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很想x4


  那個紙飛機落得時機正好,卻又莫名其妙。

  在她被物理題卡住的時候,拋下來的正巧是物理公式。

  東西丟的隨意卻又肯定,仿佛那人不過是隨手一寫,順便拋到她手裡。

  樓上的那個人……是知道她在參加比賽的嗎?

  還是自己在忙自己的,結果不小心把東西扔了下來?

  越想越奇怪。

  而且明明距離她拿走東西也沒過多久,再上樓的時候,裡面卻已經沒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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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不是個好奇心特別強的人,現在卻被這不欲人知的懸念弄得更加心癢,可樓上找不到人,也只能無功而返。

  後來恰好五個人都在新教室的時候,阮音書問他們:「你們有沒有去過樓上?」

  「沒啊,去幹嘛?我光解題時間都不夠,還去樓上浪費時間?」

  說話的人是三班的魏晟,也是對這個比賽最上心的人,他一直覺得自己身扛為三班爭光的重任,所以不惜每晚只睡三個小時來解題。

  單單是看他這勢在必得的決心,阮音書還是挺佩服的。

  趙平問阮音書:「怎麼了,樓上搬新班級了嗎?很吵嗎?」

  「沒有,只是我昨天寫題的時候,樓上扔了個紙飛機下來。」

  「紙飛機?!神經病吧,老師不是說樓上不准呆人嗎?不然吵到我們了怎麼辦,我最不喜歡吵吵鬧鬧的環境了,」魏晟意見很大,「更何況還在上面飄紙飛機?」

  阮音書啟了啟唇:「也不……」

  魏晟沒聽她說完,自顧自道:「過會兒要是再有人扔紙飛機來影響我們做題,我上去抽他丫的。」

  她想了會兒,看魏晟情緒激奮,知道這個比賽對他來說很重要,便也沒再說什麼,從書包里拿出自己的演算本,開始繼續算題了。

  她的演算過程仍舊卡在昨天中午的那個地方,不知道如何往下。

  太迂迴複雜了。

  她嘆息一聲。

  「卡住了嗎?」趙平看她嘆息,頭湊過來問道。

  「嗯。」

  「我看看。」

  她把演算本推過去,趙平拿起筆就開始唰唰算,算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解,又去問其他人,大家開始熱切討論起來。

  魏晟按照慣例沒有加入討論,因為他還在忙自己的演算。

  大家算了一會兒,都沒什麼頭緒,阮音書忽然想起了什麼,匆匆忙忙伸手,從書包側邊取出一張紙來,展開。

  這是昨天下午樓上投遞下來的紙飛機,她那時候只當是什麼巧合,並沒有仔細去想,但現在打開一看,居然發現……

  這上面的思路,和她的思路,準確吻合了。

  紙上面還有折過飛機的摺痕,能看出來主人力氣不小,隨手一疊都按出很深的印子。

  伏在摺痕上的內容並不只是簡簡單單的公式,而是把她解不下去的部分,順利換了個方法解開了。

  天哪……

  她看著紙上順暢的思維模式,連連感慨自己怎麼沒想到這個辦法。

  可,樓上的人又怎麼知道她具體卡在了哪裡呢?

