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奮力想x10


  老子為愛學習。

  鄧昊沒想到有一天這種話能從程遲的嘴裡說出來。

  於是他就握著自己手裡的那個平板跟程遲對視,眨了眨眼,覺得有點尷尬。

  ……怎麼說呢,他他媽本意是來找程遲打遊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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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什麼意思,干擾人家為愛做學霸嗎?

  阮音書扯下耳機,從被輕音樂充斥的世界裡出來,看著鄧昊:「鄧昊來了?坐吧。」

  「欸,好的好的。」

  鄧昊趕緊答應著,扯了把椅子坐下,坐下之後又拍了拍腿。

  怎麼有種參觀新人新房的感覺呢。

  鄧昊來了之後,李初瓷和李漾也一起來了。

  當時阮音書要走,李初瓷是最捨不得的,聚會上還差點淚灑當場。

  畢竟是好友離開,她感覺自己一下變得特別孤獨,不過好在這陣子也適應了。

  太久沒見,幾個女生當然是忙著敘舊聊天,李初瓷抓著阮音書的手扯東扯西。

  「哇你簡直不知道,八班的xx和xx早戀被發現,差點全校通報。」

  「上次時亮國旗下講話嘴瓢,把溝通交流說成交通溝流,有人當場笑出豬叫,被罰了五千字檢討,好慘。」

  「程遲走了之後學校安靜的像個假的,連鄧昊都不來上課了,你說鄧昊是不是那個啊……」

  鄧昊咳嗽一聲,敲敲桌面:「我可聽得到啊李初瓷,你別隨便混淆我的性取向。」

  李初瓷嚇得肩膀一抖,「我只是說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在想什麼?」

  後來阮音書也說了自己在耀華這邊的事,不過在耀華的日子乏善可陳,寥寥幾句話就能概括。

  都是新時代好青年,聊了一兩個小時就開始聊學習了,阮音書把自己的筆記本拿出來:「聽說耀華三輪複習都挺好的,你們看看我的筆記,有沒有一高老師沒講到的地方,可以拿去複印一下。」

  女生這邊在交流筆記相關,鄧昊一個人寂寥地打了幾局遊戲,感覺沒意思,轉頭去瞟程遲。

  紈絝小少爺哪會這麼快就改過自新,正在一邊出神一邊記英文,筆在他指尖來回亂轉,幾乎要翻出花來。

  鄧昊:「學沒學多少,筆倒是轉得挺好嘛小伙子。」

  程遲斂了眸光瞪他一眼,又把自己手下的英語書擺了擺。

  「別擺了,」鄧昊還在教唆,「你就是擺成十八疊羅漢,還不是不想看。」

  程遲眼尾凜光一閃而過,啟唇,鄧昊正以為他要罵自己了——

  誰知道他點點阮音書,卻是道:「鄧昊打擾我學習。」

  鄧昊:?

  阮音書看了一眼情況,把桌上的糕點遞給鄧昊:「給,吃點零食吧,讓程遲抓緊學,他可是立志要進一班的人。」

  鄧昊:??

  「一班要多少分啊?」他拿了塊華夫餅,蘸了點巧克力醬。

  「六百二十二吧。」

  「噗——」

  鄧昊差點直接噴了。

  六百二?程遲?這什麼驚天珠穆朗瑪峰啊??

  程遲指了指鄧昊背後:「外面有噴泉,要不你去跟它一起對噴。」

  「等等,」鄧昊扶住程遲肩膀,「六百二,你是認真的嗎?」

  程遲:「我看起來很像在講笑話?」

  鄧昊有點為難:「真挺像的。」

  「你趕緊給我滾,」程遲目光落在門邊,「打擾老子興致。」

  鄧昊抬手醞釀著:「我也不是打消你積極性啊,但是……第一個目標要不還是定少一點,學習講究的肯定是循序漸進,我覺得要不我們先定個小目標,三百七吧。」

  程遲盯著他,像盯著火鍋旁邊剛上來的一盤豬腦,就差把「老子的目標是學習嗎?」幾個字刻在眉心了。

  鄧昊一想:是哦,你是為了去一班泡妹子。

  可是轉念再一想,忍不住說出口:「但難道換一個目標,分數就會自己變高嗎?」

  阮音書代為回答:「不會。」

  程遲從不考試,所以成績怎麼樣她也未可知,剛剛本來隨便帶了幾本書,想看看他知識點掌握得怎麼樣,但後來她發現自己真的錯的離譜——

  不是說假的,他真的沒學過,物理這個技能,大概是老天爺給他開的天窗。

  每本書都可以扔給他看,因為什麼對他來說都是全新的。

  還要等考過一次,阮音書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鄧昊嫌自己一個人玩太無聊,程遲偶爾放空也不理他,他就只好搬了個板凳到女生這邊來蹭吃的。

