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拼命想x8
剛被男朋友拉到身上不敢動,下一秒門就被打開,一個看似非常有風度的白髮老者月朗風清地站在門口——
看著他們。
阮音書急急忙忙撐著床沿站好,憋了一會,連說出的話都有點滾燙。
「你……你好,有什麼事嗎?」
程老頭子默然片刻,看看阮音書,又看了看程遲,感覺自己是來幹什麼的都忘了。
過了會,程向民轉身往外走,很自然道:「沒什麼,你們先忙著。」
阮音書杵在那兒,程遲皺了皺眉,繼而伸手將她拉到身邊,同她道:「那是我爺爺。」
她抬眼,驚愕地咬了咬下唇,「真的假的?爺爺怎麼突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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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見她的第一面,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阮音書懊惱地低下頭,每次跟他在一塊,遇到的事就沒一個正常的……
「不清楚,」程遲坐起了一點身子,「可能是聽說我快死了,來看看我吧。」
門被老頭子帶上之後,阮音書還在猶豫要不要追上去,可是追上去了又能說點什麼呢。
但很快,似乎是又想起了自己此行目的,老頭子又重新折了回來。
這次,為了給他們一點準備時間,程向民特意敲了敲房門。
叩叩叩。
明明什麼都沒說,但阮音書就是有股說不上來的不好意思,她後背上的暗火仍在徐徐燃燒,卻儘量穩定著步伐,裝作無事發生一般地打開了門。
見到程向民的第一眼,阮音書禮貌地笑了笑:「爺爺好。」
程向民看小姑娘笑得甜,長得也精緻漂亮,挺討人喜歡的,便也和善地笑了笑:「你好啊,小同學。」
程遲拿了個枕頭墊在自己腰後,說:「不是同學。」
程向民:「嗯?」
程遲:「我女朋友。」
老頭子推了推眼鏡,笑眯眯地看向阮音書:「猜到了。」
阮音書緋紅著臉應了下,然後把椅子推過來:「您坐吧,我去添點熱水來。」
坐下之後,程向民看著程遲,兩手搭在拐杖上:「聽說你又打架了?」
老頭子給人的感覺和程遲給人的感覺不一樣,程向民更加和藹親切一些,是個非常標誌的摸爬滾打許久的成熟商人形象。
只是坐下來看著程遲的那一瞬,二人那股清貴的孤傲,還是有些相似。
程遲仍不是很在意:「也不是第一次打了,怎麼這次來看我?」
「老何說這次挺嚴重,都推手術室了,」程老頭子咳嗽兩聲,「況且我以為,上了大學,你就不會再幹這種事了。」
程遲微褐色的目光看向老頭子,沒什麼情緒,但又像是無聲的詢問。
程向民接著道:「大學了,成年了,也該成熟些,不要整天再想著十六七歲時候的東西。你馬上就要踏入社會,也不能整天弄這些沒用的,不是嗎?」
程遲容色淡淡:「沒想過,兄弟要我幫忙就去了。」
老頭子問:「以後呢?等你二十來歲了還這樣?」
「哪樣?」
「小孩子心性、打架鬥毆不干正事,十八歲以前你做這些我理解,但現在這時候了,你又撞大運上了個好大學,應該懂得珍惜這最美好的幾年。」
阮音書看他們還在聊,輕輕地拿起水壺出去了。
老頭子看一眼關好的門,又問:「從小沒見過你和哪個異性關係特好,你是真心對這姑娘?」
程遲這會有點無語:「不然呢?你不知道她有多難追,我活著的時候能追到她已經是人間奇蹟了。」
「那你更應該好好想想未來了,」老頭子點點拐杖,「難不成以後讓她跟著你吃苦?或者每天提心弔膽在手術室外等著?你是男人,應該儘自己所能給她最好的。」
程遲:「我就差給她摘天上的星星了。」
「你要真喜歡她,應該想想自己要怎麼努力奮鬥,你不是沒有能力,程遲,你只是不想干。你就知道成天打架混日子,聽過傷仲永沒有?天賦擱置太久是會生鏽的。人家有你這麼好的天賦早就到處求學進修跟項目了,未來一片錦繡,沒什麼拿不到的。」
程少爺眉眼淡淡的,盯著某處不挪動:「但他們沒有。」
「……」
老頭子重重嘆了聲,忽而又咳嗽了起來:「我是真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還在的時候總歸是能盡力幫幫你的,你也自己想想清楚。」
……
阮音書接好水回來的時候,病房裡又只剩程遲了。
「爺爺呢?」
「咳太厲害,又繼續回山里養病看醫生去了。」程遲道,「而且該說的話也說完了。」
阮音書小幅度頷首,試探道:「沒有說我什麼吧?」
「唔,」程遲思索了一會,「說你要加油。」
「加油幹什麼?」
程少爺悠悠道:「加油喜歡我。」
晚上給他用毛巾擦臉的時候他似乎正在思索什麼,阮音書碰到了幾下他的傷口他都毫無反應,她很快意識到,這人之前說傷口痛不讓她起來,可能是在誆她。
阮音書輕聲道:「程遲?」
他回過神:「嗯?」
少女軟軟的手指戳在他腦後:「不疼了嗎?」
程遲立刻反應過來,當下就皺了眉頭,嘶了聲,倒向一邊:「痛痛痛。」
她信他才有鬼。
