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奮力想x6


  米粉店內的空氣安靜了好一會。

  阮音書挑了一點米粉,垂下頭,牙齒咬斷,然後慢慢地咀嚼著,腮幫子一鼓一鼓,像個小倉鼠。

  慢條斯理地吃完,她拿勺子舀了一瓢湯。

  一邊的李初瓷看的很著急:「誒,你說話啊你……!」

  抬手抽了張紙,阮音書木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李初瓷是在等自己的回答。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你真在問我啊,我以為你自己說著玩兒的。」

  「我當然真的在問你啊!」

  李初瓷細細數來:「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覺得程遲對你好像就有點不同了,無論是你被羅欣霞搞的那一次,還是後面轉男生來說那種話,程遲都是第一個站出來的吧?」

  阮音書想都沒想:「那是因為他想當我大哥,總不能眼看著我受欺負吧?」

  「……」

  李初瓷:「那……我平時看他挺少跟別的女生講話,但他又老是來找你,什麼都愛跟你說。」

  阮音書還在忙自己手裡的米粉,「大概是一開始我給他打了個叉,他還沒碰到我這樣較真的課代表,起了玩心吧。」

  李初瓷眉頭一皺,居然覺得有點道理。

  「男生的心思還是別猜了,」她輕輕在湯麵上吹著氣,「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她並不覺得程遲喜歡自己,而且想都沒往這邊想過。

  說完阮音書就繼續吃粉了,李初瓷在旁邊看了她一會,不知道想了什麼,最後還是小聲地嘆息,說:「也是,你這樣挺好,想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聳聳肩膀,阮音書抿唇:「好啦,得趕緊吃了,我還得回去收作業呢。你看我忙的,根本沒時間想那麼多。」

  她精力有限,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學習上了,沒空去思考感情這方面。

  因為從來不想這些風花雪月,面對別人的告白時,她多少都會有那麼點遲鈍。

  有許多旁人看起來蓄謀已久的告白,對她來說只能稱得上猝不及防。

  而且……昨天初瓷在寒風中的等待還記憶猶新,想的越多,就越有可能失望,還不如順其自然,何必為沒有到來的一切耗盡神思。

  對她來說,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學習,她不想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事上。

  想到這裡,回教室下課之後,阮音書終於想起問李初瓷:「昨晚,你們後來怎麼樣了?」

  李初瓷的目光晃到窗外,昨晚淅淅瀝瀝的雨過後,y市降溫得更明顯。

  「就那樣了。」

  張牧之殘忍到近乎完美地裁斷,在她意料之外,卻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他們並沒有和她構想一樣地暢聊,也沒有因為她變好看了他就能重新愛上她,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難以跨越的距離。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就像是完美還原她的暗戀過往——他留給她的一直是背影。

  他一早就拒絕過她的告白,可她還傻傻等待下一個有可能。

  她為他打扮了這麼久,到頭來他甚至都懶得去辨認她,一句「抱歉我來遲了」都沒有解釋。那樣的被忽視到底意難平,她沒忍住地抽抽搭搭掉著眼淚,被他送到車站,然後自己回了家。

