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一條領帶
葉姑姑對於自己這個不爭氣的丫頭,氣的壓根疼。
「蒙蒙,坐下」
「媽,你別管,要走的又不是菲菲姐,是那隻不知趣的騷狐狸」
不知趣?現在到底是誰不知趣?大局已經見明朗了,葉允晨分明就是占在自己太太這一邊,葉姑姑氣的死拉著自己的女兒,「你給我坐下」
沈蒙蒙拉著單菲菲就坐了下來,她還用力的將單菲菲對著葉允晨的懷裡推了過去,單菲菲穿的高跟鞋,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腳跟沒站穩不穩。趔趄了一下,葉允晨伸手抱住了她,將她扶著坐了下來。
蘇涵側眼瞄著,咬牙切齒的對著沈蒙蒙。她分明就是作死!
葉允晨扶好單菲菲,急忙騰出手來,抱著蘇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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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涵雖然心裡不爽,但是她很清楚現在不是他耍脾氣的時候,她身子一歪貼到了他的胸前,大大的眼睛瞟了瞟,一言不發,小鳥依人般的對著葉允晨。
葉允晨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柔和的眼神帶著寵溺和疼愛。葉康華看不下去了,咳咳~的清咳了兩聲。
葉允晨嘆了口氣,不緊不慢的張開了嘴「其實蒙蒙你大可不必要這麼做,涵涵她怎麼說也是你大嫂。今天我表態,菲菲對不起,原諒我。不管你怎麼認為我也好,甚至恨我也罷。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你我已經回不到當年的那種心境了。還有……」
「允晨,不要再說了,其實我沒有逼你做任何選擇。只是……只是蒙蒙讓我一起過來看看葉伯伯的,這件事就當是沒發生。你剛剛的話,我也可以當做沒聽見。對了碰巧醫院還有事,先走了」單菲菲受不了葉允晨當眾來拒絕她,讓她變的這麼難堪?沒有台階下,她更不想聽到拒絕的話,她起身就走。
沈蒙蒙見她要走,忽然站了起來,一手拉住了單菲菲「菲菲姐,不要走,要走的是她!」
她伸手一指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蘇涵「這個人是個妖精,她就是靠身體拉攏住允晨哥的,只要你……」
瞬時,「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甩了過去。
「蒙蒙,你個不懂事的死丫頭給我閉嘴。」葉姑姑毫不客氣的給了自己這個不懂事的女兒一個響亮的耳光子,明眼的人都看出來了,葉允晨分明就是要自己的老婆嘛!
「媽~你怎麼能打我?」沈蒙蒙捂臉看著自己的母親「我這是在做好事啊,你看看這個女人什麼也不會,什麼也不懂,她憑什麼進葉家?她有什麼資格進葉家?菲菲姐知道自己配不上允晨哥,好在她努力了呀,在醫學上她一樣可以幫助允晨哥的。我這是在做好事。」
「閉嘴,你不講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劉睿見狀,急忙起身單手抱著沈蒙蒙「我們出去喝杯咖啡?蒙蒙」
「不喝,這個時候喝什麼咖啡?煩都煩死了」
單菲菲甩開沈蒙蒙的手,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她不知道身後的人怎麼看她?又是蘇涵?她坐了這麼多年的努力,為的就是坐上葉家少太太的位置。她什麼也不懂,居然能輕而易舉的坐上去。還死死的拉住了葉允晨的那顆心,心酸和難過一起湧上了心頭。
要不是沈蒙蒙這個白痴,自己也不會被葉允晨拒絕的這麼幹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笨蛋,單菲菲咬牙切齒的暗罵著。
沈蒙蒙被劉睿拉了強行拉了出去,房間中又一次陷入寂靜。
葉姑姑一個勁兒的說著客套話,雖說名義上跟大哥說蒙蒙這孩子不懂事,但是她還是有意說給葉允晨聽的。又看到葉允晨對蘇涵這麼上心,臉帶笑容的對著蘇涵「你叫涵涵吧,姑姑一看就喜歡你。」
雖然這句話說出來違心極了,但是為了給自己在外甥面前有個台階下,只好從蘇涵身上下嘴了。
蘇涵尷尬的強行擠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笑,對著葉姑姑。
還沒來得及回話。葉允晨起身抱起蘇涵大步就像寢室走去。
葉康華一看這種架勢的,氣的一摔拐杖「混帳東西,你……」
「你老不是做夢都等著抱孫子,幹嘛非來影響好事?」
葉允晨不等老爺子把話說完,他甩下這句話,『砰——』的一聲巨響就把門給關上了。
蘇涵像只被嚇的小貓一樣,雙手勾著他的脖子不言不語亦不動。
他家的家庭關係真是複雜,想好好跟老爺子溝通一下,做個好兒媳婦,沒想到老爺子這麼不近人情?姑姑又這麼奇怪?那個沈蒙蒙更是討厭至極?
