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爆炸想x1
在機場送走程遲之後,阮音書很快又投身進了自己繁忙的學業中。
美國和中國的時差近十三個小時,美國那邊新的一天開始,中國這一天已經到了晚上。
她本來已經做好準備,這段「限定期異國戀」會比較難熬一點,但分隔兩地之後,她才發現其實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困難。
或許是因為兩個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又或許是他改掉了生物鐘,她睡前往往能和他通一段電話,他睡前也可以和她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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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也沒什麼要緊的事需要聯絡,消息發過去了,對方看到就會回復。
她後來也對這件事表示過驚訝,睡前盤腿而坐,書攤開放在腿間,一邊複習筆記一邊問他說。
「你在那邊管理很嚴嗎?」
「還好,」大概是剛睡醒,他的聲音帶著熟悉的嘶啞,「怎麼了?」
「那到底是什麼神仙地方,能讓你十二點就睡七點就醒呢?」阮音書翻了一頁書,發出內心深處的疑問。
程少爺沉吟了一會:「不是什麼神仙地方,你應該想是哪位神仙把我變成這樣。」
阮音書提著呼吸立刻開始思索了,很是嚴謹地設想道:「起得早老闆給什麼獎勵嗎?或者是宿管大叔很嚴嗎?不起床的話會打人……用皮鞭抽人?」
程遲本來在刷牙,聽著聽著都笑了,泡沫在電動牙刷的嗡嗡聲中咕嚕咕嚕。
「這種情況下……你不覺得我會和他對打嗎?」
「那是什麼,我想不出來了。」她長發散在肩頭,黑眸盯著床沿一眨不眨。
他漱過一聲,這才慢悠悠回道:「我為了和女朋友聊天,當然就只能配合好她的作息時間啊。」
「你在想什麼,除了你,我還能有什麼別的早起理由?」
——除了你,誰都不能成為改變我的理由。
電話那頭傳來清晨專屬的空曠甦醒氣息,阮音書坐在黑夜的這頭,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太奇妙。
她像在夜裡,又好像在他的身邊。
兩個人好像已經過了熱戀期,但想聊的時候似乎永遠都有聊不完的話題,但更難得的默契是,他們也知道什麼時候停。
譬如此刻,兩個人說了點亂七八糟的東西,阮音書看著牆面飄飄漾漾地笑了兩聲,就又收了心思看剩下來的複習內容。
程遲也沒再說話,忙起了自己的研究課題。
電話沒掛,她能聽到他那邊傳來的交談聲以及器材運作聲,他呼吸的時候,也能感受到她翻動書頁的聲響。
他們都走上了自己的路,朝著更好的未來奮戰前行。
不會覺得辛苦,因為對方就是動力。
不能每秒對視著眼睛,卻能聽到彼此同頻共振的聲音。
///
除去時差帶來的不可抗力,其餘能夠溝通的時間,兩個人基本都是掛著電話的。
但是除了要分享手邊的什麼東西,兩個人很少視頻,屏幕對著臉的瞬間更是少之又少。
就這麼打了兩周電話,阮音書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麼我們打電話都不開攝像頭呢?」
程遲:「我以為你不想開。」
「沒啊,我以為是你不想看我呢。」她說。
「那打開吧。」程遲很快就開了自己那邊的攝像頭。
阮音書:?
