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78、佛塔地宮
石禮界風塵漫漫,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走在狂沙之中。
前面那道身影忽然停下,回頭問:「你幹嘛一直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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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窗停了腳步:「我想看看你去找誰。」
鍾離異氣得要死:「關你屁事,快滾回浮華殿翻你的牌子去!」
「我已經換班了。」東窗滿臉懷疑,「不就是個諭主嘛,你怎麼還不讓看了?」
鍾離異不想跟他扯這麼多,直接扭頭就走。
東窗跟在他後面一兩步的地方,嘖嘖道:「不過你把蛇留在人家身上,還每天盯著看位置,是有點變態了。」
鍾離異回過頭,咬牙切齒地說:「我沒有,每天,盯著,看位置。」
穆衍之蹤跡查不到,那就只能查白琅的,幸好之前在她身上留過信物,而且信物沒被取下來。
東窗跑了兩步想跟上,但是鍾離異越走越快,他在後面叫道:「鍾離啊,對方是什麼人,你倒是給說說啊?我還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類型呢……」
「你知道這個做什麼?」鍾離異「呸」了一聲,「不是喜歡,只是幫過我忙,有點臉熟而已。」
「原來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鍾離異冷冷地說:「可不是嗎?」
「她有自己的器,而且關係穩定,對吧?」
「是啊。」鍾離異覺得自己語氣怪怪的,「有點隔閡,但是她維持得很好。」
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他現在提到折流居然會心虛了。
東窗痛心地說:「你居然淪落到了插足……」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沙漠深處。
白琅觀察了一陣,覺得必須進入裂隙才能把屍骨弄出來。
可是步留影懶啊,她讓白琅想辦法把屍骨撈上來。
「屍骨比這個裂口大。」白琅思索道,「感覺是在掉入裂隙之後,裂隙又合攏了……」
「你可別嚇我,這裂隙誰給合上的?」
白琅搖頭:「不清楚,下去看看吧。」
步留影只能唉聲嘆氣地理理衣服,準備下去。靨深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盞小燈,燈的微光將一道斜影射入裂隙中,步留影直接抓著影子往下走。
「靨深寶貝,你跳下來我接你!」
「麼麼噠!」
她們倆麼來麼去,旁若無人地消失在了裂隙里。白琅發現自己身邊只剩下穆衍之,於是趕緊也跟著跳下去。
穆衍之攔了她一下:「我走前面吧?」
「沒事沒事。」
穆衍之隱晦地表達自己的擔心:「我怕你掉下去我看不見……」
裂隙坡度接近垂直,偶爾壁上會有凸起的地方可以站立。步留影是把影子當繩子用,一路滑著下去,然後再接靨深。本來白琅還想過御劍,但是四周空間不穩,頻頻有石塊滑落,她這個三流劍法躲不開。
穆衍之先行開路,在壁上留出給她落腳的地方。
「這裡要小心。」
白琅往下看了一眼,有很長一段都是平的。
她拿了符紙準備設法突圍,但這時候背後的石頭一陣鬆動,猛地將她往外一推,她一個沒站穩直接掉了下去。
穆衍之就在她下面,眼疾手快地撈了一把。
白琅被他肩膀頂到肚子,痛得悶哼一聲。這時候再抬頭一看,發現上面隨著石頭稀里嘩啦地掉下來兩個人。其中一人拔劍出鞘,刺進石壁,往下滑了十幾米才停住,另一個人死死抓著他褲腿不放。
「什麼情況?」最下面的步留影聽見動靜,忙問,「咱沒減員吧?」
不僅沒減,還多出來兩個。
白琅掙了一下,想從穆衍之身上下來,看看剛才掉的是兩個什麼人。
穆衍之調整姿勢,把白琅放下來一點:「這裡沒地方站,你可以踩在我腳上。」
貼臉站著很不舒服,白琅反手抽符,將石壁延伸出去。可是土行真氣不能在凶暴的殘留氣息中凝聚太久,過一會兒又會坍塌。她飛符劃出一條臨時道路,直接跑到剛才掉人下來的地方。
那兩人就是東窗和鍾離異。
「你是故意來搗亂的吧?」鍾離異踢了一腳東窗,根本踢不開,「剛才也是你說兩點之間直線最短,非要走這麼條地道!放開我!」