蘇涵眼睛溜溜的轉著,雖說是好事中斷,可是葉允晨又不是沒心沒肺的主?
這個時候,他哪還有心情去想這事?他平躺在床上,雙手墊在頭下,煩躁的摘下眼鏡,丟到桌子上,眉頭緊鎖。
蘇涵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緊鎖的眉頭「允晨,不要氣了」
葉允晨單手摟著她,沉默不語。
蘇涵抿了抿嘴,眼睛轉了轉,趴到他身上,雖說自己是比單菲菲在醫學上差了那麼……那麼一點點,但是好在她這個人也不是太差啊?
允晨娶的是老婆,又不是醫學助理,至於嗎?我看他教書教的就很好啊?
蘇涵悶頭想了一會兒,舔著臉對著葉允晨「允晨,要麼我們回棉花鎮吧,我也好久都沒有去看我那煩人的老媽了。哎!老媽以前沒少煩我,現在想想少了她在耳邊叨叨,還空虛的。嗯?」
棉花鎮、棉花鎮、、那個棉花鎮。
葉允晨想到這裡,在蘇涵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我也好想回去,只是現在又怕身不由己」
蘇涵小嘴一嘟「這又怎麼樣?又沒人捆著你?要去就去啊」
葉允晨閉目聞著她的發香,低聲道「嗯,老公,答應你。很快就會帶你回棉花鎮,去看爸媽。還有……」他的眼神陷入了那片深沉土地的回憶,不知道那日離開學校之後,學校那邊情況怎麼樣了?或許已經招聘了新的老師?他雖然已經書面辦理了停薪留職,只是現在快兩年了,他也應該回學校看看了。
蘇涵迷迷糊糊的趴在他的胸膛睡下了。
幾天後,葉允晨來到醫院,一進醫院這種地方。他整個人就會變的很壓抑。無論是多富有、或是官多大,在這醫院裡。世間百態萬千,每天每天都在上演著人間最真實的一面。
葉允晨怎麼也拿不出個好心情來面對這裡的一切?
這天,他在手術室一呆就是九個小時,護士已經換了兩波人,他還在努力的挽救著患者的生命。長達九個小時的大手術,希望可謂是渺茫至極,但是為了挽救這個生命,他依然在努力拯救……
在這個手術之前,潘文正醫師已經做了兩次手術,已經這次手術的希望渺茫,但是葉允晨還是親自上陣了,安慰家屬,讓他們放寬心,靜心等待。作為醫生,潘文正不敢對患者的家屬保證什麼?只要是手術根本不可能排除危險性,即便是那名醫生持刀有多精準,手法有多好,但是人和人的體質畢竟有差異。這一點,是任何的人都無法避免的。
所以作為醫生的潘文正能做到的只是給家屬最好的安慰。他不會輕易的向家屬保證什麼?
現代醫學的今天,病人家屬與醫院的糾紛特別多,而且也相當難纏。
潘文正很清楚這一點,何況葉允晨已經呆在裡面接近九個半小時了,許是沒有希望了。即便是有希望,估計患者又會有嚴重的後遺症。
單菲菲看著時間也趕到了手術室外面,潘文正醫師在那邊,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蘇涵在家等葉允晨等的頭都酸了,她嘟著嘴對著眼前的蠟燭發呆。
今天是她的生日,那個沒良心的傢伙,怎麼還不回來?
