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0章 矛盾之路！

  葉塵沿著無盡的階梯繼續向下。兩側牆壁上的發光晶體越來越少，光線逐漸暗淡，直到完全被黑暗吞噬。他只能依靠秩序之力凝聚出的微光，勉強看清前方五米的範圍。

  空氣中混沌的氣息如實質般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灼熱的鐵砂。秩序之力形成的淨化屏障發出「滋滋」的聲響，不斷對抗著外界的侵蝕。葉塵能感覺到，體內力量的消耗速度比在外面快了至少三倍。

  「還有兩個分身……」他想起白袍源的警告，「『可不像我這麼講道理』。」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考驗不會只停留在言語交鋒。很可能會是真正的戰鬥，而且由於不能傷害源的分身，戰鬥難度會成倍增加。

  走了約一炷香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亮光。

  那不是晶體的冷光，而是跳動的、橙紅色的火光，如同熔爐中的烈焰。空氣中傳來熾熱的氣息，還夾雜著金屬碰撞聲和某種沉重的喘息。

  葉塵加快腳步，走出通道末端。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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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約百米，看不到盡頭。地面由黑色的火山岩構成，龜裂的縫隙中涌動著暗紅色的岩漿。空間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熔爐——那是字面意義上的熔爐，高三十米，直徑五十米，爐壁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造，表面布滿了扭曲的符文。

  熔爐下方，數百名被混沌侵蝕的工匠正在勞作。他們赤裸著上身，皮膚被高溫灼燒得焦黑，卻渾然不覺。有人用巨大的鉗子夾住金屬塊投入爐中，有人拉動風箱，有人用長杆攪動爐內的液體金屬。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熔爐頂端的那個人。

  他身穿殘破的鎧甲，鎧甲一半是銀白色，一半是漆黑色，如同秩序與混沌在他身上割裂。他的頭髮一半銀白如雪，一半漆黑如夜，在熱浪中狂亂飛舞。他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鍛造錘，錘頭一半銀光閃爍，一半黑氣繚繞。

  此刻，他正高高舉起鍛造錘，狠狠砸向熔爐中正在成型的一件兵器。

  「鐺——！」

  金屬碰撞聲震耳欲聾，衝擊波以熔爐為中心擴散，將周圍的工匠吹得東倒西歪。

  葉塵的目光被那件兵器吸引。那是一柄長劍的雛形，劍身在熔爐的火光中若隱若現，劍身一半銀白，一半漆黑，兩種力量在其中激烈對抗、融合、再對抗。

  「這就是第二個分身……」葉塵低語，「『矛盾者』。」

  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到來，熔爐頂端的身影停止了捶打。他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被火焰灼傷又癒合了無數次的臉——那是源的臉，但比白袍源蒼老得多，臉上布滿痛苦與掙扎的痕跡。

  他的雙眼一銀一黑，銀色的那隻眼中是深邃的智慧，黑色的那隻眼中是瘋狂的執著。

  「又一個……說客？」矛盾源的聲音嘶啞，如同兩塊金屬摩擦，「媧皇派來的？還是那些自命清高的追尋者？」

  「我自己來的。」葉塵踏上火山岩地面，腳下的岩石發出「咔嚓」的碎裂聲，「為了阻止獻祭儀式，也為了救你。」

  「救我？」矛盾源仰頭大笑，笑聲中滿是嘲諷，「我有什麼需要救的？我在這裡鍛造『真理之劍』，一旦成功，秩序與混沌就能完美融合！到時候，所有痛苦、所有戰爭、所有對立都會消失！」

  他指向熔爐中的劍：「看到了嗎？只差最後三錘！只要再敲擊三次，這柄劍就會完成！它將證明我的理念是正確的！」

  「你確定那是融合，而不是毀滅？」葉塵冷靜地問。

  矛盾源的笑容僵住了。他的銀色眼睛閃爍了一下，似乎閃過一絲猶豫，但黑色眼睛立刻爆發出更強烈的瘋狂。

  「當然是融合！我已經計算過無數次！秩序與混沌的比例是完美的1：1，能量結構是互補的，只要最後三次捶打調整微觀粒子排列……」

  「如果真的完美，為什麼你需要用混沌侵蝕的工匠來鍛造？」葉塵打斷他，「為什麼這些工匠失去了自我意識，變成了只知道勞作的傀儡？」

  矛盾源看向下方的工匠們。他們機械地重複著工作，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真正的人偶。

  「這……這是必要的犧牲……」他的聲音低了些，「鍛造真理之劍需要極致的專注，任何情緒波動都會影響精度。我暫時封印了他們的意識，等劍完成就會解除……」

  「你封印他們多久了？」葉塵追問。

  矛盾源沉默了。

  葉塵走到一個工匠面前。那是個中年男子，左臉有一道陳年的傷疤，右手少了三根手指——顯然在變成傀儡前，他是個經驗豐富的鐵匠。葉塵將一絲秩序之力注入工匠體內，試圖喚醒被封印的意識。

  「呃……」工匠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的嘴唇嚅動，發出微弱的聲音：「疼……好疼……」

  然後，混沌能量反撲，那絲清醒再次被淹沒，工匠恢復了空洞狀態。

  「看到了嗎？」葉塵看向矛盾源，「他們不是被封印，而是被侵蝕、被折磨。你所謂的『暫時』，已經變成了永久。」

  「不……不會的……」矛盾源搖頭，但黑色眼睛中的瘋狂在減弱，「我計算過……只要劍完成，一切都會好起來……」

  「計算？」葉塵冷笑，「你計算過那些因為你而死去的人嗎？計算過被混沌侵蝕的家園嗎？計算過媧皇前輩獨自守在聖殿億萬年的孤獨嗎？」

  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敲打在矛盾源的心上。

  他的銀色眼睛越來越亮，黑色眼睛開始閃爍不定。兩種力量在他體內激烈對抗，讓他痛苦地抱住了頭。

  「閉嘴……閉嘴！你什麼都不懂！我是在拯救宇宙！我是在結束戰爭！」

  「用製造更多痛苦的方式結束痛苦？」葉塵步步緊逼，「源前輩，醒醒吧。你看看這柄劍，它根本不是融合，而是強行將兩種對立的力量束縛在一起。一旦完成，它不會帶來和平，只會成為最恐怖的武器——既能釋放秩序的絕對控制，又能釋放混沌的徹底毀滅。」

  矛盾源愣住了。

  他看向熔爐中的劍，這次是用那雙銀色的眼睛仔細看。作為曾經最接近真理的存在，他立刻看出了問題。

  劍身內部的能量結構並不穩定。銀白和漆黑兩種力量並沒有真正融合，而是在微觀層面互相排斥、互相吞噬。所謂的「1：1比例」，只是一種表象上的平衡。實際上，只要外界稍有擾動，這種平衡就會被打破，然後——爆炸。足以摧毀整個腐化之心，甚至波及周邊數個宇宙的超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