「鍾離……」白琅說了兩個字,路就塌了,她一把抓住鍾離異的另一條褲腿,跟東窗面面相覷,「……你是哪位?」
「九諭閣,東窗。」東窗說,「你是?」
「靈虛門,白琅。」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啊?」
東窗見她一臉茫然,沒忍住喊道:「鍾離異你真的有問題啊???難怪死活不讓我來,你這是在犯罪你知道嗎?」
鍾離異氣得想鬆手跟他同歸於盡。
他叫道:「你們怎麼還聊起來了?我他媽褲子都要掉了!」
穆衍之的身影掠過,將白琅從半空中截下,然後幾次凌空飛身,落在另一頭的石台上。白琅站穩之後,他才回身道:「東窗先生,這次應該不是閣內派人監察我吧?」
「不是,我自己來的。」東窗說。
鍾離異又踢了他一腳,傳聲道:「就說是監察啊,不然我來這兒是幹嘛的?」
東窗覺得莫名其妙:「你直接說是因為擔心穆衍之犯病才來看看啊?」
「所以說我幹嘛要擔心啊!」
東窗恍然道:「哦,不只是插足,還是暗戀?」
鍾離異覺得自己快要不行了:「算了,跟你講不通。」
他一道劍氣撕了自己褲腿,東窗從他腿上掉下去,找個落腳的石頭站著。可這時候鍾離異也下來了,又一個跳劈把東窗連人帶石頭砍下去。
「你去死吧!」
「因為我知道得太多了嗎?」
鬧騰了好一會兒,最後一伙人在下方凹陷處相遇。
步留影看著新來的兩人,掰手指數了一陣:「早知道最近九諭閣買一送二,我也該雇個罪器……哎喲!」
靨深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步留影連忙抓住她一陣捏臉一陣哄。
「你怎麼在這兒?」白琅皺著眉問鍾離異。
「我……」鍾離異卡了一下,「我來把這個拿回去。」
他指了指白琅手上的黑蛇。
白琅連忙把手伸給他:「那你快點,我還有事要辦。」
……爽快得讓人心梗。
鍾離異心情複雜地握著她的手,過了好久才說:「卡住了。」
白琅一臉費解:「你是認真的嗎?」
旁邊的東窗已經笑到不能自理。
鍾離異想著要是再沒有人出來解圍,他可能就要清場滅口了。
幸好他還是被上天眷顧著的。
這時候地面一陣聳動,隱約有什麼東西要從下方破土而出。白琅立即收回手,取器立鏡,照見土裡深埋的龍骨正在一節節地抽搐收縮,好像裡面有個洞把外面的血肉都吃進去了。
龍骨本來被埋在地里,這樣猛然收縮,地面就開始急速坍陷。石禮界空間不太穩定,地面坍陷牽一髮而動全身,上方石塊紛紛滑落,白琅抬鏡照去,發現裂隙的口子正在合攏。
步留影立馬提議道:「我們出去吧?」
靨深皺眉:「出去之後就難下來啊。」
「你的安全要緊。」步留影巧言令色地勸道,「我怎麼捨得讓你涉險呢?」
明明是你自己不想涉險吧???
白琅看這場面覺得他們往上走也難,往下走也難,無功而返都算是最好的情況。
「你拿個主意啊!」步留影用手肘捅捅白琅。
又是她拿主意!
白琅生氣地說:「我還在想!」
她看見鍾離異兩人,忽然靈光一閃,問道:「你們倆從哪兒來的?」
「九諭閣。」
「九諭閣。」
異口同聲。
「不是說這個,你們剛才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哦……」東窗恍然大悟,「鍾離異不是在你身上留了能看位置的信物嗎?我們發現你在地下,地上風沙太大,我也不想繞道走,所以就直接從地下穿過來了。」
白琅迅速看向鍾離異:「你在我身上留了什麼??」
「這個不重要。」鍾離異嚴肅地說,「石禮界地下是有路的。我們從一座佛塔進去,塔底有曲折複雜的道路和一些古老的建築,看起來像是寺院遺蹟。」
寺院……
白琅記起之前布滿壁畫的佛塔,古龍佛屍骨原本就被藏在塔底,塔底空間似乎很大。而且按壁畫上敘說的,古龍佛曾在一座肅穆輝煌的佛寺修行,這佛寺不可能憑空消失,應該是隨他屍骨一起藏於地下了。
白琅下決定道:「往上走,去你們剛才破土而出的地方。」
下方坍陷越來越嚴重,穆衍之直接拎著她上去,幾息就進入了那個被鍾離異破開的洞。靨深身法猶如妖魅,手中提燈,燈火落下一道影子,步留影溯影而上,毫不費力。鍾離異緊緊相隨,東窗斷後,抬手起一道金岩絕壁封死了入口。
入內,有一股敦實雄渾的氣息籠罩四周,任憑天搖地動而不顫抖。
白琅點燃須彌之火,發現四下一片空曠,但遠些的地方依稀可見大雄寶殿、佛像金身、鏽鍾破鼓、散碎經書。
古老而莊重的氛圍至今如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