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不滅棺


  我自忖讀書無數,見慣世間奇聞怪談,詭異無常之事。

  但眼前這口造型中規中矩的棺材,著實讓我有點失去了自信。

  因為我竟然看不出這玩意兒的材質到底是什麼!

  木棺殮死屍,鐵棺鎮殭屍,石棺壓邪屍。

  除此之外,還有土棺,水棺,火棺,甚至很罕見很罕見的聖棺。

  各式各樣的棺材,我在典籍中都有見過。偏偏卻沒見過連材質都叫不出名字的棺材。

  於道然湊過來說:「老張,還愣著幹什麼?早點開棺,早點辦事!」

  我緊鎖眉頭,不耐煩的說:「你懂個屁!不同的棺材,要用不同的方式來開!用的方法錯了,那是要出事的!」

  張末法都化作厲鬼了,一旦用了錯誤的方法開棺,造成的後果一定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這檔口,我不能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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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風水棺材一道,於道然遠遠不如我了解,他見我緊鎖眉頭,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就沒再開口。

  我拿出一根螢光棒,仔細的在棺材上面照射,只見棺材表面上一層細密的符文,如同蝌蚪一般隨著光線的明暗不斷的遊走。

  那些符文各自不同,但卻又能夠彼此勾連,形成一個又一個的組合符文。

  組合符文有的如同巴掌大笑,有的卻只有指甲蓋那麼大。

  最主要的是,就連組合符文都在慢慢的變化,似乎要組成一個更大的組合符文。

  猛然間,我腦子裡閃過了一個被我遺忘了很久很久的記載。

  符文的來源。

  符文,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能克制邪祟,分清陰陽?

  這個記載到底是誰寫出來的,已經無法考證了。反正概念上說,符文其實就是一種自然產物,是這個世界規則的一部分。

  比如說,葉子上的紋路,是一種符文。

  雷電劃破長空的痕跡,也是一種符文。

  水流的侵蝕的地面,火焰燃燒的形態,甚至明亮和黑暗之間的交界線,都是大自然孕育的各種各樣的符文!

  古人提取了這些紋路的精華,加以改進,就形成了現代符文的雛形,也是巫文化覆滅之後,人們唯一能想到的對抗邪魔的方法。

  所以現代符文,最開始的時候,又被人稱之為自然符文。

  最初的現代符文,其實遠遠沒有現在這麼強大。但幾千年來,人們不斷的優化符文,不斷的尋找新的符文,又不斷的嘗試符文的各種組合變化。

  所以到了現在,現代符文跟最初的時候已經有了本質的區別。

  但說真的,現代符文跟太古文字比起來誰更厲害,還真不好說,只能說各有千秋,現代符文的使用者,已經走出了屬於自己的另一條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不斷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的符文,就是現代符文最初的模樣。

  我仔細推敲,仔細的研究,直等的於道然有點不耐煩的時候,我才深吸了一口氣,說:「棺材可以開!」

  「你閃開點!」

  於道然眼睛一亮,急忙後退幾步,說:「兄弟!我在旁邊給你看著!」

  我冷笑道:「不用躲那麼遠,這裡是封閉的空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於道然臉上微微一紅,說道:「我是那種怕死的人嗎?兄弟我只是不想打擾你!趕緊的!幹活!」

