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很想x6
阮音書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歸納入「有趣」的範圍,只是感覺程遲這人……真是閒得可以。
休息了一天之後,阮音書又重新步入與題目相愛相殺的階段,不定時往新教室跑。
第三天中午又看到了紙飛機,魏晟趕忙坐過來,小聲問:「這什麼意思?」
「我可以問題目的意思。」阮音書長睫斂了斂,伸手把紙拿進來。
「你有什麼要問的嗎?!」趙平也湊過來。
阮音書搖頭:「最近暫時沒有,自己努力一點都能算出來。」
她又關切道:「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嗎,我可以幫你們寫上去。」
「那要不這樣,」魏晟眼底翻動貪婪的光,「你問問這個人,能不能幫我們把整道題給解出來?」
趙平皺了皺眉:「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魏晟說,「要不給這人點好處也成。噯,你們猜這人——男的女的?」
🆂🆃🅾5️⃣ 5️⃣.🅲🅾🅼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怎麼猜得出來,」福賢也接話了,「不過按照男女比例來說,是男生的可能性大點,畢竟女孩子精通理科的少一點。」
「是男的就更好說了——肯定是有什麼目的才做的,不然誰他媽閒著無聊玩這個,」魏晟站起身,「問問這人想要什麼啊!」
「也不一定有目的的,」阮音書拿著筆小聲搭話,「也許就是無聊,或者是之前比賽沒發揮好,想要參與一下決賽。」
魏晟搖頭,很是堅定:「我可不信有人不懷目的做事情,活雷鋒那是扯淡,不存在21世紀裡。」
大家對魏晟這個觀點頗有微詞,小聲爭議起來。
「那要不這樣,我現在小聲去樓上門口,阮音書寫個東西讓那個人拿,我們手機聯絡,那個人一扯繩子我就上,去看看到底是誰。」
魏晟作勢就要上樓。
「算了吧,你這又是何必,就為了讓那個人給我們做全部的題?」
「我也覺得,要不別上去了吧,比賽還是我們的,自己解出來比較好吧。」
「而且自己解的話有成就感啊。」
魏晟卻絲毫沒有被不贊同的聲音說服:「但我就是想把那個人的作用發揮到最大啊,如果能很快解出來還不好嗎?幾萬塊錢白花花的獎金啊,既然有厲害的人,我們為什麼不找?!」
在座幾個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了。
能進一高的大部分都是成績和家境都不錯的,這五個人里除了魏晟,家庭條件都很好。
他們是準備以小組形式解題的,最後獲獎了也要均分獎金,多的話一萬,少的話幾千,其實沒誰覺得是個大數目,也不覺得要為了獎金無所不用其極。
大家都是懷抱著重在參與的態度,享受解題過程,能拿獎不過是錦上添花。
魏晟看破大家的沉默,笑一聲:「我和你們不一樣,幾萬對我來說是大數目,夠我們家一年的開支。如果有機會拿到,我就算頭破血流也會去搶的。」
每個人的沉默理由各不相同,有人是覺得尷尬,有人是不知道如何開口,有人是在思考什麼……
而阮音書聽了魏晟這麼說,心裡倒沒有瞧不起他,只是順著他的想法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現在上去是為了比賽好,但是假如適得其反了呢,又該怎麼辦?」
魏晟猛地一怔,看她。
「一開始我們都去找過幾次,而且都是卡著時間點去找的,找不到人的話,只能證明這人不想被我們找到,不然也不會幾次都無功而返。」
她的聲音柔和純淨,連帶著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假設這人是男生,他確實幫了我們,也不想被找到。可我們卻忤逆別人的想法兩次三番去打擾人家,他肯定覺得我們不尊重他,一氣之下可能會再也不來。」
趙平聽完也點了點頭:「現在還挺融洽的,我們偶爾問問題,他應該也是高興的。萬一他走了,我們也少一個同僚,大家都不高興,得不償失啊。」
福賢也說:「況且,我覺得能想出紙飛機這個辦法,肯定也是一開始不想出面,不然怎麼不直接來教室找咱們?又不是逃犯。」
魏晟站了好一會兒,這才嘆息一聲,回到位置上:「好吧,那就不去了。」
教室里重新安靜下來,阮音書在紙上寫字,筆落在紙張上,唰唰響著。
未幾,趙平小聲跟她說:「對於魏晟這種利益至上的人,跟他講道德倫理方面的似乎沒啥用,還是給他分析利弊比較好使,他知道這麼做可能會損害自己的利益,就不會動了。」
「你真的挺聰明的,」趙平嘆一句,又看到她在寫東西,湊過來問,「在寫什麼?」
因為一直稱呼樓上的人為「那個人」似乎不太尊重,畢竟人家幫了他們這麼多,所以她在問:【一直不知道怎麼叫你,很不方便交流,可以怎麼稱呼你呢?】
過了會兒,紙飛機載著答案搖搖晃晃地飄下來。
簡簡單單,就一個字母:【k。】
///
k的出現時間不固定,常常在中午和下午,大概一周會出現兩到三次,到了就會垂個紙飛機下來,表示自己在場,其餘時間都是查無此人的狀態。
阮音書每次看到那個紙飛機,都感覺自己回到了很久前的書信年代,聯絡隨緣,佛系人生。
一開始本也想知道是誰,但時間一久,她也就默默接受了這種溝通方式,大家互不打擾。
k出現的時間也不長,一般是占她在教室時間的三分之一,並且不定時消失,神秘得像個地.下.組.織。