  他們這個比賽的決賽其實不算特別嚴格,有指導老師可以指導,小組賽大家也能互相幫助。

  沒有進入決賽的人其實也可以幫他們,不算作弊,但一般沒進決賽的人水平都比不上他們,所以也幫不到什麼。

  只是沒想到樓上這個人,竟然能夠給出正確的思路。

  趙平看她發呆,也看了一眼上面的東西,旋即驚嘆:「哇——這都行啊,好厲害,可不就是這麼算的嗎?!」

  「什麼東西啊?」有人把那張紙拿去,也震驚地眨了眨眼,「這誰算的啊?怎麼想到的?音書,你想到的嗎?」

  「不是我,」阮音書也處在難以置信中沒回過神,「這就是昨天扔下來的那個紙飛機。」

  大家驚愕地你看著我,我瞧著你,像是看到「山竹」到來的颱風天裡,漫天狂飛的紙鈔。

  奇幻爛漫的詭麗體驗。

  就連一邊埋頭苦算的魏晟也抬起頭,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

  不知道這個思路是觸到了他哪個神經,他忽然站起身來:「牛逼啊,這就樓上那人解的嗎?想上去拜個師了。」

  一邊的福賢咕噥著:「剛剛還說要上去弄死別人,發現人家有用就想抱大腿了啊……」

  魏晟作勢就想上去,阮音書搖搖頭:「可能不在。」

  魏晟一臉失望:「怎麼講?」

  「我昨天上去找過了,」她輕輕闔了闔眼瞼,「人早就走了。」

  趙平:「魏晟你坐下吧,指不定人家只是湊巧在,又不是二十四小時待機,哪能隨叫隨到。」

  魏晟不情願地坐下了,「媽的,希望不是巧合。」

  一陣小騷亂之後,大家又繼續開始算題。

  這個教室沒裝空調,只有三個風扇緩緩運作著,阮音書感覺人湊在一塊兒有點熱,起身去了窗邊坐好。

  在窗邊算了一會兒,她又卡殼了,這會兒心裡也有點焦灼,仰起頭小灌了幾口水,正想讓自己放鬆下來的時候,發現窗邊又出現了一隻紙飛機。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位置。

  ……一直在這邊嗎?還是剛剛才扔下來的?

  她把紙飛機牽進來,發現上面一個字也沒有。

  此刻正為題目心煩意亂的阮音書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嘗試著在紙上寫出了自己卡殼的步驟,然後跟了一行字——

  【到這裡……你知道怎麼算了嗎?】

  她把東西重新綁在繩子上,然後扯了扯繩子。

  扯完之後她暗嘆這一切實在太荒謬了,難道樓上的人真的是扔空白紙給她求助的?

  下一秒,繩子被人收起,紙飛機順著被牽回了樓上。

  阮音書對眼前發生的一切瞠目結舌,她她她……

  她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臉頰,痛感提醒她,這一切是真實存在的。

  說出去別人會覺得她在寫小說吧?

  過了十分鐘,上面把東西扔下來。

  阮音書顫抖著手去接,把紙飛機從繩子上扯下來,然後打開。

  裡面真的,又出現了解題步驟。

  她難以置信地閉了閉眼,又睜開,眼前公式逐漸清晰起來。

  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魏晟忽然發現了她手裡新增的東西,「阮音書?!」

  她茫然地抬頭,魏晟火急火燎地衝過來奪走她手裡的東西,看了幾眼之後扔下紙就往外跑:「我日,這他媽到底誰啊!」

  阮音書接住紙,仔細看了一遍步驟,思路被指點後又明晰了起來。

  把紙壓在自己筆袋底下,她這才跟著魏晟的腳步去了樓上。

  很顯然,魏晟在空蕩蕩的教室里走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人,心煩意亂地往門上錘了一拳。

  「為什麼找不到啊?」

  剩下幾個人也跟著上來了,見魏晟這樣,福賢說:「沒找到人也沒必要這樣吧。」

  「你懂什麼啊你,這人要真這麼厲害,我們還解個屁題啊,都給這人就行了啊!」魏晟激動得面部漲紅,「幾萬啊,錢你要不要的啊?!」

  「可這畢竟是我們的比賽,」趙平說,「不能一味地求助於別人吧,而且也說不定只是湊巧會幾個部分,如果真的有能力幫我們全部,這人豈不是幫他人做嫁……」

  魏晟急忙捂住他嘴巴,像是怕被人聽到了似的:「噓!」又壓低聲音:「被人家知道沒好處之後不幫我們了怎麼辦?你長腦子沒啊?」

  阮音書看了周圍一眼,這才說:「走,下去吧。」

  晚上入睡之前,她還躺在床上在思索。

  這一切真的超乎她認知,這個幫她解題的人應該知道她在做學校的比賽,也應該知道幫了她之後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可這個人卻還是藏在幕後,似阿拉丁神燈一般。

  而且,如果這個人真的擅長,為什麼沒有去參加比賽?

  難道是比賽沒有發揮好,借他們之手證明自己的能力?

  思索中困意襲來,她閉上眼睛側了側身,就睡著了。

  翌日去學校的時候,她把那兩張解答的紙裝在了書包里。

  經過書店的時候發現有新的物理雜誌上了,她便又順帶著買了一本,還沒開始上課的時候她就看看雜誌,看了一會兒,又想起了那兩張紙,拿了出來。

  李初瓷看了她一眼:「這什麼?」

  「有人教我做題,從樓上扔下來的,」阮音書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人一開始怎麼會知道我在解哪一部分呢?怎麼這麼巧?」