「你這也太快……」
程遲催促:「快開,我想看看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阮音書還沒來得及插耳機,這句話就這麼外放出來,寢室里幾個人都聽到了。
「哇——」三個人異口同聲地搓著手臂起鬨,還有人拿腔作調地學。
「趕緊戴耳機,」寢室長痛苦地抓頭髮,「考研頭髮本來就快掉光了,現在你還給我聽這個,我受不了。我怕我的頭髮看到你這個情況更以為我出家了……於是更瘋狂脫落,那我真的找你算帳。」
老二說:「你別聽她的,老大就是嫉妒你。」
阮音書小心翼翼地拿耳機,「我知道了,不會讓你的頭髮出家的。」
程遲在那邊撐著腦袋看她,鼻音纏繞著笑:「你還挺善良。」
「那當然。」
她把手機在一邊架好,角度調整完畢之後,發現程遲就隨手把手機扔在一個盒子上,拍攝他的畫面角度很清奇。
「你這什麼直男拍攝角度呀,」她咬唇,「是在向我展示你的俯視圖嗎?」
男生的拍攝手法永遠千奇百怪又五花八門,要不是因為他五官底子好,早就被照成妖魔鬼怪。
程遲一邊毫無頭緒地轉角度,一邊嘆息:「程遲真慘,只是一個月沒有見女朋友,女朋友已經開始嫌棄他了。」
「我沒有嫌棄你,我是嫌棄你的拍照技術。」
人家是照騙,他呢,他是照妖鏡。
阮音書在這邊笑成一團,寢室長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密集的考研資料。
「幸福的人都一樣,而悲慘的人總是各有各的痛苦。」
老二回頭說:「別痛苦了,真的,周末請你看電影吧老大。」
老大:「是嗎,看什麼!」
老二報了個電影名:「都說挺好看的,我們也去快樂一下吧,總不能天天讓音書在線虐我們。」
「好!」
阮音書聽到對話,側頭說:「我哪天天虐你們了,我連電影都沒得看誒。」
「你想看嗎?」老大問。
「還可以,到時候我沒事的話就和你們一起去看吧。」她說,「畢竟不知道到時候有沒有別的事。」
「好嘞。」
真正到了看電影那天,沒什麼大事,阮音書自然就和室友一起約好出發。
取了票之後,她們卻說三個人要上廁所,讓阮音書先去影院等著。
阮音書捏著票根,看著她們比逃荒還快的背影,徒勞地喊了句:「我可以等你們,或者和你們一起呀!」
「不用了,你先去等著吧!!」
她莫名其妙,但等了一會她們都還沒回來,她一個人站在電梯口有點像個傻子,所以就檢了票進了票上寫的影廳。
電影是對的,所以她也沒多想。
直到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後,她坐下來等了好一會,三個人都沒來。
她給她們發消息:【你們到哪去了,怎麼還沒回?對了,這個影廳確認是對的嗎,為什麼看起來像情侶座……】
消息還沒發完,耳邊忽然湧入一道低低的聲音。
「一個人?」那人的唇擦過她耳郭,「不如我們……」
阮音書嚇了一跳,手機都差點扔了,尖叫從喉嚨口溢出。
電影還沒開始,前前後後紛紛轉頭看她。
程遲把她的腦袋摁進自己懷裡,抱歉笑笑:「沒事,女朋友膽子比較小。」
阮音書心跳都快嚇停了,熟悉氣息和聲音安撫後,她這才抬頭確認。
是程遲。
「你怎麼來了?」她扯住他袖子,「你嚇死我了……」
「你才嚇死我了,」程遲把身後的爆米花遞過來,「你看,你把我爆米花都嚇開了。」
阮音書:……???
程遲把被她「爆開」的爆米花放進她懷裡,這才坐在她身側的沙發里,笑笑,「怎麼這麼大反應。」
「換誰不被嚇死呢,」她心有餘悸,「你太突然了,我還以為是……」
「以為是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流氓。」
雖然本質和流氓好像也沒有很大的區別。
「……」
電影緩緩開場,她把事情重新順了一遍,這才問:「你和她們說好了嗎?」
「當然,」程遲玩著她的手指,「不然你的票怎麼會買到這裡。」
她縮縮脖子:「你記得我說過想看這個啊。」
「不敢忘。」
她說的時候無意,但沒想到他記下來,還專程跑來陪她看電影。
「那美國那邊怎麼辦?放假了嗎?」
「前幾個月放,後幾個月就不一定了,」他說,「所以空下來的時候,我儘量都回來。」
「今天幾點的飛機回去?」
「很晚,」程遲道,「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電影看了一會,她又問:「美國好玩兒嗎?」
「不好玩,沒你好玩。」
阮音書:?
程遲看她一直找自己說話,要笑不笑道:「你不是來看電影的?」
「你來了,當然要先以你為重。畢竟電影想看就能看,你走了可就見不著了。」她小聲嘟囔。
程遲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出去開個房?」
阮音書:??
