟重重跳了一下,臉頰難得上緋。

  葉鳳泠笑起來,情真意切,「九歌是我表姐,你放心,若她真看不上你,我是不會插手的。」

  放心……怎麼放心,不站到面前去,他還能默默看著她,若……若被發現、被拒絕,不要說蘇九歌,就是蘇牧野都不會允許自己再暗中有動作的。

  南平王世子笑的比哭還難看,無奈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罷了,已經被抓到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早晚都要爆,不如趁此機會,好好看看她。

  蘇牧野問起來,自己就把不要臉混橫耍到底好了。

  從屋子出來時,南平王世子碰葉鳳泠隔壁,若無其事道:「我進去打個招呼,在韋老三來之前尋個藉口走行不行?」

  葉鳳泠看著他,嫣然一笑,猶如山茶初綻,隨即迅速板起臉,冷冷的道:「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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