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又是刺客梗?
第484章 又是刺客梗?
冷不丁,一旁的蔣若若轉過臉,小聲與葉鳳泠說:「阿泠還是不信我嗎?
我想交朋友的話是真心的。
不知你有沒有那種感覺,明明身邊都是人,但還是覺得孤獨悲落。」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葉鳳泠明眸燦然回望,她心裡念頭起來,盯著蔣若若,心想:要談心嗎……好的,她正好也想找個人來談談心裡話呢。
葉鳳泠給自己找到了一個話題,回以微笑:「會有,且常常。
沒回京都時,我寄居在外祖家,可那畢竟不是自己家,沒有歸屬感,好似一片無所依傍的落葉,不知去往何處。
回了京都,發現家裡人很多,心思很雜,自己……什麼都不算,小透明一枚。
孤獨悲落,時時刻刻,如影隨形。
哪怕現在,我還是覺得自己孑然一身,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水汽繚繞眉目,少女容顏深邃鮮明。
「不知你如何想,我反正很感謝這份孤獨,它讓我認清自己,不斷審視自己的內心。
許多事,哪怕想做也不能做,因為一旦做了就髒了手,再也洗不乾淨了。」
蔣若若微微一怔,旋即笑開:「我也很感謝這份孤獨,它讓我認清身邊人和事,同時告訴自己,許多事不是想不做就不做的。
我和你不一樣,我的家族對我寄予厚望,精心培養我,花費無數心血,就算為了還這份情,我也要繼續走下去。
當生則生,當死則死,來去自如只是一場夢。
我不殺伯仁、伯仁非因我而亡,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見諒。」
午後陽光熾烈,古樸純真榆林宮如同甦醒的巨人,緩緩舒展開四肢百骸,令繁蔭之下的山泉清池沐上溫暖光輝。
……
號角聲響,狩獵結束,眾人歸營。
西垂暮色中,掛在行宮廊下的一排排氣死風燈在鶴唳風聲中鐵馬般相撞,叮咣亂響。
行宮裡的練武場上,圍著許多人。
練武場中間,兩名赤膊勇士正在角逐,一位來自吐蕃,一位來自國朝。
打獵時,強巴仁增聽太子無意間說起蘇牧野武功高強,心癢難耐,從草野上下來就嚷嚷要比武玩,輸了的人晚上喝酒跳舞。
大家拗不過強巴仁增,不見這位吐蕃王爺又跑去找今上了嘛,纏著今上答應蘇牧野必須參加。
等蘇牧野背著弓回到行宮,迎接他的便是鬼火一般的無數雙爍爍閃眸,最亮的一雙飄到他跟前,裂開白森森牙齒,「蘇世子,就等你了,來,咱們比武。
這是聖旨呦。」
蘇牧野心口沉下,從馬上下來,把弓遞給洗硯,緩緩走到練武場上。
晚風傳來他森冷低緩的聲音:「我為什麼要跟你比武,我沒接到這道旨意。」
立在人群里的三皇子走出來,手掩著鼻子,邊咳邊道:「……咳……父皇確實下旨了,讓你負責陪王爺比武。
太子殿下幫著擬的旨意。」
強巴仁增鬥志昂揚睨蘇牧野、三皇子,再掃過他們身旁那些用帕子掩著臉,卻露著一雙雙眼睛的小姐們。
這次來春狩的姑娘可真多啊,個個油光水滑,看的強巴仁增百抓撓心,恨不得立即拐帶一個回吐蕃。
至於這位蘇世子,他嘬牙一言難盡。
一身白袍、一層風塵,頭髮紛亂飄飛,可那小臉白淨的,清風朗月,就算臉上無一絲笑意,疏冷十分,姿色也比白日整齊時更盛,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連強巴仁增都忍不住多瞧幾眼,旁邊的小姐們看蘇牧野的眼神自然更是幾乎未移開過。
大家晚食都無心吃了,心潮澎湃等待比武。
說是比武,不僅僅比划拳腳,強巴仁增已經著人準備好了弓箭、刀槍棍棒。
蘇牧野睫毛輕抖: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這麼多項目,都比劃完,讓強巴仁增滿意鬆口,至少月上三竿……看著意思,比武完還要拼酒的……這吐蕃王爺確定是神機影衛們暗查出的酒囊飯袋王爺?
蘇牧野心裡焦灼:他猜測今夜極可能有事發生,然強巴仁增狗皮膏藥一樣……
容不得蘇牧野推辭,太子已經邁步出列,溫文爾雅說了今上的意思,今夜要讓強巴仁增盡興,也就是說,如果強巴仁增想比武,那他們就要陪著比武,如果強巴仁增想喝酒,他們就跟著一塊抬酒桌。
蘇牧野微壓的眼睛同溫雅太子對視,他桃花眼一眯,從善如流:「好的,沒問題。」
當即跳進了練武場……
強巴仁增嘿哈一聲,撲進了練武場。
三皇子:「……」他趁人不備給洗硯遞了個眼色,往前邁了半步,擋住洗硯身形。
片刻後,他身後空空,哪裡還有洗硯的影子。
……
下午泡過山泉,葉鳳泠回屋又眯了過去,再睜開眼時,天色已經黯淡下來。
皇太后道她們三個肯定泡的虛脫,乾脆不等她們吃飯。
皇太后自己吃過飯慢悠悠去撿佛豆,心很大的任由她們三個各自睡得昏天暗地。
葉鳳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攤在床上問小丫鬟現在什麼時辰了,狩獵的人都回來了麼?