「你不去上表演學校真是可惜了,」阮音書氣鼓鼓把毛巾扔給他,「既然好了就自己擦。」
「我沒好,」程遲扶著後腦勺睜眼說瞎話,目光中難得帶了點無辜,聲音也放輕了,「阮阮,我好痛。」
女生剪水雙瞳輕輕眨:「是良心痛嗎?」
「……」
雖是這麼說,她還是拗不過他,給他把臉和脖子擦了一下,剩下的留給他自己。
阮音書大概是天生適合照顧人的人,在她的照料下,程遲已經好的差不多,快要出院了。
她第二天還有課,所以九點多就離開回了學校,程遲讓鄧昊送她。
她走之後,程遲一個人坐在房間,想到阮音書剛剛坐在月光下問他——
「你剛剛在想什麼?連我按你傷口都沒有發現。」
在想什麼?還不就是老頭子的那些話。
他一直是個及時行樂的人,人生也不過是隨心所欲地過著,反正走到哪就看多少風景。
這次打架雖說沒想到自己會受這麼重的傷,可這個結果好像又並不出乎他的意料,他要是再這麼隨隨便便下去,以後人生簡直鋪滿了變數,確實不行。
她最近已經在找一條自己喜歡的路,使勁渾身解數想從金融跳去文學。
他作為她的男朋友,不該坐以待斃,更何況,他已經站在自己這條路上,只差往前走了。
架是不能再打了,無所事事的散漫也該收一收。
從沒想過的未來,為了她,也該去拼一拼。
程遲出院那天天氣尚算不錯,秋天的銀杏葉鋪了一地,阮音書呼吸了一下,覺得心情不錯。
阮音書也不太清楚是什麼打通了程遲的任督二脈,總之出院以後,程遲似乎和之前真的變不太一樣。
雖然他偶爾也會賴床,但不會再一覺睡到十二點多,然後吃個飯就繼續回去躺著。
有時候也能變成他喊她起來,周末的時候她在圖書館,他也會在她旁邊,跟她一起看兩頁書。
程少爺雖然也漫不經心,但已經從懶散散漫中掙脫了出來,偶爾也會有認真鑽研東西的時刻。
那天阮音書看完英語,隨便瞥了他一眼,發現他半垂著眼在轉筆,卻是認認真真盯著一份報告在看。
他視力好,沒戴眼鏡,手上動作輕鬆,腦中卻好似在進行頭腦風暴。
有光從窗外打進來,在他眼底鋪出一片蜜色。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迷人,阮音書從一邊撈起手機,抿著唇,緩緩緩緩地給他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個側面,光影恰到好處,她對著照片有點出神地想著,如果把這個給一高的同學看,他們大概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人是程遲。
很快,旁邊的人湊了過來:「這不合理吧?」
她急忙收起手機,「什麼不合理?」
程遲意有所指地指自己,「明明真人就在旁邊,還對著照片出神,有點像精神出軌啊。」
阮音書奇道:「我拍的不就是你嗎?」
「但是在你旁邊的真實程遲受到了傷害,他甚至還不如一張照片。」
在一起這麼久,她也算是明白他的套路:「那你想怎麼辦呢?照片我拍都拍了。」
「存我的照片,怎麼著也得購買我的肖像權吧,但你又沒有錢……」
「我有。」阮音書低頭就要從包里拿錢夾。
頭還沒低下去,他迅速靠過來,指尖滑過她臉頰,側身在她嘴角吻了一下。
他好像根本沒聽到她的話:「鑑於你根本沒錢,程遲本人又比較開明,就這麼抵消好了。」
先是地鐵站,然後是醫院,現在是圖書館。
阮音書小聲問他:「你是不是很喜歡在這種地方找刺激……萬一圖書管理員來了怎麼辦?」
「不怎麼辦啊,」程遲很無所謂,「我親自己的女朋友,犯法嗎?」
「……」
他似乎一定要問出一個結果。
「犯法嗎?」
「犯嗎??」
「嗯?」
阮音書本來以為這人是來好好學習的,沒想到一對著她這人就像失控了一樣,她沒轍,只好嘆息:「不犯不犯,你做的很對,行了吧?」
「很對?真的?」他偏頭,「那再來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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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快結束那陣子,大家都忙了起來。
程遲也是,想懶散也不行,被導師逼著要去取資料。
取完資料,阮音書寢室也沒人,他便去寢室找她,順便給她帶點東西。
這人在她寢室就不安分,先是坐在一邊,後來又趁她洗手的時候霸占她的位置。
阮音書回來一看位置沒了:「……你在這,我坐哪呢?」
程遲拍拍自己大腿:「我剛剛琢磨著有什麼不太對勁呢,仔細一想,可能是腿上缺個人,不安心。」
……?
她當然不可能讓他待太久,以免到時候這個人覺得她床上好像也缺個人。
幸好導師電話又來,程遲被電話支走。
走前,阮音書讓他把自己一個不要的包順便帶走。
這是阮母之前買給她的,現在用不上了。
程遲下樓後沒過多久,她手機嗡嗡兩聲。
隔了幾秒,阮音書打開看。
程遲:【我在寢室樓下碰到你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