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還在想x1


  下午的最後一節正好是自習課。

  阮音書本來以為程遲上午說的話是好玩兒,但是沒想到班長真的記了他的名字,而老師也真的從那麼多人裡面,選了他。

  真是匪夷所思。

  自習課開始之前,班長特意找到程遲,語調里有難掩的驚詫和歡欣:「沒想到老師真的選了你哈哈哈哈,她說第一次看你主動給班上做事,感覺不能磨滅你的激情,也希望你認真對待……哈哈哈哈!」

  「給你本子和筆,如果有表現不乖的就記名字在本子上——但是我們班應該沒有不聽話的吧。」

  說到最後,班長也繃不住地笑了,「說真的,突然嗎兄弟?」

  程遲聲音很低:「還好。」

  「我覺得喬瑤是怕沒有選程遲,程遲殺到辦公室去揍她吧。」鄧昊抬起頭,一臉認真地分析。

  程遲懶洋洋眄他一眼,「我不打女人。」

  「你是不打女人,你只會揍我。」鄧昊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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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女人?」程遲懶得跟他多說,「一整天就喜歡說些屁話。」

  上課鈴打響,鄧昊又準備說點什麼,被程遲輕飄飄的一句話噎了回去。

  程遲筆尖輕敲硬皮簿:「再說話記名字。」

  「……」

  新官上任三把火,上手挺快啊程少爺。

  目送程遲拿著手機走上講台,鄧昊掀著嘴唇腹誹。

  阮音書手伸到一邊去拿橡皮,側眸也正好看到走上講台的程遲,手裡還吊兒郎當地拎了個本子。

  她拿起橡皮擦乾淨立體幾何上多餘的線條,忽然像反應過來似的,又往講台上看了一眼。

  一般去講台上坐著管紀律的班委,都會順便帶著作業上去做,一方面是起一個好的表率作用,第二個方面……老師來檢查了,也會覺得班風好一些。

  阮音書確認了幾秒,才肯定他手上那個黑色的物體,確實是手機。

  跑上去監督自習課,自己卻橫著手機在上頭明目張胆打遊戲,縱橫古今,這是她看到的第一例。

  太囂張了吧,制霸人設果然永不崩塌。

  程遲手指修長,食指搭在手機側邊,無名指骨節托住手機下側,皺著眉低垂眼瞼,戾氣很重地認真遊戲。

  阮音書低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本子上,開始思考這道立體幾何的其它解法。

  很顯然李初瓷也在解今天數學作業里的那道題,一邊畫線一邊嘟囔:「只要我畫的輔助線夠多,立幾王者就會屬於我。」

  到最後,又聽李初瓷哎呀一聲:「糟了,輔助線太多了,我已經看不清了。」

  阮音書哭笑不得地看過去,「你試著連af和dm呢?」

  「我試試。」

  李初瓷拿起橡皮開始擦掉自己方才畫的輔助線,橡皮的碎渣淌了小半個本子。

  早已見怪不怪,李初瓷開始清理桌上的橡皮屑:「擦線一分鐘,收拾三小時。」

  阮音書手伸到自己書包里摸索,「你等等,我有個東西給你。」

  摸了半天,她終於找到自己帶來的那個迷你桌面潔塵器。

  拳頭大小的東西被拿出來,是個小車子的模樣,透明外殼,裡面還有兩把小刷子似的東西。

  李初瓷小聲問:「這是啥?」

  「清理桌面的。」

  阮音書給她做示範,小車子在滿是橡皮屑的本子上來回推了兩道,所過之處立刻乾淨了起來。

  這潔塵器里有兩個小刷子,車子前後推移的時候刷子跟著滾動清掃,然後把垃圾掃到後面的小儲備盒裡。

  李初瓷接過,車輪在本面上行了幾圈兒,本子上已經看不到什麼灰屑了。

  她滾著車輪問:「還挺好玩兒的,你在哪裡買的啊?」

  「網上買的,上次看到覺得還挺有用的,免得把灰屑弄的到處都是。」

  加上這小東西清新漂亮,好看又新鮮的東西總能提升她日常學習的幸福指數,她向來無法抗拒,於是就直接下單了。

  「連結發我,我到時候也買一個。」

  「嗯。」

  短暫的討論很快平息,兩個人又開始做題。

  今天數學作業的幾何題有點多,阮音書擦了幾次線條,用潔塵器清理乾淨殘餘橡皮屑,便又開始繼續算了。

  立體幾何大題算起來總是頗費時間的,沒做幾道下課鈴就響了。

  阮音書抬頭看了眼時鐘,正感慨時間過得快的時候,發現講台上的程遲已經沒有打遊戲了。

  他收起手機,站起來鬆散地揉了揉後頸,然後把筆夾在本子上,從講台上走了下來。

  他背脊挺直,下頜角微抬的弧度好看,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帶起了一陣柑橘味兒的風。

