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人秀02
她很快反應過來文簡話里的意思，「模特職業本身就是年輕飯，所以比起蘇南以後給她的規劃，兩者性質實際差不了太多。唯一的差別，可能是短期內收益不如從前。但憑蘇南的本事，一定能將陳怡重新打造出來。」
文簡擱下馬克杯，饒有興致望著她：「如果你是蘇南，針對陳怡，你還會做什麼？」
陳穎回答說：「嗯……真人秀對嘉賓本身是有所消耗的。如果我是蘇南，在陳怡綜藝事業上有所瓶頸時，會去給她談幾場國際大秀，給她鍍金。當然了，這種機會渺茫，但也不是沒可能。一旦她參與國際大秀，那將會被寫入國際秀場史冊，是要作為楷模名垂青史的。畢竟一個有颱風的殘疾模特，前無古人。」
「嗯。」文簡看她的眼神愈發欣賞，他道：「你能在《文尚風》做到今天這個職位，並不是偶然。你有才華，最重要一點，有野心。可惜，你缺乏一種狼性。按理說你這樣的女孩，艾佳應該不會討厭，她會很喜歡你，並提拔你。你到底做了什麼，讓她如今這樣討厭你？」
提及這個，陳穎不由地吸出一口氣，她說：「前幾個月，我私自做主用了一個話題女孩作為首封人物。那期雜誌雖然大獲成功，可卻因此讓艾主編生氣。」
「嗯？什麼樣的女孩？」
陳穎解釋說：「這個女孩是我閨蜜，叫恬檬，她是一名跆拳道運動員，拿過奧運金牌。退役後在我的慫恿下成為模特，她的先天條件比陳怡還要好。她那段時間在網絡上的話題討論度，也遠高於如今的陳怡。最後帶動的雜誌銷量，也是陳怡現在兩倍不止。」
「雖然你的選擇沒有錯，可你卻在工作上動了私心，這就是艾佳對你失望的原因之一。」文簡接著她的話往下說，「在職場上，如果你沒有狼性野心，最忌諱利用公司資源來填補自己的私心。艾佳轉而提拔田安，並不是因為田安在工作上沒有動用私心。恰恰相反，她會因為私利，不斷攻擊競爭對手，但她有狼性野心。職場上，要麼狠，要麼穩。你穩不住，又不狠，沒有做反派的魄力，卻要去做反派喜歡做的事，這在致命的。」
男人一連串分析直擊重點。
陳穎不否認，點頭說：「你分析得對，我的確沒這個魄力。在用恬檬這件事上，我也是有豪賭的心態在裡面。」
文簡提醒她：「接下來，田安會不間斷地給你製造麻煩，你得接招。田安是一個有狼性，有野心的人。在她的立場，她必須不擇手段幹掉一切競爭對手，哪怕是用最齷齪的競爭手段。」
陳穎通過介質，仔細去看男人那張臉。
這打量讓文簡覺得不太舒服，他皺眉：「你這是什麼眼神？」
她拿手撐著下頜，腦袋一歪，調侃說：「文簡，我突然發現你在職場上的手段心機可能比艾佳更深。如果你和艾佳田安背後的那位變態boss博弈，你有贏的把握嗎？」
「沒見過的人我不會妄加評測。」文簡抓住每一個機會教導她，「你記住，職場如戰場，一刻都不可以掉以輕心。你目前的能力配不上這個職位，可是，以你現在的年齡能到這個位置，已經是前無古人。你不要認為自己年輕，就優秀於人。也正是因為你年輕，所以欠缺閱歷。」
陳穎虛心接受，眉眼一彎，笑著說：「簡狐狸，謝謝你。」
文簡收了教育的嚴肅，露出平日那副嬉皮笑臉地調侃：「為我的小東西服務，榮幸之至。」
陳穎這次倒沒有生氣，「撲哧」笑出聲：「你這個人，表面上說為我服務榮幸之至，是不是在心裡罵我是個蠢貨？」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男人反問。
「你我之間這種關係，商業尬吹沒有必要。」
文簡說：「你很聰明。如果把你劃分為蠢貨，大概世界上真正的蠢貨會集結起來討伐我。」
好聽的話誰都愛聽，陳穎也不例外。
尤其是這種好聽的話是從文簡口中說出來的，於她而言，這無異於是天大的褒獎。
*
田安看著網絡上關於陳怡的熱門話題，又看公司這期雜誌的銷量，氣得將手裡咖啡杯都砸出去。
助理聽見動靜，進來給她收拾地上殘局，低聲說：「田姐，您沒必要這麼生氣。陳穎這次雖然度過了難關，可公司現在大半資源在你手裡。上一次，她自作主張用恬檬作為首封，被停職，在艾主編那裡失寵。這一次，她故技重施，主編雖然沒說什麼，但對她的厭惡只會更深，不會更淺。以前主編多器重她啊，什麼重要場合都帶她。可她不識好歹，眼高於頂，氣焰都要壓過主編了。呵。」
田安沒說話。
一旦她想起陳穎那天的猖狂，理智就被憤怒擊亂。
就在這時候，一個扎著雙麻花穿公主裙的小姑娘，拿著鉛筆作業本推門進來。她「噔噔噔」朝田安跑過來，趴在她膝蓋上，舉起作業本，仰著可愛的小胖臉，奶聲奶氣道：「麻麻，這道題怎麼做呀？好難哦，西西的小腦袋都要破掉了，還是做不出來。」
胖嘟嘟的女兒一進來，田安立刻將所有猙獰面孔收起來。
她將女兒抱起來，放在大腿上，輕聲細語說：「那就不想了，西西休息一下下。」