  看著程遲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書,勉勉強強小打小鬧,鄧昊回憶道:「其實我覺得他也不會考得特慘烈吧,畢竟他初一初二那會兒成績還可以。」

  「還可以的定義是什麼樣的?」

  「中等偏上吧,」鄧昊咬著夾心餅乾,「那時候他雖然也在外面玩,但成績方面過得去,偶爾發揮好了還能出現在紅榜上。」

  李初瓷沒想到:「還有這種往事?」

  阮音書:「後來呢?為什麼……」

  為什麼就不學了?

  鄧昊:「家裡的原因,跟他爸鬧得很不愉快。不過也是,我要是在他那個家裡,哪還有心思學,每天練武都夠我受的了。」

  鄧昊講的模稜兩可,但因為前段時間在他家看見的事,阮音書自己也差不多摸清了個大概。

  家裡真正鬧崩應該就是他初一初二的時候,母親改嫁,父親終日家暴,少年心理防線節節潰退,終於完全走上了另一條路。

  這樣多年之後,他也能笑著說一句「我爸啊,教會我最多的就是怎麼打架了」。

  是一種屬於少年的,正面而無聲的對抗。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順著看過去,他正在看課本,難得收起那份骨子裡湧出的乖戾和消極。

  她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剛遇到他的時候,覺得世界對這個人未免也太好,天生優渥尊貴,一張好看的臉,模特一樣的身材,不怎麼念書也能是個物理天才。

  現在才感覺到,這世界欠他的,似乎更多。

  ///

  要真正吊兒郎當的人忽然開始玩命學,似乎也是真的不科學。

  在第二次月考之前,程遲的學習程度較以往大有改善,但依然還是比較散漫的狀態,沒有真的卯足勁兒去攻克難關。

  她不催他,他也不學。

  後來阮音書發現學校的圖書室里有很多好書,就愛上了去那邊淘書,每天下課之後再去那裡學到十一點,然後再回寢室洗澡睡覺。

  而且在外面學習比較有緊張感,她的學習效率也得到了提高。

  程遲大約是也沒什麼玩的,有時候也會陪她一起在外面看書。

  但程少爺為人比較隨心所欲,還喜歡給自己放個假,所以一般周一周四是不在的,其他時候來了點意思就會看看書,不想看也會在旁邊玩幾局遊戲。

  阮音書偶爾看到了,也會拿筆尾敲敲他示意,過一會,他才會重新拿出書來。

  對程遲來說,能買一套全書,已經算是給足了這場考試面子。

  畢竟能讓少爺賞臉的人和物已經不多。

  但那場月考並沒有很「識趣」地給他一個爆炸成績。

  第二場月考的分數出來,阮音書第一個看的就是程遲。

  語文50,數學72,英語70,物理100,數學83,生物36。

  總分411。

  不出所料,雖然比阮音書構想中的好很多,但只有物理一門是及格了的。

  但轉念一想,他都這麼久沒學習了,這場考前突擊也是玩玩打打地看了會書,就覺得似乎……考得也還不錯?

  但程少爺自然完全不這麼想。

  很顯然,他對這個成績不滿意,很不滿意,非常不滿意,那一整天眉間都高懸一個深深的「川」字。

  後來在圖書室外頭,阮音書寬慰他:「你看,你物理這次分數好高,全校第二十名。」

  這次的物理題真的出的很難,小基礎陷阱少了不少,算是對他還比較友好,雖然程遲還是在基礎上扣了十分。

  「物理第二十名有個屁用,我又不是總分第二十。」

  媽的,照這麼算的話……他死之前能考進一班嗎?

  還不如硬給耀華捐一棟樓,逼著校長給他安排個鐵座椅。

  「起碼這是一個好的開頭嘛,要是你認真學,肯定比現在更好。」

  程遲:「不瞞你說,學的這一個月,我覺得我離突發腦梗只剩幾步了。」

  她被他氣笑,「哪有這麼誇張啊。」

  少年雙手墊在腦後:「阮阮老師不懂我們這些差生的苦惱啊。」

  「沒什麼差生優等生之分,只有認真和不認真之分,」她彈彈他腦袋,「如果你還想上一班,我就給你分析一下你哪裡還能進步。」

  覺得自己哪都能進步的程遲:「那你說。」

  「語文太低了,才50,這可是你的母語誒,再怎麼講及格肯定沒問題吧,」她掰著手指,「及格是90,這樣的話就可以提40分了。」

  程遲好整以暇地瞧著她:「突然就提了四十?」

  她翻著他的卷子:「你看你作文才寫多少啊,就這麼幾排,老師給你二十分還是給面子了。」

  程遲:「我哪那麼多屁話要說。」

  阮音書:「我看你平時話挺多的呀。」

  「那是對你。」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阮音書一臉古板:「那你寫作文的時候,就當對我說話好了。」

