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來自親生父母的謾蔑
第459章 來自親生父母的謾蔑
一進屋,她才看清,不僅有柳氏,葉三老爺、葉子瑜都在。
他們抬眼見葉鳳泠,俱是一愣,似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她是誰一樣。
葉鳳泠眼神變了一下,旋即彎彎笑起,行止有度拜見父母,又摸了摸葉子瑜毛茸茸的小腦袋。
她和葉子瑜很少能見到對方,她甚少來三房正房,葉子瑜大多時間被關在外書房讀書,姐弟並不熟悉。
柳氏和葉三老爺對此皆不以為意,在他們看來,葉鳳泠早早晚晚嫁出去,葉子瑜太黏戀姐姐沒什麼好處。
萬一葉鳳泠嫁的不好,姐弟感情好了,葉子瑜豈不是還要為葉鳳泠費心力。
只有葉鳳媛這種有大造化的姐姐,才值得葉子瑜親近。
「三丫頭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啊?」
柳氏捏起帕子,擦了擦嘴,在座之人的手邊,分別擺著一小碟茉雅居最新出品的櫻桃粉蒸,乃柳氏親令婆子出去買回來嘗鮮的。
翻身農奴把歌唱,苦熬多年,她終於能用公中銀子給自己買點好吃的了,柳氏立志,要走公帳吃遍京都城好吃零嘴,再打幾件首飾。
王夫人鐵定貪了許多,她若不貪,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葉鳳泠視線拂過櫻桃粉蒸,觀察敏銳的她笑意加深:「阿泠特來向母親討恩典。
昨日我陪二伯母上街,偶遇姑母和九歌表姐,私下跟九歌表姐約好明日游瓊江……明日出門……不知行不行……」
柳氏柳眉豎立,冷笑連連:「三丫頭,不是我說你,你要麼跟在大嫂身後,要不追著二嫂,那一日桃花塢里大房、二房聯合起來欺負我和阿媛,你都不出聲,反而幫扶外人。
你這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啊,沒有三房,沒有你父親和我為你們姐弟幾人拼死拼活的掙,哪裡有你們的嫁妝。
你現在來問我了,怎麼不繼續去舔大房了?
還不是看我得勢,又扒上來。
哼,真不知爹爹是怎麼教的你,誰親誰疏、誰香誰臭都不知道!」
葉鳳泠忙跪下,滿臉惶恐,眼圈刷的紅了,她嗚嗚哭起來,十分傷心:「母親教訓的是,都是阿泠不懂事、不懂親疏。
母親別和我一般見識,好在四妹妹得配東宮,又身懷皇嗣,真真正正的高貴有福之人,我……我能有四妹妹一半的福氣就好了!哎……和九歌表姐去瓊江,也是阿泠想看看能不能遇上一位名門公子,阿泠不好高騖遠,只要身家正派,家財闊綽,就足矣了。
畢竟,任哪一家,還能大的過皇室呢,這個道理阿泠懂的。」
柳氏終於把心裡堵著的氣撒出來了,她總覺得葉鳳泠看不起自己,偏她既找不到葉鳳泠的短處教訓葉鳳泠,也沒什麼可拿捏其的地方。
此刻,作為一名主母和母親,她找到了從未有過的自信。
柳氏從鼻子發出一聲「嗯哼」,意味她贊同葉鳳泠說的話。
從葉鳳泠進屋就沒出聲的葉三老爺發話了,「三丫頭能這麼想就對了,你比不上阿媛,我們都知道。
你也不用過分自卑,到底是咱們葉府三房的閨女,萬不可自降身份,相親一事還是交由你母親、祖母來辦才好。
不過,既然你和九歌已經約好,爽約反而不妙。」
他轉頭對柳氏正色道:「明日你派幾個婆子丫鬟好生跟著三丫頭,就是大姐那邊的人見了,也能看出來咱們給大姐、九歌面子。」
柳氏答應下,輕蔑地瞪葉鳳泠一眼,繼而嗤笑:「聽見了吧,這就是親爹親娘,無論你以前做過什麼狼心狗肺的事,爹娘都不會記恨你,反而為你色色考慮周全。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回去好好準備明日的出門,記得別穿的那麼素淨,好像咒我和你父親一樣。」
葉鳳泠大鬆口氣,感恩戴德又說了好多誇讚柳氏和葉三老爺的話,才喏喏退出三房。
她轉身剛邁一步,裙子被抓住。
葉子瑜從屋裡一溜煙跑出來,仰頭瞪著水靈靈大眼睛,抿唇望她。
葉鳳泠心一跳,牽牽嘴角,問道:「怎麼了,子瑜?