  雨在窗外氤氳模糊視線,川流不息的車燈像光圈一樣黏上玻璃,她收到了張牧之的簡訊。

  他說讓她刪掉自己的聯繫方式,等她找到自己之後,兩個人再聯絡。

  她終於明白自己在這段感情里,卑微得像是為他而活。

  手起刀落間,名叫「張牧之」的聯繫人消失在對話框裡。

  聽完之後,阮音書有點唏噓:「他也太絕情了吧。」

  初瓷大概也是難過的,可她的性格又從不外露,也不想讓她們擔心,所以只是握拳道,「也許錯過這一個,以後會有更好的呢?」

  「肯定會有的,」阮音書輕晃著身體,「放棄這棵樹,會有一片森林。」

  「別了吧,那太綠了。」

  說著說著,兩個人笑了起來。

  而另一邊,程遲直接打道回了基地,連學校門都沒進。

  一回基地,他兀自開始打遊戲,整個人全身上下的氣場說差也不是,但說好也說不上。

  鄧昊一頭霧水地端著炒粉走過來:「剛剛不是還在聽人家說話嗎,怎麼說完也不上去打聲招呼,直接就帶我回基地了?」

  程遲沒說話,鄧昊又「嘩」一聲,「哇靠,你又換新遊戲了?這個好玩不?」

  「之前天天打那個,我還以為你要跟那遊戲洞房花燭了,還納悶你怎麼一個遊戲打了這麼久,果然還是換了。」

  他一直沒說話,盯著屏幕界面,一把打完之後這才揉了揉腦袋,眉間褶皺壓著的情緒不分明:「我很不明顯?」

  鄧昊嚇了一跳:「啥啊?」

  自己又想了一會,鄧昊才回過神來程遲在說什麼,撓撓下巴:「這也不好說,說明顯也明顯,不明顯也不明顯,畢竟您這麼不按套路出牌,誰敢揣測您呢?」

  之前程遲對阮音書也很特殊,但鄧昊這一種狐朋狗友除了開玩笑,都是真的覺得他起了玩心,畢竟血氣方剛的少年麼,玩玩也正常。

  但不敢相信他是真的喜歡人家,畢竟程遲在他們眼裡,那是個十足十靠實力單身的主兒。要他心動?除非天先崩了。

  沒想到是程遲自己先cue的自己,先在阮音書身上,蓋上了自己的一個戳兒。

  看程遲又開始玩起了手機,鄧昊攛掇:「我說,要是你真覺得使不上勁兒,就把話挑明了也行,管他什麼先幹下去!」

  「之前不是你勸我別輕舉妄動?」程遲道。

  「是啊,那時候是你剛被那啥,剛被拒絕嘛。現在的話……我也覺得懸就是了,畢竟阮音書心思明顯不在這上面,你忽然上去就跟扔個□□似的,人家從沒往這方面想過,所以一下子抗拒也很有可能……」

  談過不少次戀愛的鄧昊終於覺得自己有點戀愛專家的樣子了:「但我看你現在這個情況,你說萬一以後你倆有什麼變數,你……」

  「不會有變數的,」程遲打斷,掀開眼瞼,「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鄧昊聳肩,「行吧,那你就去試試,大不了就重頭再來,也好過你每天像個懷春少男一樣……」

  話沒說完,程遲又斂斂眉,向後靠進沙發里:「算了,再等會吧。」

  對於她,他不能太心急,否則狼尾巴晃出來,可能會嚇到她。

  鄧昊以為自己幻聽了。

  等等看?程遲他丫脾氣之躁,就連一直打的遊戲後台修復太久影響體驗,都能說不打就卸載。現在追一個女生,他說等等看?!

  這耐心真實嗎?