  給李初瓷大概講了一下她在新教室發生的事,李初瓷也跟她一樣瞪大了眼,還沒來得及多討論兩句,就開始早自習。

  早自習完了之後是數學連堂,直接發了卷子下來做,做完就是兩節課之後了。

  卷子交上去之後,阮音書疲憊地捏捏脖子,大家下座位開始活動,沒過一會兒,外面一陣起鬨聲。

  「怎麼了外面?」

  「不知道。」

  阮音書心裡還掛念著紙飛機的事,雜誌攤開,裡面夾著那兩張紙。

  「好啦,別一直看了,別人願意幫你還不好,」李初瓷笑她,「你這麼上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喜歡的人給你寫的情書呢。」

  阮音書皺鼻子,「這看起來哪像情書啊……」

  話沒說完,熟悉的聲音加入討論。

  「情書?」

  阮音書抬頭,程遲修長手指間夾著一封淡粉色的信箋:「你也收到情書了?」

  阮音書:?

  「正巧我也收到了,」他勾了勾唇,把自己的情書遞給她,笑眼三分風流七分薄情,「我們倆交換一下。」

  看來大家剛剛起鬨是因為他收到了情書。

  阮音書奇怪:「誰還交換情書的?」

  「這樣一個人拿到兩封,不是很划算?」

  「……」什麼程遲式歪理。

  說完話之後,他目光若有若無落在她那兩張紙上。

  阮音書知道他在看,伸手把紙張輕輕蓋住:「這不是情書,我沒收到。」

  「不是情書也不讓人看啊?」程遲勾勾唇,嘖了聲,「真遺憾,換不了了。」

  他狀似失落地搖頭離開,阮音書伏在桌上,看著那兩張紙放空。

  等待上課的前夕,她聽到後面的人在閒聊,鄧昊似乎在關心情書怎麼處理:「這個也老規矩扔了嗎?」

  「不然?」程遲心不在焉,懶洋洋的,「或者你吃了也行。」

  「別了吧哥,我胃口沒這麼好……」鄧昊推諉,又換了個話題,「我昨天在基地桌上又看到一本……」

  沒等他說完,程遲道:「邱天買的。」

  「哦,傻逼邱天。」

  後面又傳來什麼聲音,程遲似乎在擺弄什麼,緊接著鄧昊就笑了:「這啥?喵喵?」

  然後鄧昊又捏著嗓子,開始陰陽怪氣地唱歌:「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喵,在你面前撒個……」

  歌兒還沒唱完,阮音書看到後面拋出來一個什麼東西,準確無誤地投入前面的垃圾桶里。

  應該是鄧昊剛買的遊戲碟。

  程遲聲音很涼:「還唱嗎?」

  鄧昊抱緊自己僅剩的唯一一張碟,搖頭:「不不不不唱了……」

  阮音書抿抿唇,不禁莞爾。

  李初瓷以為她還在看著那兩張紙,也跟著看了過去,看了一會兒後皺了眉,說,「音音,你覺不覺得這張紙……很像喵喵機的紙啊?」

  阮音書一怔,翻開自己的錯題集對比紙張,發現確實一模一樣。

  紙飛機上的字並非手寫,經李初瓷這麼一提醒,她猜測,那人大約是把解題過程寫在了備忘錄里,然後直接用喵喵機列印的截圖。

  倒也還方便。

  後來放學的時候她忙著做題,硬是忙到最後一個才走,那時候班上只剩下她和程遲。

  他正在位置上打遊戲,似乎打的很忘我。

  考慮到他打完遊戲肯定直接走,阮音書索性回頭道:「這局打完叫我,我鎖門。」

  「嗯。」男生漫不經心地發出一個鼻音。

  約了約莫十分鐘,他起身:「好了,走吧。」

  她收拾好書本,準備從後門離開。

  他抽屜裡面一貫空空蕩蕩,今天卻裝了個東西,阮音書走到黑板旁的時候不經意瞟了一眼,卻是一滯。

  灰黑色的暗影中,那個白色的喵喵機顯得尤為突出。

  有時候假設只是一瞬間的事,大腦當機也是一瞬間的事。

  樓上那個人怎麼會知道她解題具體到了哪一步?是不是就是她身邊的人?

  那一秒她似乎想了很多,卻好像什麼也沒有想,只是本能地伸手拉住程遲衣袂:「等——等等!」

  少年側頭,頰邊掛著一如既往揶揄笑意,目光漫漫:「課代表有何指示?」

  阮音書抬眼對上他視線,感覺喉嚨口發乾,耳膜也像咚咚咚地被人敲擊著。

  「樓上的那個人……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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