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坐館論命
來人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凌焱微皺眉頭，放下茶杯，迎了上去。
「請問是凌大師麼？」老人問道。
「我是，請問？」
「我是趙翠華的鄰居，之前她找你算命，算出她孩子考試能中，昨天剛得到的消息，說是考了第二名。」老人介紹說，「剛好我有些事情，想找人算，她就介紹我過來。」
原來是第一個抽籤的大媽介紹過來的客戶，凌焱點頭，請他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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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語有云，少不看相老不算命。
從科學角度來說，年少時知道自己的命數是不太好的，年輕人三觀不完整，不管結果怎麼樣，心態不好的人容易陷入誤區，容易導致不好的結果；如果人到老年的話，一般到了需要算命的程度，都是家裡有大事，老人家心血管系統不好，萬一算出來的東西不好，打擊太大，老人家要麼想不開，要麼心臟受不了，都很危險。
「凌大師，我……」老人慾言又止，凌焱知道，估計是自己臉太嫩，老人家擔心算不准，難以啟齒。
凌焱笑笑：「老先生不用急，你看要抽籤還是測字？」
「趙翠華說你解簽很準，就抽個簽吧。」
凌焱左手邊就是箱子，打開後變成一個小神龕，他把香遞上，交給老人。
「點香，默念要求的事情，然後投擲聖杯三次，三次都是正反面就是。」
老人接過香，用旁邊的打火機點上，朝神龕拜了三遍，把香插在香爐里，這才拿起簽筒搖簽。
老人的運氣不錯，連續三次投擲聖杯都是正反面。
李迎看了簽竹上的數字：第十七首，《李斯遺藥殺韓非》中.
找出籤詩，莫聽閒言與是非，晨昏只好念阿彌，若將妄語為真實，畫餅如何療得飢。簽解：心中不定，枉費看經，只是畫餅充飢之象。凡事虛少實。
看了一眼籤詩，把這籤詩交給老人。
「凌大師，這簽怎麼解？」
凌焱淡淡一笑：「婚姻有阻，時運未到，閒言是非很多，需要等待。」
【來自王世清的震驚值+9】
老人王世清騰的站了起來，嘴唇抖了抖，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凌焱趕緊站起來讓他坐下，從旁邊接了一杯熱水遞給他。
「大師，我……」
凌焱輕聲安撫：「沒事，先喝杯水平靜一下再說。」
茶室那邊，三個人已經看傻眼了，抽了一個簽，說兩句話，差點把老頭給算心肌梗塞。
汪飛對孫振二人說道：「看先生算命才知道，這真是高人啊，如果不准，那老頭怎麼會激動成那個樣子。」
張道靈輕笑：「你多跟先生接觸就知道，這種情況只是基本操作，每天都有。」
外面，老人喝完手中的溫水，這才平息了心情。
「這事情要從六十年前說起。」老人講述了一個從青梅竹馬到黃昏之戀的世紀長跑。
六十年前，他認識了初戀，可惜在那種動盪的年代，兩個人有緣無份，就這樣分散了。
直到一年前，老人家在一次廣場舞聚會的時候，再次遇到了初戀情人，一個七十八，一個七十五，都喪了偶。
不要以為戀愛是年輕人的事情，錢鍾書曾經說過，「老年人戀愛，就像老房子著火，沒得救了」，老年人談起戀愛，那就是烈火烹油，無人可擋。
王世清老人就是這種情況，積累了六十年的情感，一朝爆發，那真是……
問題是雙方兒女，兩個人都有子女，全讀激烈反對。
男方的子女說老頭兒耐不住寂寞了，老太太才走了十年，就想著找新歡了等等。
女方那邊更加難聽了，說這麼大年紀，還想著黃昏戀，真不要臉；兒子則是說突然間蹦出來一個爹，很難接受。
大爺苦著臉對凌焱說道：「現在孩子都在外地，一年回來個一兩次，屁股還沒坐熱，放下禮物就走了，晚景淒涼無比。」
「而且桂香是我初戀情人，這麼老了雖然感情早已經磨滅，但是我想的是，把我們當年的承諾兌現，照顧她接下來的生活。」
凌焱笑了：「我其實很能理解你們的心情。失散一個甲子，久別重逢，當然是想重溫舊夢，再續前緣。」
「只不過，老人家你忘記一件事情了。」
「什麼事情？」
「你們倆失散六十年，對你們來說，你們是六十年，但是對你們雙方的子女來說，卻只是幾天，你們倆個老人，只想著餘生無多，要在一起，卻沒有想到，你們也要給子女時間去適應去接受。」
「這個其實就是你們倆婚姻受阻的真正原因。」
凌焱這一番分析，讓老人家徹底冷靜下來，他想了想說：「的確如大師所言，我們才重逢幾天，就想在一起，孩子們一時間接受不了很正常的。」
「看起來，還是我們太急了。」老人家苦笑。
凌焱微微一笑：「人說六十年一個甲子，你們剛好是六十年後重逢，既然都過了那麼久，再等一段時間唄。」
他頓了頓，又說道：「再說了，你們兩個老人在一起，需要一張結婚證或者是辦酒席來證明你們是真心相愛的嗎？」
凌焱對老人說道：「孩子們的埋怨和不滿，其實過段時間就會慢慢消退。而周圍鄰居親朋的閒言碎語，事實上只要不在意，根本就沒有任何殺傷力。」
「我個人的建議是，你們兩個老人，不需要一定得搬在一起，先給孩子們一段時間去接受，也讓他們看看，孤老頭孤老太的日子其實很難很難，孩子們又不可能天天呆在身邊照顧，他們需要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最終還是會接受的。」
老人點頭：「多謝大師指點迷津，我也是太急了，老是想著彌補她這六十年，卻沒有想到，孩子們還沒有接受，這樣子反而是容易讓兩個人感情出現裂痕。」
老人謝過凌焱，留了兩百塊錢，離去了。
凌焱回到茶室，張道靈笑著對他說道：「先生這一單，雖然我們沒聽到，但看老人家激動的樣子，應該又是算準了。」
「挺有意思的，老人家找到失散六十年的初戀，想來個黃昏戀，周圍輿論太多，心裏面在糾結難受。」
孫振一拍大腿：「唉！我上次也遇到一個，老太太過來算命，後來兒子女兒逼著說媽你要嫁我們就不認，現在老太太還單著呢。」
張道靈也笑道：「現在這種情況特別多，有點不好處理，先生你是怎麼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