  程遲隨手把本子扔到桌上,本子嘩啦啦地攤開,他沒管,徑直出了教室門,不知道是去幹什麼了。

  阮音書俯身清理書包,餘光一晃,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她一次覺得眼睛這麼好是一種困擾。

  可,如果她沒看錯的話,程遲他本子上……是不是好像寫了自己的名字?

  阮音書拉好書包拉鏈,然後離開座位,走到本子旁邊看了一眼。

  她沒有看錯,一整張格子紙上只有一個名字,她是唯一一個被「記錄在案」的——

  【阮音書,上課玩玩具。】

  「……」

  她在那裡沒站幾秒,始作俑者已經毫不愧疚地過來了。

  「看什麼呢課代表?」

  阮音書回身,指了指本子上的字,唇角撇了撇:「這什麼意思?」

  他一臉坦然正氣,目光晃都沒晃:「通過觀察後得出來的結論。」

  很快,這人又狀似體貼道:「你別怕,我沒把這個交上去,只有我知道。」

  「不準備交那你寫它幹嘛呢?」她試圖好脾氣地和他溝通。

  「我總得知道這節課誰做了什麼,」他倒是講的有條有理,「否則不稱職。」

  她唇線抿成一個小小的一,「可我上課沒玩玩具,你為什麼這麼寫?」

  「還沒玩兒?」他抬手指向她桌子邊的那個潔塵器,「看你開車開得挺帶勁的。」

  「……」

  她把東西放到他桌面上,手指推了推車尾:「這是清理桌面橡皮擦屑的。」

  程遲點點頭,俯下身看那個小東西,聲調拉長:「你還想收買我。」

  「你……」

  話沒說完,被外面的呼叫聲打斷:「阮音書!」

  她回頭,在門口看到了一起做競賽題的江異。

  「怎麼了?」

  江異面色複雜:「你出來一下。」

  程遲在後面抄手看著。

  阮音書半信半疑地走到門口,江異又往教室里看了看:「福賢和江平也一起出來一下吧。」

  加上江異,一共四個人,阮音書好像預料到了點什麼。

  果不其然,江異把他們幾個帶到了教室,然後拿出手機:「比賽結果出來了。」

  「是嗎?!怎麼樣怎麼樣!」

  江異把手機拋過來:「你們自己看吧。」

  福賢接過手機掃了十幾秒,這才有點失落地開口:「沒有我們啊……」

  「啊?真的嗎?」趙平不信,也把手機接過來仔仔細細看了幾遍,「真的沒有我們,可我覺得我們解的挺快的啊!思路應該也沒問題啊!」

  一開始從江異的表情和語氣里,阮音書就差不多猜出了個大概,這會兒兩個人一說,心裡的猜想也被證實了。

  他們沒有拿獎。

  「音書要看一眼嗎?」

  她本來想說不用了,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還是看看比較好,「嗯,給我看一眼吧。」

  大賽唯一比較人性化的一點就是,獲獎名單會在官網裡放出來,與此同時,前三名的解題過程圖也會放在他們的名字後面,以示公平。

  粗略地掃一眼過去,一二三等獎後面都跟了一張解題圖,並標明了是小組參賽還是個人參賽,具體人名要點展開圖才能看得到。

  一二等獎都是個人參賽者拿到的,三等獎是團體參賽,其中詳情已經被福賢打開,裡面沒有他們的名字。

  阮音書想了想,滑到上面,點開了二等獎的詳情,裡面彈出了單人獲獎者的名字。

  一邊的福賢明顯在看清名字之後也彈了起來:「我靠!二等獎是魏晟拿的?!」

  江異叉著腰站那兒沒說話,似乎是早就知道了。

  趙平剛剛沒看到,這下也震驚地瞪大眼:「真的嗎?是不是重名?」

  江異:「哪能是重名,你看看編號,開頭是我們學校的編碼。」

  ……

  教室里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趙平說:「那不能啊,他不是報了名和我們一組的嗎,怎麼還可以報單人的?」

