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計劃破產


  第461章 計劃破產

  瓊江水柔盪輕波,水聲潺潺涌動,從京都城穿城而過。

  寬敞精緻的流徽榭坐落於雪羽連天瓊江邊,最宜望遠觀景。

  今日的流徽榭顯得更外擁擠,上面被放置有遮陽傘架、美人座椅、鮮蔬果盤,不遠處的林木後坐著二十四位樂師技人,嚴陣以待。

  南平王世子貼身小廝玉瀝、金波抹一手汗,苦笑搖頭,終於按著世子的要求不負眾望準備好了。

  二人才想抓緊時間歇一歇,就見遠處兩匹高頭大馬拉著張揚奢華的馬車,由遠及近。

  南平王世子金光閃閃、玉樹臨風,一身妝扮比年節進宮參宴還要耀眼。

  他懷抱兩壇用蜀葵絹錦包裝好的醉花陰,木著臉巡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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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全部按照他的想法色色準備完畢,鬆了口氣。

  把醉花陰交給金波,背著手躲到樹旁,他在想,等會兒要說什麼,怎麼說呢?

  自己對蘇九歌的心意,一直是開在暗處無人關心的野花,享受自由生長的快樂,忍受著沒有未來的蕭寂。

  他還記得多年前在蘇國公府花園裡見到的場景,蘇九歌臉上還帶著一點稚氣,一個人跑到海棠樹背後抹眼淚、踢打海棠樹。

  從來舉止得體、毫無貴門女子驕縱造作之氣的人,突然形單影隻的發脾氣,真叫人印象深刻。

  周圍很安靜,連風聲都沒有,能聽到她哭訴母親的嚴厲、父親的無情、夥伴的頑劣……原來她的煩惱一點不比別人少。

  從此後,他就注意到她了,看她繼續做眾人眼裡的乖乖女,看她默默喜歡自己二哥,看她表白被拒、看她肉眼可見的瘦削下去……

  這些都是記憶碎片一角,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腦海里。

  偶爾休息時,他就會任浮光掠影從記憶的縫隙里淺淺溜過去。

  有時候,他甚至衝動地想跑到她面前對她說,九歌,你要不要看看我。

  但很快這個想法就會被他自己否決,算了,明知她不喜歡自己,還湊上去,豈不增加了她的煩惱。

  他不希望她不開心。

  ……然半推半就、陰差陽錯終被葉鳳泠逼上梁山,南平王世子使勁拍了下樹幹。

  到底走到了這一步,再不行動,難道自己真的看她定親?

  若是她喜歡對方也就罷了,偏偏他比誰都清楚,她根本不喜歡魏麟。

  眼睜睜看她「被迫」走進不想要的生活里,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她不會開心。

  這是他不能忍受的。

  南平王世子突地笑起來,葉三小姐說的挺對,都不試一下,怎麼知道不可能。

  就算不可能,不試一下,自己不心疼自己麼?

  臉皮這種東西,自己就沒當回事過。

  玉瀝和金波憂心忡忡,他們和大多數人一樣,只知道世子心裡有人,沒成想是蘇國公府的大小姐啊,那是什麼人,蘇世子堂妹……一想到蘇世子,兩人就腿軟,再一想到蘇世子已經知道了世子今日的準備……哎……

  京都城內,薔薇輕搖、梨花帶笑,春季花團錦簇,處處盎然美色。

  葉鳳泠坐在馬車裡,朝葉府派出來的婆子程媽媽落落大方一笑。

  要說,柳氏辦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她想在葉老夫人跟前賣好,自告奮勇把葉鳳泠約了蘇九歌遊玩瓊江的事說了,葉老夫人轉念一想,指派出程媽媽跟上,既能盯緊葉鳳泠不做傷害蘇九歌的事,又能看清葉鳳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同柳氏身邊的婆子相比,程媽媽明顯更難應付,葉鳳泠面上盈盈妙目,心裡咒罵不休。

  好在,程媽媽一上馬車,就清楚表達了自己的觀點:她只是派來跟著葉三小姐的,不會指手畫腳,請葉三小姐放心。

  葉鳳泠笑笑,目光收回。

  程媽媽跟著就跟著吧,只要不出意外,南平王世子當能在九歌表姐面前露臉,無論如何,帶九歌表姐品品美酒散散心也是好的。

  按照葉鳳泠的計劃,藍天白雲、青山綠水,她和蘇九歌姐妹二人把酒言歡,說不盡的快活,南平王世子殷勤備至換來蘇九歌意有所察。

  不同於葉鳳泠過於完美的想像,南平王世子只想佳人在側、醉花陰在手,時機適宜之際,他尋到機會一吐衷腸。

  準備再充分、情節再簡單,理想和現實總會產生差距。

  葉鳳泠和蘇九歌前後腳抵達流徽榭,兩人到時,流徽榭上已經站滿了公子哥兒。

  他們歡聲笑語、舉杯暢飲。

  南平王世子早早候在流徽榭外,翹首以盼心上人。

  心上人沒來呢,等來了一撥又一撥的公子們。

  這些公子約好了似的,徑直來到流徽榭,不客氣地取用酒水糕點。

  那些樂師,則被公子們點曲奏樂。

  流徽榭頃刻間變成大型酒會現場,若不是南平王世子手疾眼快,搶下一壇醉花陰藏好,不等葉鳳泠和蘇九歌到場,醉花陰就會被糟蹋的毛都不剩。

  南平王世子滿腔憤怒難以言說,冷著臉聽這些世家子弟們侃侃而談,他們都是聽說今日瓊江邊有宴,宴上備酒乃千金難買的醉花陰才來的。

  宴席不稀罕,醉花陰稀罕啊,還等什麼,眾人呼啦湧來瓊江邊湊熱鬧碰運氣,沒成想還真有宴席,真有醉花陰!