小姑娘點點頭，乖巧道：「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去吃飯啊？今天我們去吃牛排好不好？」
「好呀，那我們今晚就去吃牛排。」田安又將女兒放下來，說：「西西去收拾書包，媽媽和柳姐姐說幾句悄悄話。」
「好的哦。」西西的一雙小胖手抓著作業本和鉛筆，用年幼老成的口氣說：「媽媽，你總是和姐姐說悄悄話，西西都吃醋了！不過西西是一個好大度的人，這一次，就原諒你叭！允許你們再一次說悄悄話，不許太久哦。」
田安伸手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笑著說：「好，快去收拾你的小書包。」
「嗯。」
小女孩重重一點頭後，又「噔噔噔」地跑出了房間。
看著女兒離去的方向，田安深吸了一口氣。
她必須拿到主編之位。
只有拿到主編之位，她才能拿到文柏集團給分公司高層的各種優惠政策。
譬如，一套位於二環內的學區房。
西西落戶在C市，沒有A市戶口。
田安工資雖然不低，可消費也不低，在A市買房還是有些困難。如果公司給分學區房，西西就能進二環內的那所小學，以後考清北也會簡單很多。
為了女兒，她必須拿到這個職位。
職場上，誰不是血腥廝殺，各取所需呢？
田安舒出一口氣，用溫和的語氣對助理說：「《這就是時尚》第二季，是不是快開拍了？」
「對，昨天製作方來找我們談過合作，」柳玉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很快又反應過來她問這個的目的。她立刻回答說：「上一季，節目出了那麼大的事故，主編哪裡還敢再派人去參加節目？天價違約金，主編不想賠，也不想派人去參加。上一季負面輿論鬧得那麼厲害，常駐嘉賓也都解約。這第二季，應該是請不到什麼大咖明星了。」
《這就是時尚》第一季綜藝播出時，收視率破6，網絡復播熱度高達一億。
節目完結後，卻爆出對節目組來說幾乎毀滅性的醜聞。
這檔號稱沒有劇本的時尚真人秀，被曝每個嘉賓都有劇本。不僅如此，最大的受利方是《文尚風》。
節目熱度高，出事後反噬也大。參與的嘉賓被抨擊的非常之慘，多多少少都受到一些影響。
受影響最大的是《文尚風》，出事後的那一個月，全民抵制雜誌，發售出去的雜誌出現了近十年以來的銷量最低潮。
雖然雜誌渡過難關，重歸國內時尚雜誌銷量之巔峰，但那兩個月，至今仍是雜誌社揮之不去的陰影。
現在參加第一季的嘉賓已經全部退出，《文尚風》也想退出，可他們卻跟節目組一口氣簽了三季的合同。
退出可以，得付天價違約金。如果《文尚風》選擇不退出，就得繼續派遣公司得力幹將，去節目裡做時尚評論員。一旦節目播出，整個《文尚風》只怕會再一次成為眾矢之的。
田安思考片刻後，柔聲對助理柳玉說：「你去找主編，就說，我提議讓陳穎去參加節目。」
「啊？」柳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田安笑著解釋說：「主編現在應該恨死了陳穎，她找不到藉口辭退她，如果推薦她去參加節目，節目開播，公司被網友抨擊時，主編就可以用陳穎辦事不力的名義，辭退她。」
柳玉表示明白了，立刻說：「我這就給主編發消息。」
「不要發消息，去一趟主編家裡，跟她面談。」田安起身，挎上包後說：「我去帶西西吃飯，完事兒後給我發個信息。」
柳玉點頭：「好的。」
……
田安助理按照她的吩咐，特地去了一趟艾主編家裡，跟她面談說這件事。
艾佳一邊擼狗，一邊笑著誇獎說：「好，聽她的，安排陳穎去參加節目。」
主編的金口玉言，柳玉總算放心離開，並給田安打了個電話。
等小助理離開，艾佳的丈夫從房間裡走出來，笑著調侃：「這個田安，野心挺大，連你都算計。」
艾佳哪裡不知道田安的小心思？
她抱著自己的大金毛，一邊撫摸狗頭，一邊說：「田安以為我現在對陳穎失望至極，覺得我一定會把陳穎踢出公司。我對陳穎的擅自作主很失望，但同時，也很欣賞她的能力。她用恬檬做首封人物，大獲成功，我可以理解為是她賭運好。可這一次她用陳怡打了場翻身仗，就不能再說是她的運氣了，這是她的實力。」
艾佳丈夫好奇：「既然又開始欣賞她，為什麼同意田安的建議？」
她笑著解釋說：「陳穎有能力，卻渾身是刺。如果她能順利度過這個難關，解決公司的負面輿論，以後我不會再為難她。如果她沒本事度過這個坎兒，說明她的手腕還不夠鐵，壓根不是田安對手。既如此，還留她做什麼？我不如全心一意栽培田安。」
男人笑著說：「艾佳，你對年輕人太嚴苛了。」
艾佳笑了一聲，說：「不嚴苛，怎麼能夠成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