蘇涵等他等的都快睡著了,她迷迷糊糊的趴了一會兒,一不小心手胡亂的摸了一下,碰到了蛋糕上,蠟燭倒了下來,滴在了她手上的蠟
「嗷嗷~」燙的蘇涵直叫。
她手用力一甩,衣櫃旁邊的架子倒了下來,上面的掛著葉允晨的領帶之類的東西
蘇涵急忙將衣架扶正了「天哪!」
她手一伸,咧著嘴看到了,一條燒焦的領帶,急忙用腳踩滅了。
「糟了,這條領帶是允晨最喜歡的」她抬眼一看桌布也被燒著了
「阿蘭、青青,快拿水來」
樓下的人聽到太太的叫聲,兩個人都沖了上去「太太……太太……」
很快,將那點小火苗撲滅了,桌上的蛋糕也不能吃了……
蘇涵看著眼前的一切,無奈的嘆了口氣,抬眼看到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先生還沒回來?」
兩個人都默默的搖了搖頭「你們下去歇著吧!」之後,蘇涵迷迷糊糊的上床去了。雖是在這個大房子裡面,雖是裝修的這樣精緻豪華,反而覺得空蕩蕩的,還不如棉花鎮上那個小房間溫暖,她抱著一個大熊貓滾了兩下,睡著了。
第二天天亮,蘇涵拿著那條領帶就跑去了商場,一定要找一樣的牌子給他買回來。
「什麼?」蘇涵一咧嘴「不是吧,你是說這條領帶兩……兩千塊錢?」
服務員微笑的對著蘇涵點了點頭「是的,小姐」
「你沒搞錯?」
「小姐,這條領帶是傑尼亞的,一看小姐就是識貨的人,您看看這個材質……」
識貨?我呸,一點都不識貨,蘇涵嘟著嘴來了句「一模一樣就行了」說著她就拿出卡刷卡過後,不等服務員微笑相送,她就急不及待的跑了回去。
順手將那條燒壞的領帶往垃圾桶一丟,回去打開包裝。認真的重新的掛到衣架上,對著那條領帶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總算是得到補償了。
「死傢伙,原來這麼有品位,一條領帶就要這麼多錢?」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又感覺肚子有點餓,下樓吃了點東西。抬眼再看都早上十點鐘了,她不放心的去了醫院。由於先前來過,所以對葉允晨的辦公室也熟悉的很了。
她透過窗戶就看到單菲菲在他的辦公室里,他坐在電腦前手用力的點擊著滑鼠。
單菲菲面帶笑容的遞過去一杯咖啡,他單手接過來,兩個人配合的默契至極。
蘇涵嘴一嘟,難怪他捨不得回家?哼……她氣的轉身就走了。
葉允晨設計好手術方案,再一次走進了手術室,明明知道這個手術的機會很渺茫,但是他還是去試試。病人小時候頭部被鳥槍擊中,事到現在才發現,最近總是頭疼的厲害,一直找不出原因所在。
通過腦部掃描檢測出問題所在,由於當時患者年齡小,腦部還在發育,並沒有當時死亡,對於這個生存了十幾年的奇蹟,醫院已經很震驚不已。如今要成功的取出那顆子彈,並非易事?因為在這顆子彈上已經纏繞了諸多的神經,還有曾經被擊碎的腦碎骨,雖未完全的長合,卻也被血管纏繞不清。那個血管和神經的濃密程度非常人所能想像?加上碎骨的縫中的神經……
葉允晨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去,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病人心跳驟然停止……
葉允晨黑著臉從手術室走了出來,那種聲音如同地獄的黑魔一般深沉無二「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這句話,雖是那樣的輕便委婉,而對於家屬來講,卻猶如千斤重般令人無法呼吸。
單菲菲走了過來,拿著手帕輕輕的為他擦著汗水「允晨,不要這樣,你已經盡力了,家屬們都能理解。」
葉允晨閉了閉眼,緩解了一下心神,對於死亡他幾乎已經被磨練的鐵石心腸,心靜沒有波瀾,甚至是面對家屬的苦苦哀求還有咆哮大哭。幾乎對於他們來講「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說這話已經變成了事情無可挽回又對家屬委婉傷害最小又是最痛的話。
單菲菲幫他脫了衣服,扶著他走回辦公室。習慣性的又給他泡了杯咖啡,「允晨,你休息一下,我先出去了。」她一直都是這樣默默的為他做事,不會在他心煩或是心靜的時候,吵他,甚至是無休止的粘著他。
葉允晨點了點頭,當他打開電腦,看到顯示的時間,立刻一腳踹開了凳子,即刻離開了。他急忙來到花店,買了一束花,迅速的開車回家。打開門獻媚的聲音喊道「涵涵~老婆~我回來了」在他的眼裡,無論外面的工作多累,只要見到蘇涵,他可以卸下全身的疲倦。
蘇涵撇了一眼時間,都下午才回家,昨天明明答應自己的,給她過生日。現在還過什麼過?