那天k一整天都沒有出現,值得慶幸的是阮音書也沒什麼題目要問,便也沒去管了。
解了一會兒題目,她想起因為自己整理錯題集的頻率太高,六科全有錯題本,所以喵喵機里已經沒有紙了。
阮音書收拾了書包,準備去文具店買點紙。
文具店有一個柜子是擺喵喵機的,相鄰的地方是個遊戲專區,裡面有很多鍵盤和遊戲手柄。
她正從遊戲專區穿過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漫無波瀾的聲音:「裝看不見我?」
她停住腳步,回身,居然看到了程遲。
燈光在他發頂捎落氤氳的高光,他一頭黑髮半濕著,手裡拎了個杆子轉著玩兒,斜靠在柜子上垂眸看她,下頜往內收斂的弧度流暢自然。
今天不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倒像是來拍港片的。
他站在兩個柜子中間,不知道是來買遊戲設備的,還是和她一樣的目的。
阮音書往自己的目的區走去,圓圓的鹿眼頗有點兒無辜韻味:「是真沒看見的。」
說完這句話,她感覺也是打完招呼了,拿了幾份填充紙就去櫃檯結帳了。
櫃檯旁站著剛剛跟她說話的人,這人脫掉外套,顯出裡面紅黑色的背心,肌肉線條清晰好看,
他特意站在一個櫻桃小丸子的背景板旁邊,沒什麼情緒又很霸道地抄著手:「現在看見了嗎?」
阮音書看著背景板:「……」
她本以為程遲這人,就只會嘴上說說她小丸子的事兒,但誰料到他居然變本加厲——
次日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語文,殷婕先是把上次還剩一點沒講的課文講掉,講完之後發現還剩十分鐘,索性道:「今天作業有一張默寫詩詞的卷子,既然還有十分鐘,咱們就課上做了吧,免得你們回去作業多。」
「做完之後音書收起來改完,明天給我。」
「嗯。」
阮音書點頭,站起來接過卷子,然後開始發。
詩詞卷子是殷婕讓她整理寫的,主要是把這陣子背過課文里的一些句子挑出來,然後只抄上句或下句,另一句留空給大家填。
不是很難,做鞏固知識之用。
因為是阮音書自己出的,填的時候也很快,五分鐘不到她就寫完了,難得地放空一會,想自己等下中午吃什麼。
下課鈴打響的時候大多數人也都停筆了,她收自己那一組的卷子,因為有些人還沒寫完,便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她性子不急,所以等的時候也沒什麼怨念,也不催人,就只是拿著卷子站在那裡。
這時候正是中午,大家趕著出去搶飯,交了卷子就走的也有不少人。
阮音書收到倒數幾排的時候,看到程遲手裡拿支筆,正低著頭,在紙上寫著什麼。
他一般沒什麼紙,手底下的東西看形狀是剛剛發的卷子。
……他在寫卷子嗎?
甫一冒出這個想法,她立刻覺得有些驚奇,但想了想,程遲最近如果真的按她的要求有在背書的話,這些題應該也能寫出來一些的。
她恰好剛收完第二組最後的卷子,順著走到他身後,考慮了一下自己要不要收他的卷子。
既然他寫了的話,那她還是收一下比較好吧。
阮音書探出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凳子,詢問道,「你要交嗎?」
他背對著她,她看不到他在寫哪裡。
很快,他轉過頭,獨屬於少年的柑橘香味混合著輕微菸草味逸來,眉眼半挑:「你踢我?」
「我沒有。」她抿抿唇,覺得這個人講話怎麼老混淆重點呢。
「我看你就是在踢我。」
「我只是問問你要不要交卷子,看你好像寫的很認真。」
她今天扎了個丸子頭,碎發緩飄。
劉海兒長長了一些,但是能在細碎處看到若隱若現的,整齊乾淨的眉,襯得一雙眼更撲簌撲簌的亮。
看起來更像櫻桃小丸子了,又懵懂又無辜,還添了些少女的青澀。
他以前一直覺得,劉海這東西一到眉毛上面就很可怕,尤其是女生。
但今天看了她,卻覺得……
好像也不能一概而論。
她伸出手,問他:「要交嗎?」
他頷首,渾不在意地答:「交啊。」
卷子遞過來,阮音書湊近一看,才詫異地發現——
他哪是在寫卷子,他是在卷子背面的空白處,繪出一個栩栩如生的……櫻桃小丸子。
…………
「只不過,」欠揍的人這才發聲,「我畫的你,能交麼?」
底下還有一行字,他寫的太潦草,她仔細看才看清,是阮阮小丸子。
「……」
這人的無聊程度真的已經超出她認知了。
「因為你太喜歡扎丸子頭,所以給你起了這個名字。」他笑得懶散,似乎知道她在看哪裡。
她又把目光挪到那張畫上去,人物圓圓的臉蛋,漫畫式的大眼,額頭上參差不齊的狗啃劉海舉世矚目。
她還能說什麼,軟軟的,很貼心?
阮音書持續不想承認:「誰說你畫的是我了?」
「誰說畫的不是你?」他舌尖抵了抵上齒關,「不像?」
她竭力平復心情,咬牙:「點兒也不像。」
看她吃癟真的很有意思,一副努力發火卻根本發不出來的模樣,像用羽毛給人撓痒痒似的。
他起身,若無其事地傾身湊近她,似乎在觀察。
可這觀察距離太近了,她甚至能瞧見他琥珀色瞳仁的邊沿,洇開一圈模糊的輪廓線。
還有他的下睫毛。
程遲雙手插兜,背脊微彎,和她面面相對,聲音裡帶著一貫的懶散,和半分抬不起調的興味。
「我看看到底哪兒不像。」
作者有話要說: 呸!不要臉!臭流氓!
哪個劉海女孩沒有過自己給自己剪劉海結果把劉海剪缺了的時刻呢:)
只不過是沒有程遲這樣的帥哥為自己畫漫畫罷遼
還是24小時內留言都有紅包,明天的更新也在中午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