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選擇和被選擇
第616章 選擇和被選擇
葉鳳泠一夜沒睡安穩,早早清醒。思兔閱讀sto55.com
她摸去身邊,失望地嘆氣,翻過身繼續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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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挨到平時起床時間,方翻身坐起來。
吃早食時,月麟一副欲言又止。
葉鳳泠放下湯匙,「說吧,什麼事。」
月麟尷尬地給葉鳳泠匯報:「昨夜世子回來了,不過……歇在了前院,說是卷碧伺候的。」
月麟這還是有挑有撿的說的,按掃地小丫鬟們說的,卷碧可是直接歇在了世子屋裡,世子只要卷碧服侍,纖雲進去都被世子罵出來了。
葉鳳泠看著眼前一桌的精緻糕點,瞬間沒了胃口。
她「噢」了一聲,沉默半晌,呵呵笑了,「正常啊。
那麼晚了,他肯定不想打擾我,月麟你不要擔心。
快幫我換衣服,咱們今日得去大伯母那裡忙一天呢。」
接下來一整日,葉鳳泠都跟在王夫人身邊幫忙,核對清點、迎來送往。
王夫人催她早些回蘇府,被她委婉推辭。
葉鳳泠:「大伯母,你放心,府里我都安排好了,跟長公主殿下都說過今日我要來幫忙的,晚回去沒關係。
再說了,我辛辛苦苦一整日,大伯母都不管我幾頓飯嗎?」
王夫人無奈地笑了一下,不再多說。
如此,葉鳳泠直到在子爵府蹭過晚食,才回到蘇府。
她一回來就看到小書房的燈亮著。
蘇牧野回來了。
葉鳳泠腳步沒停,直接回屋沐浴、洗漱,昨日要解釋的心情已經一點都不剩了。
蘇牧野又一夜歇在了前院。
葉鳳泠半夜起床把桃花糕和星耀抱上榻,摸著它們含著溫柔和暖意的肚皮入睡。
前面幾次孤枕獨夜,都是蘇牧野沒有回府。
這次連著兩晚,兩人各睡各的,哪怕沒爭吵,也在蘇府僕從之間很快傳開了。
畢竟新婚期間,突然分房睡,怎麼看怎麼透露著一種疏離和硝煙的味道。
更詭異的是,接下來數日,葉鳳泠都沒有和蘇牧野碰面,他們兩人一個忙著接手花房和針線房,還要日日擠時間跑去含香館指點,一個除了忙公務,不知忙著什麼。
竟是各自忙的遺忘了彼此一般。
長樂長公主一早就知道了這則「小道消息」,她沒叫葉鳳泠,也沒問蘇牧野,只呵呵笑了兩聲,然後入宮。
自東陽王逼宮兵變,宮裡的氣氛一直不太和睦。
從前還維持表面,現在已經隱隱有對峙趨勢。
這個對峙是指慈寧宮和坤寧宮、坤寧宮和紫宸殿、紫宸殿和慈寧宮。
也就是說,宮裡三位主子,互不搭理,任由心腹們粉飾太平。
皇太后興致不高,長樂長公主便隔一日入宮一次,陪伴左右,有幾次還被叫到紫宸殿陪今上用膳食。
不光長樂長公主會去,南平王夫婦也常常入宮去慈寧宮。
慈寧宮的小廚房一下比以前忙了許多。
湊到一起的機會多了,自然要聊天。
長樂長公主便問南平王夫婦,和蕙郡主的婚事。
南平王正在為此事頭疼,他把問題拋給皇太后,求皇太后給和蕙郡主賜婚,不然和蕙郡主年紀越來越大,脾氣越來越怪。
實則,南平王是害怕今上在西南、西北和談過程中,把和蕙郡主嫁到番邦去,那他可就真是哭都沒地方哭了。
皇太后焉能不懂南平王的心,她想了想,問南平王夫婦,心裡有合適人選嗎?