  程遲沒說話。

  那怎麼可能。

  考試可是寫作文,又不是喊我寫情話大全。

  有了第二場月考,很自然的,就有了第三場第四場。

  阮音書給他排了個學習計劃,程遲差不多也能完成一些,偶爾提醒一下,就能再多做一些。

  他基礎不好,所以她給他的資料全都是惡補基礎的,後來程遲的分數也在緩緩往上升,但距離六百多這種神級數字,還是差的太遠。

  畢竟耀華魔鬼那麼多,多得是又努力底子又好的人,一個人沒發揮好,還有千千萬萬個人站起來。

  程遲感覺就是頂尖的遊戲也沒這麼難打的hard模式,那點熱情在月復一月中被折磨得幾乎不復存在了。

  又是一次月考臨近。

  考試之前她自己整合了一套考點,也給他列印了一份,給他幾天時間去背公式。

  結果第二天抽查,這人還是只答對了一半,這些還都是她怕他理解不了,特意給她講過的。

  阮音書想這樣不行啊,就準備用老師最愛用的那句話敲一下重點:「程遲,你看看你對了幾個,你學習是為我學的嗎?你是為你……」

  這人答得倒是挺篤定:「對啊。」

  「……」

  那次月考也不知道是不對他胃口還是怎樣,他考的不大好,跟第二次月考分數差不多。

  程少爺看著自己的成績單,也不太想繼續了,準備去找阮音書說一下,自己這幾天就不陪她了,因為遊戲開了新的賽區。

  結果剛走到她們班門口,隔著窗戶看到幾個男生在問她題目。

  仔細一數,還挺多,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個,烏泱泱圍了一圈。

  他很好。

  他還能學。

  他喜歡學習。

  他下個月一定得進一班。

  程遲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愛學習過。

  冷著臉把阮音書從班上拉出來,他倚著欄杆給鄧昊發消息,說自己這幾天不陪他們玩了,剩阮音書在旁邊愕然地看著他。

  「怎麼了嗎?」

  程遲舔了舔後槽牙,道,「沒怎麼,就是問問你中午想吃什麼。」

  「噢,」她點點頭,「但是現在已經下午了。」

  ……

  阮音書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麼刺激,忽然就開始啃書了,雖然也沒到通宵達旦披星戴月的地步——

  但程遲能對自己的成績上心成這樣,她真是始料未及。

  那場月考真的沒辜負他,題目出的挺難,程遲的物理考了全校第一,總分也不錯。

  雖然還是沒夠到一班的分數線。

  但或許是管家跟校長說的話起了作用,一班的物理老師是副校長,看他這次物理成績亮眼,又聽說他對一班有一股非常強篤的嚮往,再一看成績,一直在上升,心裡很感慨。

  又翻出他前幾次的物理試卷,驚覺這就是挖過來的那個物理天才,心中惜才之意漸盛,說什麼也要把他要去一班。

  之前校長只說來了個物理好的,卻沒告訴他這個物理好的居然流落在外。

  程遲在遊戲廳里接到管家的電話,說他被副校長強保去了一班,末了,管家小聲嘆:「副校長也不容易,少爺你去了一班記得稍微收斂點,別把班炸了。」

  他當即掛了遊戲去學校,準備去一班找個位置,那時候阮音書正在搬桌子,看他來了,有些驚訝。

  「你……到一班了嗎?」

  程遲滯了一下,還是道:「對。你現在搬桌子,是什麼意思?」

  她有點遺憾地笑了笑,雙手揣進兜里:「可是我到二班去了誒。」

  「………………………………」

  什麼可以稱得上晴天霹靂?這就是了。

  管家的擔心不無道理。

  阮音書看著他的表情,憋了半天,忍不住笑出來:「我騙你的,沒有啦,我在幫別人搬桌子。」

  程遲挑了挑眉,掐她臉頰:「我看你想讓我當場表演一個跳樓。」

  少女笑容淺媚,抬了抬頭。

  「我們好像還是同桌。」

  作者有話要說:  是嗎,那少爺真是艷福不淺^^

  馬上就可以畢業辣,興奮地搓手手

  還是50個紅包,留言給我猴不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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