葉允晨將花帶到樓上,他習慣性的扯下領帶往衣架上一放,眼睛一怔看到了那條新領帶
他抬手一摸。
雖是一模一樣的東西,但是新的和用過的畢竟不一樣。
「涵涵,怎麼回事?」
蘇涵本來就賭氣「什麼怎麼回事?你那條領帶壞了,我給你買了條新的。」
「壞了?怎麼壞的?」葉允晨說著就將手中的那束花隨手往桌子上一丟。
蘇涵嗑著瓜子,大腿翹二腿的嘟囔了一句「被燒焦了」
「什麼?燒焦了?」葉允晨眼睛瞪的老大,本來他因為這次手術累的夠嗆,如此精心的治療,下了很大的努力和心血,結果又是徒勞無功,他心情也不是很是不妙的咧。
回到家,蘇涵這個傢伙不聞不問他的工作情況?還把他寶貝這麼久的那條領帶給燒焦了?
葉允晨兩步走過去,抬手將電視關了。
蘇涵氣他不給自己過生日,卻和單菲菲兩個人在辦公室里,你請我儂的喝、咖、啡、、?
「就是因為我給你燒焦了,知道那條領帶是你的最愛,所以又重新給你了買一條,難道不是彌補嗎?」
「彌補?」葉允晨瞪眼對著她,那種眼神就帶著不可原諒的樣子。
「是啊」蘇涵掐腰一指「你的領帶不是傑尼亞的嗎,居然這麼貴?」
葉允晨看到她做錯了事,還這副趾高氣昂的公主相,癟了癟嘴,冷哼了一聲「那條領帶是菲菲當年領了一個月的薪水給我買的,她還說,就是因為她的薪水少的可憐,只夠給我買條領帶錢……」
葉允晨的話剛說到這裡,蘇涵就氣憤的將一旁的瓜子連同果盤都推到一邊去了,由於借著桌面的滑度,直接滑到了地上,瓜子連同瓜子皮都撒在了地上。
「看來我是燒對了」她氣的走過去,一手扯下那條領帶,抄起桌上的剪刀兩下子給剪了個稀巴爛,讓你不給我過生日,害我乾等著,居然跟她在一起,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葉允晨看到蘇涵這個樣子,氣的抬手一指「涵涵~你——」
「怎麼樣?」蘇涵嘟著嘴「她現在有錢了,你可以讓她再去給你買啊」
「你又在甩什麼脾氣?我每天工作很辛苦,回家你還這樣?如果讓我每天這樣哄你,哪個男人能受的了?」
蘇涵一聽這話,她隨手丟下剪刀,冷眼對著他。單菲菲還真是厲害,居然才過了一夜,就把他迷成這樣?
「好啊,我不要你哄,離婚去。」
葉允晨累的覺得兩腿發酸,真的不想跟她吵架,轉身下樓了。剛邁了兩節樓梯,腳邊瞬間划過一大束鮮花。
「拿走啦,送給你的單菲菲送去」
葉允晨氣憤的硬咽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翻,重重的呼了一口氣,頭也不回的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