  鄧昊說:「等等嗎?那我打賭你忍不住。」

  程遲:「……」

  ///

  當天阮音書收作業的時候,發現程遲一整天都沒到場,還有點奇怪,但沒太放心上。

  畢竟他幹什麼都看心情,誰能猜得到。

  放學之後是阮音書值日,她把班上清掃了一通,而後去提水來拖地。

  值日生只有她和李初瓷兩個人,兩個女生的力氣自然不如何大。

  就在阮音書提著一桶水晃晃悠悠攢足氣力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從樓上下來的何盛。

  何盛幫她把水提回了班上,並說:「以後這種重活可以喊我,我就在樓上,你一叫就下來了。」

  阮音書笑笑,「沒事,我不好意思麻煩你,到時候叫班上男生幫我也可以。」

  李初瓷正在擦黑板,看到這一幕,感慨何盛還真是做好事不留名,明明喜歡卻只懂默默奉獻。這種幕後護花的,阮音書果然是怎麼都不會覺察出來。

  阮音書呀,不到對方說出喜歡她的那一刻,她是不會提前感知到的。

  打掃完清潔,阮音書搬了個椅子順便把第二天課表抄了,讓李初瓷先走。

  結果她抄完一回頭,發現程遲坐在最後一排。

  阮音書嚇了一跳:「你怎麼來了?」

  程遲語調波瀾不驚:「不來豈不是就看不到別人幫課代表提水了?多可惜。」

  「……」

  「你到底來幹嘛的呀?」她把指尖的粉筆灰拍掉。

  「我ipad掉這兒了,今天還得寫題,沒這玩意沒手感。」程遲手上拋著自己銀灰色的「坐騎」。

  阮音書:「你今天?主動寫題嗎?」

  她伸出手,試探之意隱隱:「沒有發燒吧?」

  程遲直接握住人家手腕往自己額頭上貼:「試試看?說不定還能煎雞蛋。」

  阮音書趕緊把手抽出來,猛地搖頭:「不不不了。」

  他笑,看她受驚一樣地竄逃。

  到家之後,阮音書逕自去寫作業,因為吃過晚餐,但沒有吃很飽,所以阮母會給她備一份牛奶和小麵包,在大約十點的時候送進來。

  阮音書吃完東西之後,端著餐盤走出房間,阮母和阮父正在屋子裡看電視。

  阮母道:「我今天去分公司看了一眼,一個是y城最靠邊的那家,一個是b區那家,其實都差不多,不過第一家旁邊是個學校,交通還挺方便。」

  阮父:「就是那個耀華?」

  「對,」說到這裡,阮母抬頭看阮音書,「音書,我今天順道去耀華看了眼,發現他們學校升學率好高,比一高還高。」

  「嗯,這個學校很厲害的。只是說沒有一高出名,因為比較偏,而且是近兩年才起來的。」阮音書說。

  阮母:「怎麼做到的?怎麼這麼厲害?」

  「管理很嚴,大家都是往死里學的架勢,互相影響吧,」阮音書說,「現在那邊也在挖一些好老師,備考嚴謹,還有個復讀班。」

  「意思是說他們學校針對高三高考有經驗?」

  「算吧,畢竟出過幾個高考狀元。」

  阮音書洗完杯子出來之後,阮母在沙發上看手機:「音書,你們高二上學期,是不是快把考點都學完了?」

  一般的高中都是高三複習,好一點的學校上課快,有很多高二上就把所有的課都上完,多了半年備考。

  很顯然,一高屬於後者。

  阮音書點點頭,說:「嗯。」

  「知道了,你去寫作業吧,寫完早點睡,好好休息。」

  一陣雨一陣寒,y市似乎只有夏冬之分,一過渡之後,氣溫直線下降,阮音書已經開始穿起了毛衣。

  誠致賽的複賽和決賽也踏著冬天的軌跡到來了。

  複賽是小組和小組之間的比拼,其實沒什麼很大的懸念,程遲那一組拿了第一,阮音書那組拿了第二,分數差的很小,但總要分個一二。

  其實阮音書早就預料到了,初賽里程遲是有力的夥伴,但競爭的時候,他同樣也是個強大的對手。

  第一第二全員六人,開始進行冠亞季軍的角逐。

  程遲竟一反常態沒有吊兒郎當地來,雖然在決賽前一晚還是打了遊戲,但第二天居然難得帶了支筆。

  要進考場之前,他彈了彈她的腦袋:「課代表說我這次,是好好考呢,還是隨便考?」

  阮音書很快意識到,他是不是想給自己放水,趕緊說:「比賽就是公平公正,你別想那麼多了,用盡全力,一定要好好考。」

  他萬一真的放水只寫一點題,她得到的獎或許會前進一名,但是沒什麼意義。

  但他要是認真發揮,這個獎就是他面對謠言證明自己的,最強有力的武器。

  考完之後,頒獎典禮也是同步直播舉行。

  優秀獎頒給第四名,是阮音書。

  第二第三,全是程遲組裡的。

  到了公布冠軍的時候,阮音書惴惴,感覺比自己得獎還要激動,感覺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程遲」兩個字從話筒里擴出來的時候,她舉著獎盃的手有些顫抖,看著鏡頭,想,應該很多人都在看吧,應該很多人都沒想到,這個不被看好的、看似和這個獎項毫無關係的人,能真正站在這裡吧。