「不是,我的意思是,徹夜長談,溝通學習……」
她搖頭:「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程遲被她說笑,又看到她脖子上帶了個音符小項鍊,伸出手撥了撥,想看看具體形狀。
阮音書的反應卻很大。
她一把捂住胸口,眼睛睜得跟倆杏仁似的:「你知不知道電影院裡是有監控的?」
「我知道啊,」程遲較為冷靜,「但我就打算看看你的項鍊,沒打算干別的。」
「……噢。」
程遲抬眉:「怎麼,你以為我要幹什麼?」
跟他在一起待久了,她也練就了一身胡扯不打草稿的技能。
「我以為是你想把我的項鍊拿走賣給天橋底下收銀飾的。」
「是麼,」程少爺長腿一伸,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我怎麼不太信呢。」
「……」
那天程遲留到了很晚才走,第二天一回去,沒怎麼休息,又立刻開始連軸轉。
後來幾次擠時間來看她也是這樣,月底的時候挑一天出現,來陪她做點情侶間無聊又有意思的小事,然後迅速趕飛機回去。
美國那邊課題趕得緊,就算是鐵打的人都會累,更何況是頭一次經受這麼高強度的程遲。
阮音書第五次看他的時候,已經能感受到他眉眼瀉出的疲憊了。
但他一句都沒有抱怨,她也沒說一句煞風景的話,兩個人玩得高高興興,然後他把她送回寢室。
第二天她才認認真真地跟他說,覺得他最近太累,想讓他用往返陪她的時間好好休息一陣子。
起先程遲當然說自己沒事,還是想回來。
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了好久:「你那麼累,我看著也心疼啊。你要是用那個時間休息睡覺的話,哪怕不在我身邊,我也覺得是高興的。而且你也快回來了,我們以後還有那麼久,你現在透支身體,多划不來呀。」
她雖然也想見他,可更希望他能有好好休息的時間。
程遲為了不讓她心理壓力太大,只好答應自己下個月先休息一天。
但是調研課題臨近後幾個月,一日賽一日的繁忙,到後面他根本已經抽不出時間睡覺,要買票回國的時候,阮音書都聽出他熬夜的嗓音,說什麼也不讓他回來。
時間疊月疊月地過去,連程遲自己都沒想到每天的時間過得這麼快,用都不夠用。
他們住的宿舍還串了一個在別的地兒工作的青年,青年是個本地人,長得也不錯,愛好是泡吧和泡妹子。
那天對門的青年實在開不到房間了,只好把妹子帶回家,好死不死程遲正在宿舍寫東西,三個人打了個照面。
那時候阮音書正在跟程遲語音,問:「你在寢室嗎?」
「在啊。」
她抿抿唇:「那我怎麼聽到了女孩兒的聲音?」
「有個人帶女朋友回來了,」程遲正在整理東西,「我現在得滾蛋,留給他們二人世界。」
這倆人一看就天雷勾地火,估摸著躁動因子早已按捺不住,立刻就能大幹一場的樣子。
「他們在做什麼啊,要你留二人……」
阮音書還沒說完,聽到那邊傳來模糊的、隱隱約約的……女孩子的細小呻.吟聲。
「操,這也太他媽快了。」
程遲罵了一句,加速把電腦和資料裝進包,立刻開門離開。
重重帶上門之後,程遲笑問她:「怎麼,還要我給你解釋他們在做什麼嗎?」
阮音書霎時紅了臉:「不、不用了……」
他又問:「剛剛是在擔心我背著你偷吃?」
「我沒,就是問問,」她抓著衣襟,輕聲道,「我相信你。」
他位於幾千公里外的另一個地方,她什麼也感知不到,留給他最冒險的託付就是信任。
她因為了解,所以相信他。但萬一他走錯一步,她的信任全盤皆輸,只會變得可笑。
「相信我就對了,」他低聲,「我對別人沒興趣。」
程遲又道:「再說了,該怕的人是我吧?我他媽還怕你被野男人拐跑,這幾個月你都不讓我回去,我做夢夢到鄧昊跑美國來給我扣一綠帽子。」
??????
