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還在想x8
雨還在持續落著,在地上翻濺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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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音書在學校里本身就有幾分名氣,程遲更是不必說,兩個人光是站在一塊兒就尤其打眼。
更何況現在兩個人蹲在塑膠跑道上,天氣還落著小雨,程遲給她撐著外套,阮音書臉埋在膝蓋里,背部輕輕聳動,看起來是情緒不佳。
大家很快就圍了上來,議論著。
「剛剛是阮音書在這裡跑圈嗎?我遠遠就看到了。」
「好想跑了挺多圈的呢,音書,你怎麼了?」
「難道是體罰嗎,不會吧……」
程遲不悅地抬了抬下顎,示意他們趕緊閉嘴,眉蹙著:「我弄的。」
「啊……不是體罰嗎,你幹什麼了,惹人生氣成這樣?」
他這下沒回答,唇線繃直,眼瞼抬了抬。
眾人被他這無聲怒火給懾退,紛紛識趣地住嘴,沒想到就連雨都淋不滅這大佬身上燃燒火勢。
眼見站這兒也問不出什麼,況且雨似乎要更大了,大家也不湊熱鬧了,趕忙回了班。
就這麼過了幾分鐘,阮音書小聲打了個哭嗝,然後抬起了臉。
她知道程遲一直在這裡,雖然沒說什麼別的,但還是啞著聲音說:「謝謝。」
她這回哭得沒有上回嚴重,沒到滿面淚痕的程度,但眼眶已經是憋得通紅,眼底漾了一層薄薄的水色,睫毛根部被沾濕,三三兩兩地卷在一塊兒。
欲言又止的淚意更加楚楚動人。
程遲勾唇,輕佻又散漫地笑了笑,揶揄道:「是該站起來了。再不起來,我衣服也撐不住了。」
阮音書這才後知後覺地抬頭看,他給她擋雨的衣服也濕快濕透了。
她沒再跟他探討有關跑步的問題,趕緊拽著他回班:「真……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快回去吧。」
走到半途,拿了傘出來的李初瓷剛好跟他們碰上。
李初瓷遞出阮音書那把傘:「快快,趕緊打著吧,再不打要感冒了。」
阮音書傘小,勉勉強強才能撐著兩個人,程遲抖了抖衣服,水順著流暢的側顏線條滑下來,像在給藝術品上釉。
看他要從傘里出去,阮音書扯住他袖子:「你去哪兒?」
程遲晃了晃頭髮:「裡頭擠。」
「不行,」阮音書執意不讓他出去,「你要是嫌擠我就和初瓷一把去。」
阮音書說完就把傘交到程遲手裡,自己和李初瓷擠一塊兒去了。
程遲接過傘,興味的抬了抬眉:「怎麼,課代表現在知恩圖報了?」
「那肯定的,」她細聲囁嚅,「畢竟我不能讓你淋雨呀。」
「有這個覺悟早幹嘛去了,」程遲道,「我可淋了十幾分鐘了啊。」
言下之意,是她蹲了很久。
這人就是這樣,你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可以配合你一言不發,一旦你說了話,他就能吊兒郎當地翻起舊帳,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好像有人逼著他干似的。
他好像永遠沒什麼大的煩惱,說起話來都是一副悠哉輕飄的公子哥語氣,跟開了個躺椅躺在金字塔頂端一樣。
有種「萬事浮雲過,片葉身不留」的從容,說好聽點是安之若素,說不好聽點是麻木不仁。
就算再大的事,放在程少爺面前,似乎都挺小的。
莫名的,阮音書也被這種情緒感染,心境稍微明闊了些。
三個人進了教室,之前被罰跑的幾個女生也都圍了上來,七七八八地討論著。
「羅欣霞是不是瘋了啊?誰給她權利罰我們的?」
「就是……我當時要不是懶得吵,才不會跟著跑呢。」
「可委屈死我了,我剛眼淚都上來了,氣死了,垃圾羅欣霞。」
李初瓷眉眼垂著,齒關也用力地咬了咬。
「怪不得這個老巫婆在學校風評這麼差,官沒多大,濫用職權欺壓學生倒是第一。」
「其實別的都還好……主要就是太憋屈了,我們又沒做錯什麼。」阮音書用紙巾按壓著額頭上的水,「而且我都做好準備把一團白領回家了,她又把一團白嚇跑了,萬一找不到了怎麼辦呀……」
李漾:「你家同意收養了嗎?」
「嗯,我花了好久才做通我媽的思想工作。」
李漾氣得只翻白眼:「那就更讓人生氣了,她憑什麼趕狗啊?一團白看起來又不髒,不會有什麼病的。」
李初瓷:「往好的方面想想吧,萬一還能找到呢?左邊好像有個小樹林吧,我們放學可以去那裡面找找看。」
李漾也說:「放點吃的在附近引它過來也可以。」
大家討論了一會兒,紛紛覺得辦法可行,又到了上課時間,只好意猶未盡地回位置上坐著了。
阮音書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什麼,回頭,看到程遲正坐在位置上看遊戲視頻。
他頭髮還濕著,衣服更是**地貼在身體上,還有水珠順著往下落。
「程遲——」她小聲叫他。
他戴著耳機,半天才聽到,扯落耳機問:「怎麼?」
「你就這樣濕著上課嗎?」她小聲問。
「不然我現在還能去哪洗澡?」他揚眉,似笑非笑。
她搖頭:「這樣不行的,一定會生病的,你不能糟蹋自己的身體。」
程遲更是興致盎然:「不是你糟蹋我身體的嗎?」
他說完,鄧昊似乎是感覺到什麼歧義,舔舔唇湊過來:「這種糟蹋是哪……?」
