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157、萬千化身
言言死了,不臨城就不好控制了。
一旦不臨城失控,靈虛門就要一邊面對仙境內戰泥沼,一邊被天殊宮、浮月孤鄉、萬緣司幾處境外戰場牽制,形勢會變得非常不利。
太微終於說話了,語氣非常冷漠,「塵鏡,你還是去天殊宮,聯合浮月孤鄉、化骨獄進軍腹地。」
太微從來不會隱藏自己的怒意,但此刻白琅感覺得到他在克制。
「是。」她咬了咬牙,跪下接詔。
太微按著聖座的扶手,沉聲道:「隨時準備支援不臨城,明白了嗎?」
「弟子明白。」白琅叩首施禮,不敢違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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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真人。」玉劍懸實在看不下去了,「天殊宮此次已經有所防備,屆時千萬魔軍大舉壓制,她一個人還是有些勉強,我……」
「你?」太微的目光瞬間落在他身上。
玉劍懸覺得他氣息可怖,沒敢再說下去。
「玉劍懸,你先去不臨城穩住局勢。」太微安排道,「三方戰場只有中立境萬緣司是可以輸的,不臨城和天殊宮都只能進不能退,一退就是全線崩潰,前功盡棄。」
太微盯著白琅,她深深俯首,實在沒有勇氣抬頭看他怒容。
她聽見太微接近的腳步聲,他冷笑道:「不臨城失陷,扶夜峰反水,天殊宮合圍,你自己想想後果吧。」
玉劍懸看著不舒服:「掌門真人,戰前還是不要給這麼大壓力吧。」
「她早該有點壓力了。」
白琅手臂一痛,下一秒就被太微從地上拽起來。
玉劍懸立刻上前阻攔:「掌門真人,休要動手!」
平時三五個長老都拉不住太微,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拉得住。
太微牢牢禁錮住白琅,貼近她耳邊道:「你還要我怎麼說?不聽安排,主意又大,總覺得跟琢玉保持平衡就可以了。我明確告訴你,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太微的聲音就在耳邊震響,白琅連呼吸都不敢。
太微語氣尖銳:「因為他背後的勢力太多了,所以你不能只跟他『實力相當』。跟他走平衡是必輸的,要完全壓制他才勉強有勝算。我跟你說混用器,直接把他握在手裡,你不願意;又跟你說雙修採補,實力壓制,你也不願意。你不聽安排,還想要我怎麼樣,你自己說啊?不是主意挺大的嗎?」
玉劍懸覺得白琅被他這麼罵實在可憐,不由緩聲嘆息:「掌門真人……」
太微一轉頭,對著玉劍懸就是劈頭蓋臉一句:「你還在這兒做什麼?我沒安排你幹活嗎?」
玉劍懸趕緊跑了,白琅眼眶紅紅的。
「就知道哭,看著煩死了。」太微鬆開白琅,「趕緊下去。」
白琅站著不動,一抽一抽地說:「等、等一下。我眼睛……還、還紅著……不想見人。」
太微拂袖離開:「你不走我走。」
很快,白琅返回城主府,準備通過界門離開。
正巧府上來客人。
「鍾離,你怎麼在這兒?」白琅見到來人,顯得非常詫異。
其實來這裡的不止鍾離異一人,還有個蒼白文弱的紅衣男子,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和鍾離異氣息近似的人,不知道是器是主。
鍾離異想回答,但那個紅衣男子止住了他。
「這位是南天聖君。」最後鍾離異只作了個介紹。
鍾飛虎偷偷跟白琅解釋道:「四方神台在九諭閣各封了一位聖君,負責督查下界諭主。南天聖君是南方神台琴主封下的,名叫即墨琉瑛……唉,你是不是做什麼壞事讓人家找上門了?」
沒等白琅細想自己做了什麼壞事,那位蒼白文弱的紅衣男子便先道:「映鏡人,是嗎?」
「是……」她悄悄觀察對方,發現他里著紅衫,外披紅袍,胸口衣襟微敞,露在外面的皮膚蒼白得有些病態。紅色本該配艷麗些的容顏,他卻是一副清減素淨的樣子,眉眼非常清淡,五官起伏平和。
「是這樣的……」即墨琉瑛輕咳一聲,「不久前有幾位諭主叛出閣內,我正在負責追擊。對方曾在你這邊停留,所以我想問問你是否知道他們下落?」
「誰叛出了?」白琅看了一眼鍾離異,總覺得不妙。
即墨琉瑛攏袖道:「以絕音人傅庭為首的十名諭主,以及八部三十六位罪器。」
鍾飛虎都為之咋舌:「這麼多?」
「醉夢人也是其中之一。」鍾離異實在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即墨琉瑛淡然道:「也不好說他是其中之一,只是他與絕音人等幾個叛出諭主在差不多時間消失罷了。」