  程遲還是一貫沒什麼所謂,拿了獎盃,還要站在她身側,結果被人推到第二名旁邊,還跟她抱怨:「形式主義就是麻煩。」

  話筒把他的話擴出來,底下開始笑,阮音書也在笑。

  說不出來自己的感覺,她似乎頭一次明白與有榮焉這四個字的味道。

  那感覺就像一個尋寶者,終於能驕傲地舉起手中曾蒙塵的遺珠,告訴所有人,自己站過的地方,是真的有寶藏。

  一個獎忙得人不知東南西北,阮音書回去之後看了日曆,才發現高二上學期面臨告罄,折騰著折騰著,餘額就要不足了。

  時間越往前推一點,離高考就越近一點。

  這時候所有人都忙了起來,程遲也不例外,甚至有一天上午,鄧昊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學校。

  李初瓷還奇怪地問他:「平時你不都是和程遲一起的嗎?今天怎麼一個人?」

  鄧昊答:「他忙去了,家裡人好像找他有事兒呢。真是的,一得獎就跟個香餑餑似的,這還沒過多久呢,就跟開巡演似的。」

  程遲是在下午的時候才來的,那是他得獎之後第一次回班,班上忽然湧起掌聲和歡呼,物理課代表甚至站起身來:「來來來,冠軍你來,這課代表我不當了!」

  「傳授一下怎麼在打架中學習的唄,讓我們這些人見識一下?」

  「狗屁,要能傳授給你還叫天賦嗎?」

  班上鬧得很,程遲回位置上,鄧昊趕緊湊過來:「你去幹嘛了?」

  「沒什麼,見了個學校校長,很無聊,飯快吃完我就走了。」

  「誰喊你去的?你爸還是你爺爺?」

  「當然是老頭子,」程遲閉上眼搖了搖頭,「你覺得程河喊我我會去嗎?」

  「也是,就你跟你爸那宿仇……」鄧昊又說,「誒,那學校校長找你幹嘛?找你去做扛把子嗎?」

  「想挖我去,這還不懂?你腦子裡裝的是山路十八彎?」

  鄧昊:「啥學校啊,這麼想不開,還怕自己學校不夠天翻地覆啊。」

  程遲拿出手機:「什麼華,記不清了,反正不會去。」

  阮音書在前頭恍惚聽著,想,總不會是耀華吧。

  但話題沒再繼續下去,到底是什麼學校,阮音書不得而知。

  y市這座城比較奇妙,秋天基本沒有,夏冬之間就有一兩周切換過渡,然後立馬生效,比充值話費還要快。

  今年的雪落得有點早。

  阮音書走在路上,還恍惚著自己踩秋天的碎葉好像才是不久之前的事,結果轉眼就看到落了小雪。

  學校里的人都瘋了,都在為提前到來的雪開始狂歡。

  第三節課的時候她出去打水,碰到程遲進班。

  有關係好的人喊他:「遲哥早啊。」

  鄧昊說反話:「可不是早嗎,壓根就不帶遲到的我們。」

  阮音書站在門口,想起昨天學校刻意叮囑了冬天起床難不要遲到,結果這人都不為所動。

  她可是提前了十分鐘起床的。

  於是她嘟嘟囔囔,小聲說了句:「程遲到。」

  少女聲音低低輕輕,在冬天,像羽毛一樣冰冰涼涼地搔。

  程遲正要進班,很顯然是聽到了:「嗯?」

  她意識到自己說出口了什麼,紅臉抿著唇搖頭,顯然不打算說第二遍。

  外面不知道誰在玩雪球,偏離路線砸過來,程遲忽而幫她擋了一下。

  他順勢傾身,唇就擦在她耳郭,明明雪球砸的應該不痛,但他怎麼還悶哼了聲。

  少年富有磁性的低喘鑽進她耳朵,伴著音調節拍。

  「來,再叫一次我聽聽。」

  作者有話要說:  別人都加入學生會,而我加入程遲真他嗎會

  大家想看談戀愛我知道,已經在拉線了,馬上就可以搞戀愛相關了,稍安勿躁!!!

  穩住!我!超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