「閉嘴。」
「哦。」
鄧昊咬著牙住嘴,小聲咬牙切齒:「反正你就知道欺負老子!老子是過分可愛還是過分帥氣了?從一開始就要承受不屬於自己的謾罵?!」
也不知道程遲聽到了沒有,反正湊過來把他耳機線給拔了。
……
阮音書似乎是覺得程遲說的是有道理,點了點頭,回身跟李初瓷討論了兩句,然後悄悄起身,跟講台上的班長說了兩句。
班長往底下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
阮音書從講台上走下來,緩緩走到程遲旁邊,指指門口:「走,我們出去。」
「幹嘛?」程遲手搭在桌角,「跟我私會去?」
她著急地一皺眉,「你每天都在想什麼啊?」
「我先出去了,不管你了。」
說完也不管他,她徑直往門外走去。
程遲搖搖頭:「嘖,這麼不留情面啊。」
阮音書才走出教室,程遲就跟著出去了。
因為全校都在上課,所以走道外面尤其安靜,只有雨拍打石柱的噼啪聲。
程遲又問一遍:「課代表,說說帶我來幹嘛呢?」
「你別說話了,跟著我走就行。」
她懶得回頭,帶他一路摸到了另一棟樓的教室。
程遲抬頭看:「這是哪兒?」
「我們學校體育生的後勤教室,聽說裡面有很多日用品,」阮音書貓著腰搜尋,「我看看有沒有吹風機,你起碼也得吹乾才行,今天回去再洗個熱水澡。」
他懶洋洋地靠在門框,敷衍又認真地道:「遵命。」
「……」
阮音書打開柜子,在醫藥箱旁邊發現了一個吹風機。
「李初瓷沒說錯,這兒真的有吹風機誒,」阮音書抬手招呼程遲,「你快來,我們吹一下。」
「知道了。」
她伸手在面前比了個噓:「你小點聲,別人都在上課呢,別把人引來了。」
他抱臂好整以暇問:「引來了會怎麼樣?」
「別人會知道我們倆在逃課。」
「這算哪門子逃課,」程遲抬眼往外覷,「逃課是翻牆出去,你這頂多算關愛同學,上課干別……」
阮音書看他還站那兒悠然講話,腮幫微鼓,敲了敲吹風機機身:「你到底來不來吹?」
程遲挑眉:「不是你求我來的?」
「……」
她不跟他一般見識,插.好插座:「是是是,那你趕緊的,生病了可別來敲詐我。」
吹風機一打開,嗚嗚聲像是從風筒里衝出來一樣大,阮音書拿著吹風嚇了一跳,肩膀抖了抖。
程遲走過去,抬了抬下巴:「它聲音比我大多了,你怎麼不罵它?」
「它是東西你是人,它能控制它自己嗎?」
她也抬了抬頭,一副要跟他講道理的模樣。
「能啊。」他一臉肯定。
「它哪兒有意識……」
話沒說完,程遲伸手把風速調弱了一格,聲音隨之減弱。
他勾勾唇:「這不就行了。」
阮音書嘆息一聲,無奈沉默幾秒,然後指指面前的凳子,不打算再浪費時間了。
「你坐在這兒吧,我給你吹。」
程遲頓了幾秒,上下掃視她一圈:「你給我吹?」
「後面你自己吹不夠呀,而且你又看不到。我先大致給你吹吹,你再自己弄。」
程遲揉了揉頭髮,出奇的沉默著坐上椅子,背對著她。
阮音書開了吹風機,提著他的衣領把風灌進去,吹了會裡面又開始吹外面,這樣乾的比較快。
程少爺翹著腿,聲音在吹風聲中不太清晰:「你就打算把我的頭置之事外?」
「……你真難伺候。」
阮音書抬手,開始給他吹頭髮。
他為人雖然混,但一頭黑髮卻沒染過,被雨淋得發亮,她伸手撥了撥。
程遲垂著眼瞼:「你這像給寵物吹毛似的。」
「本來就是。」
「嗯?」
她沒理,兀自說著:「如果她沒有把一團白趕跑,也許我以後也可以這麼給我家寵物吹毛……」
吹風聲蓋住了她微弱的聲調,不知道程遲有沒有聽到。
阮音書頓在那兒出神了幾秒,吹風筒對著程少爺的脖子沒挪,很快,程遲皺眉嘶了聲。
他沒回頭,聲音倒是很欠:「你的目的是把我脖子吹熟,然後方便下口嗎?」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這才回過神,趕緊把吹風機挪開,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我剛剛沒看到。」
那是一種很本能的行為,像是撫慰,也像是查看傷勢,更像是「降溫」。
少女的手指彈軟,帶著一絲雨天的涼意,觸及他皮膚的那一剎那,冰火兩重,有酥麻感一路傳遞上大腦皮層。
偏偏她手指還在動,一路貼著緩緩划動,如蟻在噬。
程遲倏地一下站起身來,椅子被推出吱呀的響聲。
阮音書抬臉茫然地看著他:「怎麼了?」
他喉結一滾,不太自然地皺了皺眉,偏開頭,第一次不知道手往哪裡落。
過了半晌,他強硬地奪走她手裡的吹風,語調晦澀喑啞。
「我自己吹。」
作者有話要說: 程遲:媽的被撩了
主要也沒什麼別的原因,他怕再吹下去可能會出現事故吧
?我在說什麼這話不是我說的先走一步大家記得留言啊88
今天還是一百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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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三四三四、王鶴?e??盆友
手榴彈:知恩超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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