找三姐姐有事?」
葉子瑜臉漲通紅,眼神倔強,直勾勾盯著她不言不語。
葉鳳泠去看葉子瑜身邊婆子丫鬟小廝,一個小廝看了葉鳳泠一眼,臉微紅著迎上來扯葉子瑜,要帶他回外書房。
葉子瑜使勁踢小廝一腳,扭回臉,用繃得緊緊的聲音道:「三姐姐不哭。」
就見他跺跺腳,扭頭像個小炮仗一樣跑遠了,一旁站著的丫鬟婆子呼呼啦啦追上去。
剛被踢的小廝,站起來不好意思地又看了一眼葉鳳泠,臉愈發紅了,同手同腳追葉子瑜而去。
葉鳳泠目光隨著葉子瑜小小身影飄搖,輕輕笑出了聲。
……
為了能助南平王世子一臂之力,葉鳳泠不惜忍受親生父母辱蔑,真可謂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她做的努力,到目前為止,不為人所知,大抵也難為人所知了。
作為她傾心設定的主角之一,南平王世子,此刻正滿頭大汗忙著布置、研究明日瓊江游。
貼身小廝玉瀝從葉府回來一五一十匯報葉鳳泠交代時間,說完喘著粗氣,問同僚、另一小廝金波呢。
南平王世子煩躁地揮揮手,金波被他派去瓊江邊種桃樹了。
樂意齋門口,葉鳳泠提議她和蘇九歌相攜出遊,在瓊江邊飲美酒、賞江景、品春光,樂意淘淘。
美酒將由南平王世子提供,乃其親手所釀「醉花陰」。
葉鳳泠自認為自己的提示已經夠到位了,以南平王世子的機靈勁,一定能領會要義,抓住關鍵。
她沒想到,鑑於南平王世子實在激動,過於領會要義,抓的重點有些多了,不光派人布置瓊江邊流徽榭,還特意跑到流徽榭里望八方。
東邊再有幾棵柳樹,正好和堤壩上煙柳相連,南邊有條小道時常過人過車,太影響視覺效果,西南那片若種上連片的桃花,放眼望去,煙霞如錦,心曠神怡。
能派出去的人都被派出去了,種柳樹的種柳樹,封路的封路,種桃樹的種桃樹……
玉瀝聽完目瞪口呆,腦子裡只冒出一句話:世子瘋了,怎麼辦吶。
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派去葉府打聽消息的活兒乃眾多工作中最輕鬆的一項。
南平王世子背著手在書房轉圈圈,猛地抬頭,指著玉瀝急聲道:「樂聲,還差樂聲。
你去一世歡,找劉掌教,就說我說的,明日要跟他借所有一世歡的名師,務必到場。
他們的座次,嗯,回頭我畫在輿圖上,你提前帶他們熟悉好場地,不要走錯。
這事交給你去辦吧,記得,要所有名師,選至少三首……不,五首……嗯,萬一重複了就不好了……十首吧,選十首名曲,練好合奏。
你怎麼還不去?」
玉瀝暈頭轉向被踢出了書房,他深覺此等任務要在一日內完成絕對不可能,為了自身安全和晉升前景著想,他摸著腦袋去找南平王了。
南平王仔細問過玉瀝始末,又再次確定了一遍,明日要用流徽榭的乃蘇府蘇九歌和葉府的葉鳳泠,撫著下巴呵呵笑起來。
他摸出來一塊金光閃閃的牌子,遞給玉瀝:「一世歡哪夠,去,到宮裡把好的樂師和舞技挑些帶出來,明天直接帶去流徽榭。
另外,記得去蘇國公府找蘇世子說一聲,就把你剛剛跟我說的告訴他,再帶上這張帖子去趟魏國公府。」
一份名帖在天空劃出好看的弧線,掉進玉瀝懷裡。
「記住,這是你家世子邀請魏麟去流徽榭賞景的請帖,一切都是馮茂行的主意。」
玉瀝欲哭無淚,徹底凌亂了,這是交給自己多少事啊,一攤不夠,再來一攤跑腿的,他命好苦,比蘇世子跟前的洗硯還苦!
不提玉瀝如何挖空心思、求爺爺告奶奶在一日內完成南平王父子交代的所有任務,夜幕時分,南平王世子悄咪咪溜到了南平王妃休息寢室屋外。
他朝小丫鬟豎起手指,示意她們不要出聲。
一步一步朝屋裡挪,待看清內室無人,鬆口氣,大步邁進。
他記得自己母妃有收藏色澤鮮艷的蜀葵絹錦習慣,為隨時隨手就能欣賞,南平王妃一般將最心愛的蜀葵絹錦放在寢室。
箱籠里沒有、高腳案上也沒有……南平王世子摸摸下巴,腳尖朝床榻走去……他摸去床頭枕邊,臉上露出得意笑容,就知道,母妃得放手邊,這不是,叫他找到了麼。
南平王世子翻出兩塊最花哨艷麗的蜀葵絹錦,小心翼翼揣進懷中,轉身朝外跑。
迎頭飛來一和田玉水中丞,正中南平王世子面門。
南平王世子被砸的嗷嗷叫,狂揉眼角。
三步外,高貴冷艷南平王妃此刻正冷冷地望著他,目光厲凌,面上無一絲暖色。
南平王世子頓時一個激靈,忙不迭行禮:「母妃!」
南平王妃面無表情看他半晌,氣氛越發的僵硬起來,南平王世子心中著實尷尬,七上八下,眼角還疼的不行。
見他如此,南平王妃身邊一婆子小聲道:「王妃,世子一向頑劣,您不還說這樣天性爛漫,最是幸福麼,您看世子眼角都青了,再不敷一下,恐怕要腫的。」
婆子說了情,南平王妃才冷哼了一聲,道:「來人給世子大人敷眼角,順便把他懷裡的東西給我掏出來!」
「哎!哎!母妃……」南平王世子想拒絕,一跟南平王妃冰冷蘊怒視線對上,霎時泄氣,只得乖巧地任由丫鬟婆子給敷眼角。
南平王妃見他這副自以為乖巧的模樣,臉皮一僵,婆子也有點哭笑不得,兩人俱是一個想法——世子看來多半沒死心,又在打鬼主意!
……母妃還讓人給我敷眼角,可見沒真生氣,怎麼就恰好被抓到了呢!南平王世子全然不知自己的不死心叫南平王妃看一清二楚,心裡還在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