  江異神色很淡:「他沒有報和我們一組的,我去後台看了,是你、我、福賢、阮音書,四個人的組。」

  福賢:「這他媽什麼意思,他從一開始就沒想和我們一起?!」

  阮音書忽然記起來,一開始大家一起初步確認成組的時候,大家這邊熱熱鬧鬧討論怎麼填,他就靠在一邊自己弄自己的,也不說話。最後還來檢查了他們的,卻沒有把自己的拿出來。

  現在想來,大概那個時候就有一點苗頭了吧。

  再到阮音書初步確定了思路,魏晟發瘋似的讓她快點解完之後被趙平勸阻。魏晟自己在那裡沉默地坐了幾分鐘,然後說自己回去一趟,就再也沒有回來。

  後來給他打電話時他支支吾吾,讓他提交時他說自己一會兒來做……

  他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早有計劃。

  「等一下——我忽然想到!」

  「魏晟那天說自己不舒服是不是假的,就為了趕緊回家解題目?然後讓我們給他打電話,是因為他做了兩手準備:如果我們比他解的快,他就和我們一組提交;如果他自己解的快,他就瞞著我們自己先提交?!」

  趙平點頭:「應該是。」

  「這樣一想也太生氣了吧!這白眼狼太自私了啊,凡事只為自己著想?他知不知道這是大家共同的成果?!」

  江異被氣笑了:「我再給你們講個更生氣的?」

  「我讓我爸托人去問了,我們是第四個提交的。」

  「第四個提交是什麼意思呢?就是魏晟如果沒有提前行動,我們就可以拿獎。」

  「………………」

  阮音書怔住,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心中五味雜陳,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而另一邊的福賢脾氣來的快,這會兒整張臉漲紅著,暴跳如雷地在那裡跟江異確認。

  趙平在一邊附和點頭,一臉懊惱和沮喪,像是後悔自己怎麼不早點發現。

  過了很久,大家也沒有冷靜下來,但阮音書已經該走了,阮母還在外面等她。

  討論了這麼久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江異暴躁地握了握拳:「魏晟今天沒來,我們也找不了他。音書你先回去吧,剛好我們都回去想想辦法,這件事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福賢:「當然不能,我們辛辛苦苦的成果,憑什麼給他竊取了?!」

  阮音書抿唇:「那我們明天再想想辦法。」

  她回班的時候,發現李初瓷居然還在:「怎麼沒走,不去培優班了嗎?」

  「剛臨時得到通知,今天不上課了,」李初瓷笑笑,「你呢,幹什麼去了?」

  阮音書嘆了一口氣,儘量長話短說:「我們逐物杯那個小組比賽本來是能得獎的,但是有個組員自己算不出來,還拿我們的思路解出來快速提交,變成了他的單人獎項,我們白忙了。」

  「我天?這都能偷?真有這麼不要臉的人?」李初瓷睜大眼睛,「那你們怎麼辦啊?」

  她眨著一雙鹿眼,眼尾輕輕垂下:「目前還不清楚,也不知道怎麼做是最有效的。」

  她一貫生活在光亮下,壓根兒就不知道怎麼應對人性里最惡的那一面。

  目前一切已成定局,似乎怎麼做都沒有用。

  可以去找比賽的負責人說清楚嗎,可那又怎麼證明他們當時確實是一個組的呢?

  「這還不簡單。」

  身後忽然有聲音響起。

  阮音書和李初瓷齊刷刷回頭。

  程遲輕闔一下眼瞼,琥珀色眼瞳壓著辨不明的情緒。

  「去證明,這個解題思路,最開始是你們想出來的。」

  阮音書茫然地看他:「怎麼做?」

  他抵了抵口腔軟肉,沉沉道:「我教你。」

  作者有話要說:  敢惹大佬(的老婆),讓你見識一下地獄使者的厲害

  遲遲太帥了嗚嗚嗚我不會告訴你們明天更帥!更帥!!!

  雙更不留言不是仙女!留言多點我明天肥一點好嗎~

  照例10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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