小丫鬟嘰嘰喳喳:「大家都去練武場啦,說是那個吐蕃王爺和咱們的蘇世子在比武呢,已經打了一個多時辰。
別看吐蕃王爺功夫不行,身體是真好,被蘇世子那麼摔都沒事,還不斷爬起來往上撲呢……」
葉鳳泠騰地翻身坐起來,眼睛直了:「比武?
比到現在?」
她望望窗外皎皎明月,神色糾結。
她以為蘇牧野狩獵回來怎麼都要來找自己呢,沒想到他精力這麼旺盛,都旺盛到有心情跟吐蕃王爺比武了?
葉鳳泠並不知道,蘇牧野此刻心裡正在亂飆髒話,他一次次把強巴仁增掀翻,一次次又被強巴仁增撲倒,對方越戰越勇、屢敗屢戰,簡直頭疼死了。
因為對方是吐蕃王爺,蘇牧野不能把對方打死、也不能打廢、打殘,只能意思意思。
他還得控制著自己的招式,儘量不叫太子那伙探照燈一樣的賊眼摸清他的武功路數。
這種打架太累人了,好幾次他都想一掌拍死強巴仁增,奈何三皇子使勁在場下朝他飛眼,那眼神的意思就是:穩住!控制你自己!
蘇牧野:「……」
太子、秦琰這撥人此刻心裡也在罵娘,太子心想:好不容易挑唆強巴仁增纏上蘇牧野,以為能一次摸清蘇牧野武功來路和真實水平,沒想到這小子這麼賊,說什麼都不動用真功夫,把強巴仁增像狗一樣溜來溜去,好煩……
自己要不要再派個侍衛上去,不要臉地磨著跟蘇牧野打一場呢,蘇牧野會答應嗎?
而眾位小姐們同樣目瞪口呆:「……」
她們以為的比武,是白衣飄飄,是迎風翩躚,是淡雅的,是豐茂的,不是眼前的凌亂、骯髒、一地「雞毛」亂飛……沒錯,蘇牧野已經被強巴仁增撲的灰頭土臉了,再不復俊俏公子模樣。
臉還是那張好看的臉,身形還是那秀挺健美的身形,可是斑駁泥土印記實在有損公子威儀,第一次見到蘇世子、「蘇美人」滿身狼狽,臉色冷的像厲鬼。
小姐們一面春情蕩漾於蘇牧野禁慾系的冷麵形象,一面憤憤不平,吐蕃王爺太過分了,明明蘇世子在讓著吐蕃王爺,怎麼還是糾纏不休,點到即止的美德吐蕃人不懂嗎?
有幾個小姐已經達到怒火中燒的地步,跑到練武場邊,搖著帕子為蘇牧野吶喊助威。
蘇牧野頭更疼了。
而令他頭疼的始作俑者,心裡也不爽到了極限。
蘇牧野這傢伙怎麼回事,看不起自己嗎,用幾個招式來來回回打自己,根本是不尊重自己,強巴仁增覺得自己武者的尊嚴受到了侵犯,撲的更勤更猛了。
他想好了,你不拿出來真功夫,我就不放過你,看咱們誰耗得過誰!
一時間,比武進入焦灼僵持階段……
蔣若若混在閨秀群里,不動聲色掃視一圈全場,準確找到想找的目標,暗暗笑了下,朝目標走去……
葉鳳泠百無聊賴地在床上打擺式好半天,起身尋找蔣若若和蘇牧妤,發現她們一個都沒在,不知道去了哪裡,只得一個人獨自出門踏著夜色溜達。
榆林宮裡深沉樹蔭影壁一望無盡,衣裙掠水驚鴻,馮宮侍不言不語,領著兩個宮婢隔三步遠跟在葉鳳泠身後。
葉鳳泠慢悠悠地走在宮裡水流邊,一會兒研究水邊花草、一會兒凝神看水中小魚。
霏霏花瓣悠悠然從頭頂落下,隨著游水漂浮。
想到皇太后看自己眼裡的開懷和遂心,她心中無比激盪。
邊散著步,邊琢磨著明日走之前要不要寫幾道蘇北小菜烹飪方法,送給皇太后討歡心。
順水流徘徊來去,不知不覺走到了白日她們來過的山泉清池一帶。
清池泉水在月光的照射下,映照出璀璨華光,似蟬翼薄紗般蜿蜒曲折著,葉鳳泠看呆住。
然在她愣神的片刻,水面突然泛起漣漪,撲稜稜地冒泡,一隻手從水裡伸出,一把抓住了葉鳳泠地腳……
電光石火之間,變故發生了。
水裡噗噗噗跳出來十餘個黑衣蒙面刺客,一人一劍捅倒馮宮侍,其餘人朝葉鳳泠聚攏。
葉鳳泠嚇得魂不守舍,才要尖叫,被身後宮婢猛拽踉蹌,順勢狠狠踩了抓她腳的刺客,刺客受不住疼,跌回水裡,激起無數水花。
宮婢拽著葉鳳泠拼命跑,想要躲開這些刺客,另一個宮婢大喊大叫朝相反方向跑,因為夜色過於朦朧,場面有點混亂,葉鳳泠頭暈腦脹,沒反應過來。
慌不擇路跑了片刻,越跑越偏僻,葉鳳泠開始覺得不對勁。
她發現這個宮婢對小路很熟悉,帶她跑的方向卻不是榆林宮,而是榆林宮身後的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