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新年之前,zls摸爬滾打著打了七八場小比賽。
有些比賽還不如呦呦杯的知名度,更差的甚至沒有設置獎金。
但都無所謂,只要有正經比賽的氛圍,他們都願意參加。
丁洛漸漸在電競粉圈裡有了一定名聲,和大家預料的一樣,她是最好捧出來的明星選手。
除夕前一周,老王催他們回家過年。
電競選手幾乎一整年都要忙碌在大大小小的比賽中,每天一訓練就是十多個小時,真正能閒下來的時間其實沒有多少。
職業壽命就那麼短,歇一天就像早死了一天一樣。
但丁洛必須得走了。
不是回家,是回一趟學校。
她的論文已經定稿,上交給了季教授,但學校的報銷需要本人到場。
這已經是報銷的最後期限了,她必須得去。
因為高鐵售空,丁洛只能買飛機票。
出發之前,她把必需品整理好,塞進自己的行李箱。
那個大嘴猴還在她床上呆著,但她的箱子實在是沒地方了。
丁洛掙扎著看了那隻沒心沒肺的猴子一眼,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它的腦門,喃喃道:「我很快回來,等我。」
徐歸知,老王和郝小於都是魔都本地人,所以他們不用離開的那麼早。
三人把丁洛送到門口。
丁洛跟他們擺手:「我過了初五就回來。」
老王笑呵呵道:「不用,你多在家陪陪父母,整個二月都沒什麼比賽。」
丁洛心裡有些不舍。
和他們在一起,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友誼和信賴的滋味。
他們沒有別的心思,只知道擰成一股繩,在職業圈闖出名堂,把zls變成盡人皆知的戰隊。
「真走啦,別送了。」
老王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回京告訴郁神了嗎?」
丁洛微怔,輕輕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郁晏說。
他們之間剛有點升溫,但關係並不明朗,她只是回趟家而已,上趕著跟他講似乎有點怪。
老王長出一口氣:「幸好我告訴他了,他應該快到了。」
丁洛:「......」
等了五分鐘,路江河的騷氣紅色跑車停在了zls俱樂部門口。
路江河從駕駛位探出腦袋來,朝他們打了個響指:「嫂子,我帶郁哥來接你了!」
郁晏推車門走了出來。
他的腿又長又直,哪怕箍在冬天厚重的褲子裡也絲毫不影響美感。
但此刻那兩條腿正大跨步朝丁洛走來。
丁洛感覺到了他明顯的不悅。
郁晏走到她身邊,眯著眼,深吸一口氣,儘量心平氣和的問:「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心平氣和了,但丁洛還是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她伸手推了推郁晏的胸口,眼睛瞥到一邊:「你別靠的這麼近,還有人呢。」
郁晏就差貼在她胸口了,但周圍左右這麼多人看著,她不好意思。
郁晏抬手捏住她的手指,懲罰似的在她手心狠捏了一下:「哼。」
他說不出什麼指責她的話。
但也就路江河清楚,郁晏已經買了電影票,準備今天晚上找丁洛出去約會。
要不是老王一個電話,說丁洛今天要走,他還沉浸在等待的幻想里。
電影票退不了,郁晏扔給二隊的隊員了。
在來的路上他還在大發雷霆,但真見到丁洛,卻一句抱怨都不想說了。
她不像他,沒有家,沒有顧慮。
她走是應該的,而且早就該走了。
哪有人都快過年了還不回家呢。
郁晏太久沒過過那個節日,以至於都忘了,那是普通人團圓的一天。
「上車,送你去機場。」
他驟然後退,拉開了和她之間的距離。
丁洛感覺到他們空開的地方瞬間被寒氣填滿,那一絲相貼的溫情,很快不見了。
她下意識的垂眸去看,仿佛想用視線把它們找回來。
老王朝她眨眨眼:「趕緊走吧,別誤了飛機,過年機場人也多,值機要排隊。」
丁洛舔舔唇,也沒推辭,拎著行李箱上了車。
她還是覺得,用跑車趕飛機實在是太暴殄天物。
尤其是在市里開,半點都發揮不出來跑車的優勢,一步一頓,頓的路江河都暴躁。
他拍著方向盤,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擁堵物,嘟嘟囔囔道:「你說都要過年了,怎麼市里還有這麼多人,春運大潮呢,集體返鄉呢?」
郁晏將手臂枕在腦袋底下,靠著座椅閉目養神。
車外的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得有些亂,髮絲軟噠噠的遮擋著眼睛,他也懶得用手撥一撥。
他大概出來的太急,所以並沒有精心收拾,連頭髮都沒好好梳過。
丁洛吞了吞口水,稍稍往郁晏的方向蹭了蹭屁股,他們之間還留著一拳的距離。
她抬起眼睛偷看他,一本正經的問:「郁晏,你在哪兒過年?」
前幾年丁洛也問過他,他說和戰隊一起過,走不開,也回不了闌市。
但今年...這個藉口似乎不太奏效了。
郁晏頓了頓,沒答。
路江河真怕他倆冷場,趕緊接茬道:「嗨,郁哥老家都沒人了,他每年就是在俱樂部一呆,反正過七八天我們就回去了。」
郁晏睜眼瞪了路江河一眼:「就你話多。」
他知道路江河是故意在丁洛面前賣慘,把他形容的可憐一點,讓丁洛更心軟一點,多陪陪他。
路江河吐了吐舌頭,故意去問丁洛:「我靠這都不能說,嫂子他沒告訴過你啊?」
丁洛正賭氣,忿忿道:「你別叫我嫂子,他不承認。」
郁晏抿唇,轉過頭盯著丁洛:「誰說我不承認了。」
丁洛立刻背對著他,去看窗外:「那我不承認行了吧。」
果然,跟她想的差不多,郁晏是根本不過年的。