禹息機居然叛了?白琅一直覺得鍾離異和東窗是最有可能叛出的,但禹息機……不像啊。
她只能說實話:「我前段時間一直在外未歸,不清楚府上情況。飛虎,真的有人來找過我嗎?」
「沒有。」鍾飛虎搖頭,「你看看我們府門上積的灰,哪兒有人來過?」
他長相太過憨實,任誰都不會覺得是在說謊。
即墨琉瑛沉吟一陣,這時候他身後有人上前,低聲告知:「位置又變了。」
「絕音人找到了嗎?」
「這……他在諭主名錄上太靠前,根本看不見。」那人尷尬道,「其他主器的位置也很奇怪,感覺一直在十絕境游離變動,好像被什麼掩蓋了。」
「是絕音人的權嗎?」即墨琉瑛皺起眉,抬頭對白琅道,「叨擾了,若是有這些人的消息,煩請與我聯繫,閣中必有厚報。」
他留下信物,領著一眾人離開,往位置變化的地方找去。
白琅雖然覺得奇怪,但天殊宮戰場危急,她只能先趕去那邊穩住情況,等以後有空再考慮九諭閣叛亂。
扶夜峰,半山小榭。
棲幽喜歡暗處,所以除了餵鳥,很少在這邊出現。
青羽、赤羽侍奉微生漣,微生漣又整天不出門,他們倆也只能傻杵在門外。本以為滅心會來給他們解解悶,但最近這幾天他好像不在扶夜峰。
「你說滅心去哪兒了?」赤羽問道。
「說是去找一個朋友。」青羽皺眉答道,「他這種人還能有『朋友』?」
「我怎麼不能有朋友!」
刀光一閃,破空而來。
青羽、赤羽拂袖驚起,翎羽與刀刃交接,擦出陣陣火花。一縷刀光破開翎羽,劃破了紙拉門,青羽回頭一看,立即怒道:「滅心,你怎敢衝撞微生前輩!」
看不見的蛛絲重新將紙拉門封起。
滅心笑嘻嘻地從竹枝上跳下來:「他成天門都不出,我幫你們檢查下他是不是死了。」
「你近日又有突破?」赤羽在意的是他的刀光居然破開了翎羽。
「是啊。」滅心回首望去,「這幾日正好遇上老友,所以跟他練了練手。」
青羽和赤羽順著他的目光一看,發現一個青年道士騎夔牛而來,他腰間有個酒葫蘆,看起來頗為閒散。
青年道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簡單地自我介紹道:「醉夢人,禹息機。」
「息機?」青羽恍然,他問滅心,「是你兄弟?」
這兩人名字拆自「息滅機心」,聽著很像同門或者兄弟。
滅心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很快又笑道:「不是親兄弟。我們幼時同受九諭閣照拂,長大後同在九諭閣共事,也差不多算是親人了。」
赤羽咯咯地笑起來:「原來是九諭閣諭主,難怪看起來就這麼厲害。」
滅心惱火道:「我也曾是九諭閣諭主,你平時怎麼就這麼瞧不起我?」
赤羽不理他,而是指著禹息機問:「這人是閣中諭主,那他來這兒作甚?有任務麼?」
「沒有。」禹息機答道,「就是來走走。」
「沒任務還能到處亂跑?」青羽疑道,「你真是九諭閣的人?可別是跟滅心一樣叛了吧……」
「說什麼呢?」滅心臉色微沉。
赤羽蔑笑一聲:「叛就叛了,這裡又沒人說你。」
「你是不是找打?」滅心撩起袖子,被禹息機攔下。
「是這樣的……」禹息機沉吟了一會兒,問道,「我想問問,扶夜峰是否有一位諭主叫梟廻的諭主,天權可能跟絲線有關,能夠操控人心?」
前段時間九諭閣有十名諭主叛出,其中有一名叫梟廻。雖說叛亂事件是由絕音人傅庭發起的,但這個梟廻一直在左右慫恿引誘,最後才導致八部三十六器隨之變亂。雖非主謀,卻也影響惡劣。他一路追蹤梟廻至扶夜峰,又遇上多年前叛出九諭閣的滅心,始終感覺兩者之間另有關聯,於是才有剛才一問。
赤羽和青羽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底看見戒備。
然而滅心已經口無遮攔地把話說出來了:「梟廻不是棲幽的化名之一嗎?」
不臨城硝煙四起,衣清明所率魔軍以最快速度控制住了所有界門,然後將連通仙境的界門破壞掉。後續還有無數魔軍填補進來,但不臨城於仙境而言已然是一座孤島。
玉劍懸抵達這裡時,形勢已經不容樂觀。
「情況如何?」
他左右有人答道:「城主在央天府城,身邊暫無人保護……」
「那就派人去保護啊,你還盯著我看作甚?」
「可是前往央天府城的所有界門都已經被毀,不臨城境內修者又對靈虛門敵意極大,大部隊很難取道他界。」
本來魔軍入境就很難處理,如果在取道過程中再與不臨城修者發生衝突,那就更不好辦了。琢玉在不臨城的時候從未修繕兩境關係,算是埋了根刺等這時候扎。
那人樂觀地說:「城主實力如此之強,衣清明應該不能拿她怎麼樣吧?」
玉劍懸白了他一眼:「城主單純善良,對付她何須實力強於她?」
他想了想,還是修書一封,向白琅求了點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