  耳邊是絲竹妙音,娓娓動聽,眼前,是桃粉成海、柳蔭連綿。

  韋三公子笑對僵硬著臉的南平王世子慨嘆:「馮世子好巧心思,為叫大家放鬆痛快,設景封路,擺酒奏樂,不遑皇室風采。」

  玉瀝和金波同情看一眼自家世子,皆在心裡嘆息:看吧,就知道難如世子意。

  南平王世子恨不得把酒潑到韋三公子臉上,他滿懷怒氣,臉上笑呵呵、心裡髒話連篇,心知自己被坑了。

  望著眼前亂糟糟、鬧哄哄的流徽榭,南平王世子恨不得跳進瓊江。

  不等他想辦法趕走這群不請自來好像蒼蠅的客人們,葉鳳泠和蘇九歌就到了。

  葉鳳泠扶了扶額頭,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這……這就是南平王世子的精心準備?

  一場大型酒會,加一堆言行無狀、飲酒取樂的公子?

  她快速轉身,不去理會程媽媽疑惑不解的目光,對蘇九歌笑盈盈:「表姐,咱們換個地方好了。

  這裡……」

  蘇九歌也是目瞪口呆,有點兒搞不清狀況。

  那邊南平王世子正被幾位公子扯住衣袖,不依不饒非要他再拿幾壇醉花陰出來。

  玉瀝眼尖,湊去南平王世子耳邊。

  便見耳微紅的南平王世子原本冷淡的面色,忽然有了表情,他猛然回頭。

  大家順著南平王世子目光看到了葉鳳泠和蘇九歌。

  韋三公子看南平王世子大步流星朝她們走去,微微一笑,提步跟上。

  南平王世子心知自己心血多半付之東流,他不想蘇九歌失望,走到一半,吩咐玉瀝數聲,才轉過臉訕訕望葉鳳泠和蘇九歌。

  葉鳳泠已經瞟到落後幾步的韋三公子,柔聲笑道:「看來世子很忙,我們就不打擾了。

  我和九歌表姐自行遊玩。」

  南平王世子不自然笑笑:「……好的罷,酒我叫玉瀝送去你們馬車上,你們自己隨意吧,銀子不用著急給我……」

  「什麼銀子?

  馮世子怎麼還跟兩位小姐要起銀子來了?」

  韋三公子清風拂面來到近前。

  他含著笑朝蘇九歌和葉鳳泠拱手行禮,清新溫藹氣息一覽無餘。

  南平王世子大腦轟一下,厭惡之情抑制不住的浮上臉皮。

  韋三公子看都不看南平王世子,只對蘇九歌笑道:「蘇小姐要游瓊江麼?

  不知方玉有沒有這個榮幸,能陪蘇小姐走一走。

  那邊桃櫻繽紛,最是難得,素聞蘇小姐喜習字,方玉前些日子新的一本《十七帖》,今日趕巧遇到蘇小姐,想請教蘇小姐一些問題。」

  《十七帖》,早就失傳的大家書法帖,韋三公子手裡有?

  不用看蘇九歌,就是葉鳳泠心都痒痒了,她嫌棄地看一眼南平王世子,看看人家,看看你自己,我想幫你說話都找不到理由!

  南平王世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蘇九歌眼裡光芒一閃,笑容可掬地拒絕了韋三公子的提議,道她今日出門時間有限,並不能隨心所欲暢遊瓊江。

  她望一眼天空晴日,拉葉鳳泠要離開。

  韋三公子稍稍蹙眉,很快舒展,朝另一側打招呼:「魏世子、秦世子!」

  葉鳳泠眼皮一跳,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魏麟和秦琰立在不遠處,眼睛眯著,似笑非笑看著他們這邊。

  「茂行,你又在搞什麼?

  不僅把瓊江弄的喧囂鬧人,還把兩位小姐氣走了。

  你看看,葉三小姐都不開心了。」

  秦琰開著玩笑,眼神掠過蘇九歌,停在葉鳳泠身上。

  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黑葡萄,清澈明亮,裡面的水汽能滋養人心一般,看著就舒心,再觀那通身氣質,少女爛漫里幾絲魅惑,桃花潤潤唇色和肌膚,比起一年前的含苞待放,如今越發叫人難以移開眼睛了。

  如果說蘇九歌是清雅高貴叫人不忍褻瀆的觀音,葉鳳泠便是嫵媚嬌弱的九天玄女,秦琰心裡泛酸,明明自己先看上的,怎麼就叫蘇牧野那小子鑽了空子。

  不同於秦琰,魏麟朗目星眼,灼灼望向蘇九歌和南平王世子,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兒,間隙瞥一眼韋三公子,唇角似嘲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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