  我沒理他,而是抽出密宗鐵棍,紅蓮業火倏然閃現,然後輕輕的落在了棺材上面。

  棺材上的是火字符,紅蓮業火,也是三十六種陽火之一。

  火苗剛剛舔在棺材上,就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如同游魚一樣陡然散開。

  我眼疾手快,伸手一拍,就見手指尖的血液流出,印在了棺材板上。

  說來也奇怪,但凡是血液流淌在的地方,那些如同游魚一樣的細小符文,竟然畏如蛇蠍,再也不敢靠近鮮血所在的位置。

  我不斷的用紅蓮業火驅趕著細小符文,順手在一些關鍵位置上滴下鮮血。

  但見鮮血的範圍越來越多,符文被逼的越來越遠。

  然後我身子陡然一震,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你是張家的弟子?」

  這個聲音出現的極其突兀,而且聲音縹緲,我竟然分辨不出到底是真正的聲音,還是直接在我腦海之中迴蕩出的聲音。

  當下我沒敢亂動,而是恭恭敬敬的說道:「不肖子孫張九罪,見過高祖父!」

  一邊說,我還一邊心中忐忑。

  於道然說,高祖父已經被怨氣侵襲,化作厲鬼。

  可還現在看來,好像還能正常溝通。

  那聲音在我腦海中嘆了口氣,說:「高祖父?現在,過去很久了嗎?」

  我回答的很快:「已經一百多年了。」

  張末法是爺爺的爺爺,但他死的早,他死的時候,爺爺的父親估計還沒結婚,所以他自然不知道爺爺到底叫什麼。

  不過無所謂了,只要能認親就好。

  只是這種溝通方式很彆扭,就像是對方直接在用靈魂跟我交流,否則的話,於道然那個死騙子也不必要在那探頭探腦,滿頭霧水。

  張末法聽到我說一百多年後,語氣微微有了一點波動:「原來已經一百多年了。」

  「那個動盪不安的年代,已經過去了吧。」

  雖然跟張末法討論這些事情有點白痴,但我既然有求於人,依然老老實實的回答:「回高祖父的話,那個兵荒馬亂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現在的中土,海晏河清,妖邪不顯,人民安居樂業,吃飽穿暖,您不必操心。」

  張末法的聲音又在我腦子裡傳來:「海晏河清?妖邪不顯?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來罪惡城自討苦吃?」

  「是不是章貢國師已經快要破開封印了?」

  「還是亂世國師又要再次發動亂世計劃了?」

  「若是真正的海晏河清,妖邪不顯,罪惡城本就不該被打開!」

  我目瞪口呆,誰說張末法現在被怨氣侵襲,變得神志不清,只知道殺人了?

  臥槽,於道然你個大騙子!又忽悠老子!

  高祖父不但神智正常,而且還會思考!至於你說的被怨氣侵蝕,開玩笑!剛才那麼多的符文承載在棺材上。

  那些怨氣能突的破這一層符文防禦?

  我狠狠的瞪了於道然一眼,這傢伙明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輕聲呼喊道:「趕緊的!早點完事早點退!」

  我沒再理他,而是急忙解釋道:「高祖父,百年時間,滄海桑田,罪惡城內的十萬陰兵又千方百計地想要逃走。」

  「三千驅魔人的血肉,維護了百年的罪惡城,現在出現點問題,也算是情有可原。」

  腦海里的聲音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聲說:「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讓我重新掌控全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勸你別多想了。我現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亡魂。」

  「在這座城裡面,其實我和他們一樣,都是囚犯。呵呵……」

  我沉默了一下,的確,不管是章貢國師還是張末法,不管是十萬陰兵,還是被殺的三千亡魂。

  在這座城裡面其實都是囚犯,誰都不可能從其中逃脫出來。

  我說:「高祖父,其實罪惡城存在了百年,也該到了毀滅的時候。」

  「再過一段時間,這座城最後的作用也消失了,群邪出城,這裡終究會變成一片廢墟。」

  張末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慢的說道:「我的責任已經盡到。群邪出城,再與我無關。」

  「那是這個時代的驅魔人該做的事。」

  我愣住了,因為我真的沒想到張末法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本以為他會勃然大怒,會嚷嚷著要把那群邪魔全都給幹掉,可這算怎麼一回事?

  不管不顧?還是說,沒辦法管?

  我小心翼翼的說:「高祖父,您為了中土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就連子孫後代都被亂世國師定為罪人。」

  「我知道您心中也有怨氣,也有恨。但是,您就算不為世間蒼生,也得為我考慮一下好不好?」

  「就在外面,有三個厲害的傢伙堵在門口,要抓走我去獻給亂世國師!」

  好歹您也是我的高祖父,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就算您不願意管罪惡城的那些破事,我可是您的後代呢。

  我看不見張末法到底在哪裡,更不知道他的三魂七魄是出來了,還是依舊在這口不知道什麼材質的棺材裡。

  反正我的腦海裡面又傳來他的聲音:「外面的是章貢國師,還有地府的虛肚鬼王。」

  「這兩個邪祟,即便是放在百年前,也都是名鎮一方的高手,現在過了百年時間,實力必定更有所精進。」

  「抱歉了,以前的我,或許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但現在的我,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只是一道殘魂……」

  聽到這話,我頓時腦子嗡的一聲,臥槽,殘魂?

  昔日斬殺三千境外驅魔人,一手創建了整個罪惡城的強者,現在只是一道殘魂?

  他的三魂七魄哪裡去了?

  若是這樣的話,我和於道然豈不是白跑一趟?

  張末法輕聲笑道:「是不是很失望?」

  「不,你應該慶幸。若不是我現在只有一道殘魂,就在你剛試圖打開不滅棺的時候,就已經被我殺了。」

  《獵魔手記》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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