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123、閬風秘境

  從天殊宮到九諭閣,路途十分遙遠,因為魔境界門很少直接與仙境、中立境相連。到九諭閣之後,鍾離異去和委託諭主交接,設法將他引見給白琅。

  剩下幾人則在九諭閣邊境的一個小界等著。這一界凡世熙攘,修道者眾多。他們走街串巷,雖看起來有些突兀,但也沒人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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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窗說:「我在九諭閣,一天到晚除了當值就是打麻將,可沒勁了。」

  禹息機靠在石橋上,本是看著慢悠悠的烏篷船,聽這話又回頭瞥了他一眼。

  「不要說這種話。」禹息機摸出了他的酒葫蘆,灌了一口,醉眼微眯地數著一排游過去的大白鵝,「九諭閣管你生老病死,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嗎?」

  「就是因為它從我的生管到我的死,我才覺得沒勁啊。」

  折流和白琅在石橋的另一頭。

  折流那一襲白衣和眼前的石橋、青石板路、潺潺流水倒挺般配,只是神情稍嫌嚴峻了一點。白琅一路上都在跟他談之前的局勢,見他臉色越來越沉痛,只好換個其他話題。

  「我覺得這次下詔來調查西王金母的應該就是她的對立面了,所以要探探明白。」

  她準備談談以後的局勢。

  折流臉色更加沉痛了:「嗯。」

  白琅不確定地問:「為什麼我覺得你看起來很痛苦?」

  「有嗎?」折流答道,「我還在想之前的問題。如果佛門沒人管西王金母了,把她一扔,線索是不是全斷了?」

  白琅「噗嗤」一下笑出聲:「怎麼可能不去管了?」

  「……不是你說的嗎?」

  「我是說讓他們別撈人了,但是佛門又蠢又自信啊,他們怎麼可能就真的照我說的做呢?而且我跟他們的關係也沒有好到他們要對我言聽計從吧?就好比琢玉,他強烈建議我去做的事情,看起來再好我都不敢去做,是這樣吧?」

  白琅背靠在石柱上,風吹起折流的長髮,輕輕蹭過她的臉頰,有些微的癢意。

  「所以他們還是會去救?」

  「怎麼可能還去救?」白琅又反問一句。

  折流看了看不平靜的水面,終於確定自己眼裡有種飽受摧殘的東西。

  白琅又舉了同一個例子:「就好比琢玉,他強烈建議我去做的事情,我雖然不敢立刻照做,但還是會自己分析一遍利弊,對吧?不管怎麼分析,救西王金母都是虧的啊。所以他們不會救西王金母了,他們會在台上擊潰她之前,把她殺掉,防止她泄露更多秘密。殺人總比救人要容易吧?」

  「嗯。」折流點頭。

  白琅用手擋住眼睛,指縫間泄出光。

  這樣就直接借刀幫台上幕後人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如果他能反應過來,就完全不必通過西王金母找到干涉神選第三方的線索。只要立刻派人在龍山、瑤池蹲守,等著西王金母和前來除她的佛門之人兩敗俱傷,就能輕易一網打盡。

  白琅覺得幕後人手眼通天,這種程度的應變對他肯定還是比較容易的。

  所以幕後人或者他手下的勢力,接下來也會出現在龍山、瑤池兩地。

  這是一次很重要的機會,白琅可以通過觀察幕後人與佛門的接觸,判斷出幕後人的立場到底是偏好還是偏壞,進而確定自己接下來要怎麼走。

  不過這段分析就不用說給折流聽了,他繞一兩個彎子還行,再多繞幾個就有點懵了。

  很快,鍾離異任務交接完成,把下詔的諭主帶到了幾人面前。

  「這位是梨枝秀道友。」白琅看得出鍾離異在努力微笑。

  之前聽化名還以為是模樣文秀的少年少女,可一見面才知道,這位「梨枝秀」居然身長兩米,皮膚黝黑,遠看像只巨熊,一身短打扮,兩條肌肉發達的手臂露在外頭,左青龍右白虎,胸口是個大狼頭。

  他滿臉橫肉,眼睛被擠得很小,笑起來像是要吃人了。

  「各位道友好。」

  白琅行禮:「大哥好。」

  梨枝秀撓了撓頭:「啥?」

  「道、道友好……」白琅連忙糾正。

  東窗也連忙打招呼:「梨道友……」

  「那是我年輕時候取的化名。」這壯漢居然有點不好意思,「我叫李四,在家裡排行老四。」

  他這名字還需要化名??

  李四說,他之所以想調查西王金母確實是有人指使,但指使之人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看看西方神台這屆到底出什麼問題了。

  「月聖要飛升,突然死了。然後司命也要飛升,又突然死了。兩次都是刺殺,我懷疑啊,肯定有人偷偷把這屆飛升西方神台的人都除掉了。西方神台上呢,最近一屆上去的人就是西王金母,所以想查一下她,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別的不論,白琅覺得李四背後之人知道得太多了。

  他不僅知道月聖、司命都在西方神台下,還知道西王金母也是在西方神台。

  「具體是想從哪兒查起?」白琅問。

  李四想了想:「本來想查瑤池聖境,但是那地方被扶夜峰控制著,不是很好進去。所以我們是準備前往另一個秘境,閬風苑。」

  閬風苑是西王金母曾經的空中別苑,如果龍山、瑤池都淪陷,那她確實有可能退居此處。可問題是這地方比瑤池還神秘,根本不知道在哪兒。

  李四神秘一笑:「我當然是知道在哪兒,才會來找人幫忙啊。」

  白琅看著他自信的臉,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四開了個臨時界門,沒說具體通往哪兒,幾人覺得他是有意保密,所以將信將疑地跟過去了。

  出了界門就是大片荒涼的黃沙戈壁,遠處還有古城遺蹟。這裡和石禮界不同,石禮界風沙狂躁,一刻也靜不下來,但是這裡沒有風暴,一切都歸於死寂。

  東窗把鞋子脫下來倒了倒沙子,嘴裡抱怨:「萬緣司藏個龍山,扶夜峰藏個瑤池,這兒還藏個閬風苑?西王金母的後路有夠多的啊。」

  閬風苑是空中別苑,所以白琅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黃灰色的天幕就像個碗蓋似的扣下來,壓得人頭皮發麻。這裡根本分不清晝夜,因為厚重的土黃色天空將太陽遮住了,不管白天黑夜都是一片昏暗。

  李四注意到白琅仰頭看,忙說:「空中別苑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西王金母不在,那地方早掉下來了。」

  於是白琅連忙看一眼腳下,心說完了,跟古龍佛那次一樣,要挖地。

  李四拿一隻青銅羅盤導向,羅盤中央蹲了只八頭蛇,它哪個方向的頭吐水就往哪個方向走。

  白琅覺得這蛇長得挺怪的,沒什麼仙氣,不像西王金母的信物,於是多嘴問了句:「這是什麼?」

  「鎖水儀。」李四嚴肅地說,「天殊宮常年內戰,天府界作為邊境早已不堪重負,破敗不堪。這裡沒有水,沒有木,也鮮少生出金與火,就連土行都已經魔氣污染。所以我用這個來找純淨的水源,閬風苑一定是有乾淨水源的,西王金母當初把崑崙河的水導到這裡了。」

  白琅沉默了一下:「先不說水源……這兒是天殊宮和化骨獄內戰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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