她又好氣又好笑:「你神經病嗎程遲。」
程遲笑,又道:「我都沒問你近況,最近那邊沒什麼問題吧?」
「沒問題,就是……」
寢室長在一旁瞎叫喚:「,電話掛了沒?我靠我看到一個巨帥的,九月慶祝典禮一起去看帥哥吧?!」
程遲:???
///
新一年九月,大四伊始。
a大有一個表彰會,表彰給得了獎學金的各位成績優異的學生,毋庸置疑,校級一等獎學金,有阮音書的位置。
她是主持,也是參與者,在追光燈下毫不怯場,不疾不徐地說著自己和專業,言語裡帶著一種專屬的雀躍和喜愛。
她是真的喜歡這份專業,也是真心為自己努力地豐碩成果而驕傲。
她不知道的是,表彰會阮母也到場了,就站在老師席中,聽著大家對她的誇耀。
最高等的獎學金,一個系裡只有一個人能得,而阮音書是文學系中脫穎而出的寵兒,卻讓人心服口服。
金融系的一等獎學金花落年級第一,其實阮音書以前學金融成績也不錯,每次也都在學校的上游,沒拿過前五倒也正常,畢竟厲害的人物太多太多。
阮母本以為她換了個專業也是差不多的名次和情況,這才一直不同意她轉,誰知道她轉到了自己喜歡的專業,竟然真正能做到站上塔尖。
這是阮母遠遠沒有預料到的。
看著台上的女兒,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人在做自己熱愛事情的時候,是真的在發光的。
她真的做的很好,比在金融系裡要好上太多。
阮母想到不久之前朋友和自己的談話,說xx家某個年入百萬的女兒最後一跳了之,大概是覺得越賺錢越感受到生活的乏味,不知道生存的意義,於是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阮母后怕,卻又慶幸。
幸好女兒,比自己開竅得要早。
……
表彰會結束之後,阮音書跟大家一起去吃飯,免不了被灌了幾口酒,雖然沒醉,但也有點微醺。
醺著醺著,就忽然看到了門口出現的程遲。
他像是趕的很急,手邊還拉著兩個行李箱,阮音書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覺了,走過去,結果沒站穩,一頭栽到他懷裡。
是熟悉的胸膛,熟悉的安全感。
她迷迷糊糊問:「你回來啦?」
程遲攬住她:「是啊,終於回來了。」
「不走了嗎?」
「不走了。」
他們有快半年沒見面,沒見面的日子裡她各種說服自己一切還好,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有多想他。
之前自己假想的全都不成立,她其實早就習慣這個人在身邊,這個人早已經陪伴她的一呼一吸,浸入她身體。
她好想他。
程遲朝房間內道:「你們先吃,人我就帶走了。」
後面傳出一陣歡呼,阮音書好像聽不清了。
後來被他帶回基地,阮音書才關好門,就被人抵在門上。
他手還搭在門把手上:「今天看帥哥了?嗯?」
阮音書也不記得,思考了一會,然後手掌並起來遮住他臉頰。
「……好像。」
他竭力壓制著自己的不悅:「在哪?」
阮音書一點點挪開手指,奶聲奶氣地笑了聲,直視他。
「這兒呢。」
程少爺抬眉,「表彰會上呢?你室友不是說帶你看?」
「沒有,她胡說的。」
少爺滿意嗤一聲:「還算你有點良心。」
程遲帶她坐到沙發上,給她沖了杯蜂蜜水:「喝醉了?」
「沒有,」她說,「就是缺氧,有點暈。」
加上程遲回來這個驚喜太猛,她被滿足沖昏了頭腦。
現在還飄飄然。
阮音書小口抿著蜂蜜水,忽然說:「大晚上的,你都把我帶這兒來了,等會送我回家嗎?」
程遲的手搭在她額前,輕輕晃了晃。
旋即,他指節落在她眼尾。
「……別回家了,回什麼家。」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嘿嘿(這章的作說好像有點那個什麼你們懂我意思吧)
為了讓程遲回國我寫到失去意識,我這雙手付出太多了
是,自己立的flag,跪著也要寫完(。我沒有哭啊,真的
發88個紅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