前幾年,他都是在騙她,並且今年也不打算跟她說。
但郁晏顯然沒有要道歉的意思,她扭過頭生悶氣,他也由著她生悶氣。
誰讓她要走也沒跟他說呢。
誰還沒有點脾氣了。
最後還是丁洛自己憋不住,不尷不尬的轉過來,冷著臉又問:「你有多久沒回過闌市了?」
那畢竟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們相遇的地方。
太多回憶,太多牽絆。
每年丁洛回家的時候,都會去他們去過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但只有她自己,郁晏不在,她只能拍好照片去跟他炫耀,但郁晏的回覆不咸不淡。
所以她時常不是很確定,那些年少的歲月在郁晏心中,是不是跟她一樣刻骨銘心。
郁晏皺眉,嘀咕道:「沒什麼好回的。」
半刻後,他又篤定道:「就是沒什麼好回的。」
他對闌市的感情很複雜。
他人生中最不堪最困苦的歲月,都是在闌市度過的。
只有來了魔都,生活才一步步走向正軌。
他在闌市並非沒有熟悉的人。
雖然他媽死了,但他媽還有一些不近不遠的親戚,那些人還曾經救濟過他。
但郁晏跟他們都不太親,甚至有些牴觸。
因為他小時候聽過太多他們數落他媽的話。
這也正常,家裡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高材生,寄託了全家脫貧的希望,但誰料高材生是個戀愛腦,上了大學不想著努力奮鬥,滿腦子都是如何嫁給另一個男人。
要是人家喜歡她也就算了。
明知道配不上人家的家世,還要未婚先孕生個孩子,企圖用孩子來威脅別人娶她,簡直不可理喻。
這一切在老一輩人眼中都太不堪了,太丟臉了。
而郁晏就是那個丟臉的產物。
哪怕他們明知道他是無辜的,是可憐的,但一聯想到他充滿了算計的出生,就忍不住再罵幾句。
後來他媽死了,那些不甘心和難堪無處發泄,就都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只要他還吃一天他們給的飯,就要忍受一天他們的嫌棄。
所以郁晏寧可餓著,寧可出去干童工,也不肯再管他們要一口吃的。
丁洛並不知道這一切。
聽到他說「沒什麼好回的」,她心情明顯低落了下來。
她藏在心底的甜蜜回憶,對他來說就是沒什麼好回的。
一路無話,終於到了機場。
路江河的車沒辦法在候機大廳外過多停留,丁洛扯了箱子下去,對郁晏說:「你們回去吧,我自己沒問題。」
郁晏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明亮,睫毛在風中顫抖著,虛掩的大衣被風撩撥開,露出一小圈t恤的圓領。
他沒穿厚衣服,只套了一件單薄的t恤,顯然他也做好了只出來一小會兒的準備。
路江河的車停路邊,後面被堵的人一直鳴笛。
「郁哥,上車吧,人太多了。」
路江河往後看了看,象徵性的挪了挪車。
丁洛繃緊下顎,輕聲道:「走吧。」
郁晏吐了一口氣,拎過丁洛的箱子,淡淡道:「我送你登機。」
丁洛沒動,搖搖頭,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不用,路江河停不了,你陪我進去要怎麼回去?」
郁晏聳了聳肩:「打車,坐地鐵,隨便。」
他轉回身朝路江河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再走。」
路江河也不勸他,車一轉頭,走了。
丁洛望著逐漸遠去的紅色跑車嘆氣。
「這時候地鐵擠死了,計程車排隊的一大堆。」
郁晏無所謂,拖著她的箱子走在前面。
丁洛只能小跑跟上他。
值機窗口果然很多人排著,丁洛剛想排隊,郁晏扯著她走到了商務艙值機櫃檯。
丁洛愣了一下:「我買的經濟艙。」
魔都到帝都沒多長時間,她又不是圖享受的人,商務艙沒必要。
郁晏淡淡道:「我有金卡。」
丁洛默默吐了吐舌頭。
也是,郁晏經常要去國外比賽集訓,早就能飛出一張金卡了。
商務艙排隊的人就少多了,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丁洛腳下踩著紅地毯,格外沒有實感,郁晏正在給對方報金卡卡號,她默默看了一眼郁晏的側臉。
丁洛冷不丁道:「你帶身份證了嗎?」
郁晏話音一頓,看向她。
身份證當然是隨身攜帶的,他揣在了兜里。
但他沒答,而是等丁洛說她的意圖。
丁洛突然伸手,扯住郁晏的袖子,輕輕的,沒太用力,但絕對能讓他感受到。
「跟我一起走吧,郁晏。」
丁洛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她知道這句話非說不可。
她半仰著頭,迫切的看著郁晏。
郁晏從她的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輪廓,那是映在她瞳仁中的,完完整整的他。
半晌,郁晏啞聲道:「這是你求我的?」
丁洛手裡攥的更緊了些,把他熨燙整齊的袖子攥出了褶皺。
她輕喃道:「對,我求你的,跟我走嗎?」
郁晏緩緩把手伸進兜里。
他掏出了自己的錢包,從裡面抽出來身份證,低頭端詳了片刻,他把身份證放在了值機櫃檯。
「幫我買一張票。」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三點二更,我出去過個萬聖節轟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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