南平王和南平王妃對視一眼,開口道:「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對方心裡怎麼想的。」
皇太后有了興趣,「你們給和蕙挑的誰?」
南平王咳了兩聲,說出葉伯爵府葉子鳴的名字。
葉子卓和葉子鳴之間,他猶豫了半天,葉子卓是長子,才華、性情都比葉子鳴好,但他有個致命缺陷,身子骨不好。
南平王擔心和蕙郡主嫁過去折騰起來,把葉子卓折騰沒了,退而求其次,選了葉子鳴。
皇太后眼神動了動,閒閒瞟了一眼不動聲色喝著茶的長樂長公主,沉吟:「葉家大房倒是不錯,不過你皇兄那邊……」
南平王心砰砰跳起來,他想說,就是皇兄那邊不好說,我才來找母后您來的啊。
葉伯爵府分家後,京都城世家看熱鬧的同時都猜測葉府會就此敗落下去,不料今上突然賜婚三皇子和葉伯爵府二小姐,同時指定葉子卓襲葉伯爵府的爵位,代替葉維陽成為新的世子,而葉維陽頭上的那個子爵,由葉子鳴承襲。
這道旨意一下,王夫人的兩個兒子一下成為京都城炙手可熱的女婿人選。
聽聞,有不少人家派人登門詢問婚事,雖然都被王夫人以葉維陽生死未卜為由推掉,但大家知道,王夫人早早晚晚都要給兩個兒子議親的,他們盯准了就行。
這也是南平王夫婦為何坐不住了的原因,僧多粥少,粥香溢出來被更多的人聞到,他們要是不努努力,可能一口粥都喝不到。
馮茂行的婚事拖著就算了,男子年齡大兩歲沒事,和蕙郡主要是再拖下去,一旦被賜婚番邦,南平王是真沒辦法。
皇太后手揉額角,她雖然冷著和蕙郡主,心裡還是疼這個孫女的,也想為孫女謀一門好親。
可皇太后也猜到了今上的意圖,那就是準備用和蕙郡主去和親。
吐蕃請求強巴仁增入贅國朝的事,到現在今上都不同意,擺明用了「拖」的戰術,不嫁昭陽公主,就得嫁宗室女,扒拉一下,最合適的宗室女,就是和蕙郡主。
當時,南平王見皇太后話說一半不再繼續,心一下沉到底兒。
他背地裡向長樂長公主打聽皇太后想法。
長樂長公主眼裡光芒閃爍,繞過南平王的話題,反問南平王:「兄長是更在意茂行的婚事,還是和蕙的婚事?」
「什麼意思?」
南平王腦子一下轉了起來,馮茂行和蘇九歌的事,不說人盡皆知,也差不多了,尤其長樂長公主,既是馮茂行姑母,又是蘇九歌的伯母,肯定了解。
聯想到長樂長公主這些日子去過幾次紫宸殿,南平王眼睛亮了。
長樂長公主道:「上次陪皇兄用膳時,皇兄問了茂行在忙什麼。」
今上突然開口關心,絕不是無的放矢,只能說明今上想到了馮茂行。
南平王心領神會,在心裡掂量了半晌,嘆氣:「手心手背都是肉,長樂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吧,換你你會怎麼辦?」
長樂長公主能理解,但是不能分享自己的路子。
她的路子能走通的前提,就是南平王的手背被咬下來一口。
長樂長公主道:「我嘛,一般不管,任其自生自滅,你看我家克己,就不給我插手的機會。
不過茂行這裡,我覺得兄長還是儘早想辦法的好。
至於和蕙,其實最難的不是給她挑夫君,而是掰掰她。
不然,等出嫁了還任性,那可就麻煩了。」
南平王被陰陽怪氣的話刺的難受,沒好氣的回長樂長公主:「我讓她去道歉行不行,別這麼說話,再怎麼也是你侄女。」
長樂站公主翻了個白眼,哼出聲:「不用了,事兒已經過了。
正因為是我侄女,我才這麼說的。
換別人你看我搭理嗎?
我家夫君收到信,小叔已經啟程,怎麼辦,兄長好好拿主意吧。」
長樂長公主自認已經提醒到位,她看的清楚,若自己想嫁蘇牧妤進葉府大房,那南平王是一定嫁不進和蕙郡主進葉府大房的,今上不可能答應葉府一下既娶郡主、又娶長公主之女。
為了自己女兒可能的婚事,長樂長公主決定親手推一推親侄子的婚事。
南平王回去便和南平王妃商量,這雙兒女親事,如何選擇。
他從長樂長公主的話里,接收到信息:今上大概率只會同意一門他們提出來的要求,意味著馮茂行和和蕙郡主,肯定有一人要「被」放棄,「被」放棄的人的婚事就會交到今上手裡。
選擇是艱難的,尤其了解落選者結局的選擇,最是艱難。
南平王夫婦枯坐一夜,天空翻起魚肚白時,南平王妃叫來了馮茂行。
南平王妃望著馮茂行,開口問道:「若我和你父王能幫你娶來蘇九歌,但前提是你的妹妹可能要和親遠嫁,你能接受嗎?」
馮茂行錯愕。
南平王妃:「我們也不瞞你了,你姑姑那裡給了信兒,今上正在考慮你的婚事,這時候我和你父王可以幫你拼一拼,可一旦你娶蘇九歌,和蕙的親事就會被交到今上手裡。」
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不用解釋,馮茂行和南平王夫婦都明白。
馮茂行渾身一震,失魂落魄離開。
等他再次去找南平王夫婦時,說的話是:「如果真的我不娶九歌,和蕙就不用遠嫁的話,那……我就不娶了。」
南平王王妃瞬間淚如雨下,自己兒子有多喜歡蘇九歌,她比誰都清楚。
不光她清楚,南平王也清楚。
南平王:「你想好了?
不光是你不娶,而是日後今上把誰指給你,你就得娶誰,消消停停不惹是生非。」
馮茂行僵硬地點頭,在他心裡,不娶蘇九歌,他的日子也就沒了光采,娶誰也就沒有了意義。
馮茂行離開後,南平王又叫人把和蕙郡主叫來,問了和蕙郡主同樣的問題。
和蕙郡主起初滿腔悲憤,氣的跺腳。
她一直被禁足,身邊熟悉的丫鬟婆子都沒了,事事不順心,人愈發尖酸刻薄。
怒火燒過,和蕙郡主想了想,嚅囁道她不想離開父母和兄長。
她道:「哥哥不娶蘇大小姐,還能娶別人,可是我要是被嫁出京都,一旦有事,誰能救我?
父王母妃,求求你們不要把我的婚事交給皇伯父吧。
求求你們了。」
南平王夫婦沒有給和蕙郡主肯定的答案,只是在她離開後,兩人再次沉默良久。
最後,南平王似嘲非嘲地感嘆出聲:「到底歪了啊。」
南平王妃捂住臉,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