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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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樳愣住,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怎麼突然要去美國?做什麼?」
他低頭,下巴蹭蹭她溫熱的側臉:「案子的事情。」
......好吧。
既是工作上的事情,南樳不便多問,可還是免不了擔心,輕聲嘟囔:「可你身體剛好就要跑那麼遠啊......」
「恩,事情有點急。」顧沉光說著,壓低聲音,緊了緊胳膊:「我會仔細照顧好自己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你不用擔心,恩?」
南樳:「......」
這是顧沉光的常用伎倆,每次想要她心軟,就在句子後面不急不緩地加一個上挑的「恩?」,她一準中計,乖乖聽他的話。
比如現在。
南樳:「那行......不過你一定要小心啊。」
「恩,」他捏了她的手指頭在手心玩:「准你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檢查。」
她扭頭親他一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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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兩個人宅在家裡膩了一整天,顧沉光閒來無事,想起多年前親手指導過她的書法。後來他出國,便再沒有什麼機會關注她大字練得怎麼樣——那時候一個禮拜就只有十幾分鐘說話的時間,誰也沒有興致提這個。
想了想,特意去書房找了墨硯和宣紙,拿出來,往她面前一擺:「寫幾個字我看看。」
南樳看看面前的紙,一挑眉,沒有猶豫,提筆沾墨,落紙成書。
利落而隨意,胸有成竹的模樣。
很快,最後一橫壓下,宣紙上垂著八個大字: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這是他最初教她著墨時,寫下的字。她掛在臥室,妥帖收藏,日日惦念,記到了現在。
時間長了,莫說字體,便是那份風骨,居然也有幾分像他。
南樳看看紙上自己剛剛寫下的大字,滿意一笑,抬眼去看顧沉光。
顧沉光看向宣紙的目光,輕輕一愣。
紙上的字再熟悉不過,旁邊卻是少女柔嫩白皙執筆的手,與硬挺的字體之間,鮮明的對比。
可偏偏就是出自這雙手這個人。
他喜歡的人。
......
再開口時,聲音都帶著些微微的沙啞,他手指探去磨挲紙上的墨:「......你還記得?」
南樳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微微一笑,輕歪了頭去看他,一雙明眸閃亮靈動:「都記得呀。」
「......恩。」
他抬手去蓋她的眼睛,不敢放縱自己再沉溺下去,怕一睡不醒,再沒了征戰的鐵骨。
半響,低低的聲音,帶著無限的溫柔寵溺:「我也記得。」
好的壞的,無一遺漏,臨摹成冊。
只要關於你。
紅木案桌前,隨意站著的清俊男人面色微微泛著不自然的紅,眼睛裡卻是湖光山色的溫柔,注視著他的女孩子;而坐在桌前的小小少女,雙眼被他捂住,卻笑得皓齒紅唇,墨發粘到了白皙的側臉旁,一派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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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光是周一下午的飛機離開的。南樳那時在上課,可心神根本無法集中,不時掏出手機來掃一眼。
直到收到他的簡訊:「上飛機了。」
南樳想了想,簡單回了個:「好。」
沒兩秒,他的簡訊就又回了過來:「上課不許玩手機,好好聽課。」
南樳:「......」差點忘了這人有自己所有的上課時間。
當初南樳奉命,把自己課表拿給顧沉光看,這人掃一眼,眉一挑,目光直接落在最後的一門課上:「電子電工技術基礎,怎麼選這個?」
南樳瞟一眼,也覺得這門課好像和她的專業愛好都差得遠了些,想起選課經過,頗為無奈地解釋:「學校要求我們必須選一門e的課,我選的晚,別的課人基本都滿了,只好選這個了。」她說著又瞄了眼,有點憂愁:「也不知道怎麼樣。」
顧沉光盯著課程名字,沉吟兩秒:「這個課,男生應該挺多的吧。」
南樳:「......」沒想過,不過好像真是。
顧沉光:「上課別瞎看。」
南樳:「......」
現在南樳就在上電子電工那堂課,回想到這段,下意識四下掃了一眼——還真不少帥哥,整個教室大部分都是男的。因為是大一上學期,出勤率特別高。
南樳收回目光,再看手機,那人又發來一條簡訊:「這節課別瞎看。」
「......」
有笑意忍不住蔓延開,南樳把右手塞嘴裡抵著,怕笑出聲。手下一刻不停地給他回信息。
......
顧沉光坐在機艙里,在空姐的示意下,正要關機,新的簡訊正好跳進來。
「放心,都沒你好看。」
沒時間回了,他關掉手機,卻一路心情都好。
————
顧沉光到美國之後,先打開手機,給南樳發了條簡訊報平安,緊接著,第一時間便去聯繫他大學時的師兄。
找完酒店安置好行李,美國還是白天,便沒顧舟車勞頓,直接打車向師兄家裡趕。
路上給師兄打電話,師兄接頭電話的時候很奇怪,蒙頭便問:「沉光?你還沒來?」
「到了,現在在車上,正往你家走。」
師兄更奇怪了:「那你怎麼還用中國號?你不是有美國號嗎?」
國際長途很貴的。
顧沉光沒理會這位住在美國富人區的摳門師兄,隨口解釋:「怕有電話接不到......別說這個了,我馬上就到,你記得下來開門。」
這個師兄平時極喜歡帶耳機聽音樂,門鈴響了也聽不到,有一次顧沉光來找他,被關在門外十幾分鐘,記憶猶新。從此以後,每一次再過來,他都會記得提前半個小時打好電話,以防萬一。
「知道了知道了,」師兄嘟嘟囔囔的抱怨:「不就是關了二十分鐘麼,記這麼久......」
「恩,我記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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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高緯度白天短,顧沉光下車時,外面已經是夕陽幾落。金色的夕陽趁著大片的青草,照在清俊的男人身上,宛如畫境。
按了門鈴,沒兩秒,門立刻就被打開。立面的人衝著顧沉光得意揚眉,意思很明顯:你看,我準時開了吧。
顧沉光沒理會這人的挑釁,推開他師兄,平靜道:「需要別人特意打電話提醒才能做到的待客之道,有什麼需要得意的麼?」
他師兄:「......」
要不你現在出去,我再關你半個小時,你看怎麼樣?
顧沉光權當沒看到身後人的怨念,兀自走進客廳,把手裡的資料包擺茶几上。一一打開,按類分好。
回身,沖身後臭著臉不滿的人,頓了頓,陳懇道:「抱歉,這件事我力不從心,只能麻煩你了。」
他師兄原本還擺著的臭臉微微一滯,輕撇了下嘴角,圈抱在胸前的雙臂垂下來:「幹什麼突然這麼客氣......」
顧沉光微微一笑:「有求於人,自然要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