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喜歡是覆水難收01


  「怎麼?被我猜中了?」

  鏡中,文簡將領帶扯下來,甚至沒心情掛去衣架上,隨意搭在了沙發上。

  他坐在沙發上,一雙長腿慵懶伸著。

  沉默了一會兒,男人才又抬眼,對著鏡子說:「你不用瞞我。榮旻和你說話時,一提起我,眼神就變得沉重。他接到你的電話,為什麼沒有去和未來的我求證?而是直接來這裡找你?有兩個可能。要麼,我已經消失在未來世界。要麼,你的確是我的女友。目前來看,後者不可能。」

  陳穎理了一下思緒,沖他翻了一個白眼,「死什麼死?你這種討厭鬼,應該遺臭萬年,命長著呢。李榮旻沒有聯繫未來的你,那是有原因的,他壓根聯繫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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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簡像是聽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他和李榮旻親如兄弟,如果他還活著,怎麼可能聯繫不上?

  陳穎看清他的表情,又沖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您老人家想像力挺豐富。事到如今,不得不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了。」

  男人一挑眉,看她,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應該是我們在過去的交流中,不慎引發了蝴蝶效應,影響到了我所處的未來。最近,我腦子裡突然出現了很多莫名其妙,本不屬於我的記憶。」陳穎咳了一聲,一臉認真望著男人,「聯繫我腦中那些突然湧入的記憶,我理出了一個事情大概。這些,可能也是你離開中國的真相。」

  「我離開中國?」

  文簡沒有懷疑陳穎的話。

  在他認知中,他和陳穎,屬於「未來」和「現在」兩個空間。

  最近他們聊得太多,他對陳穎的感覺也明顯發生改變。因此產生蝴蝶效應,影響到未來,導致陳穎腦子裡出現了莫名其妙的記憶,倒也說得通。

  陳穎打量著文簡那張認真思考的臉,覺得男人應該是信了她的胡編亂造。

  為了讓自己的「胡編亂造」更真實,陳穎掐了一把大腿,眼中充滿痛苦的惋惜。

  「你的母親是文柏女士,而你作為一個豪門繼承人,愛上了一個離過婚且有孩子的女明星,而這個女明星緋聞產生,黑料不斷,頗負爭議。你是豪門子弟,又是微博紅人,粉絲眾多。而你不顧勸網友、家人反對,堅持娶了女明星。」

  「嗯?」

  文簡挑眉。

  陳穎那雙小眼睛充滿真摯,非常誠懇地繼續胡說八道:

  「女明星因為你遭受全世界網友暴力,抑鬱症,自殺去世。而你從此厭倦這個世界,丟下一切,遠離國土,去了哪裡沒人知道。目前,能和你聯繫上的,只有你的弟弟司承和母親文柏。」

  文簡仿佛從她的隻言片語中,推敲出什麼。

  他左眉一揚:「陳穎,你是不是,還有什麼瞞著我?嗯?」

  陳穎胸脯一挺:「沒有!」

  他質疑的眼神非常凌厲,陳穎挺直的腰板終於軟下來,她說:「好吧,什麼都瞞不過你。從湧入的記憶里,我拼湊出一些屬於你和我的片段。你愛上了我,卻求而不得。因此,才找了一個和我長得很像的黑紅女明星。而這個女明星,不是什麼好人,和你的婚姻也是契約婚姻,做出了很多不可饒恕的事情,最終惡有惡報。」

  陳穎長嘆一聲,摸著自己白嫩的臉蛋,一臉幽怨:「我,是引得霸道總裁文簡念念不忘的白月光。而你,因為愛慕著我這個白月光,求而不得,所以找了一個黑心肝惡毒女配做替身。」

  「……」文簡對她的話持以懷疑,「你在編故事?你是當事人,你卻更像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因為蝴蝶效應,這些記憶是莫名其妙湧入我腦中的,我又沒有真的經歷過。那些記憶於我而言,更像是在看小說。」

  「你不要覺得這劇情狗血,我也覺得很狗血。可它,就是事實啊。」陳穎一臉認真望著文簡,舉起雙指,對天發誓:「我用我的美貌和人格擔保,你真的還活著!湧入我腦中的記憶,也是真的!我可以用松原的考試成績做擔保!」

  她見文簡沉默,又發誓:「神明在上,信女在此起誓。如過文簡真的死了,我漲肉十斤!」

  ——植物人不算死吧?植物人也是人啊。

  文簡見她起誓認真,這才點頭說:「好,我信你。」

  錄了一天節目,陳穎帶著一身疲憊,縮進被窩。

  化妝鏡擺在她枕頭旁。

  她望著鏡中,小小地吁了一口氣,問:「簡狐狸,你今天打算給我念什麼安眠詩?」

  「給你講個故事。」

  文簡為自己沖了杯咖啡。

  他端著咖啡杯,去辦公檯坐下,小抿一口說:「我去敘合出差,聽來的一個故事。」

  「嗯?」

  文簡擱下咖啡杯,指了一下她沒拉好的被子,提醒說:「被子拉好,小心著涼。」

  陳穎把被子往上一提,遮住脖頸,一臉乖巧看他:「好了。」

  等她蓋好被子,文簡問她:「你去過敘合嗎?」

  陳穎點頭,又搖頭。

  那段記憶,她全忘了。

  她也不能告訴文簡敘合戰亂,擔心他知道敘合戰亂後,影響了他未來的生活軌道,引起嚴重的蝴蝶效應。

  哪怕她編故事騙他,也是為了防止蝴蝶效應發生。

  見女孩搖頭,仍舊一臉乖巧地望著她。

  像一隻,等待他撫摸的小奶狗。

  文簡伸手,隔空摸了一下她的小腦袋,低聲說:

  「敘合有一個戰爭之神,叫班娜。幾百年前,她被困于禁地之森,與花鳥蟲獸作伴。她有一面鏡子,可以看人間事。她喜歡上了一位王子,並讓神鳥送去信件,與王子訴說愛慕。王子不知道寫信人是誰,開始給她回信。久而久之,愛上班娜,並告訴班娜,無論多遠距離,都會找到班娜。」

  「後來,班娜再沒有收到王子回信。她走出森林,知道王子被虜,被敵人關在牛圈。班娜取出戰神之斧,單槍匹馬殺去王都,拯救王子。」

  「她一路所向披靡,找到王子,沒來得及喜悅,一張巨網從天而降,將她困於其中。」

  「王子並沒有被俘虜,一切都是他的計謀。他奪了班娜的戰神之斧,分解了班娜的四肢,利用她的身軀血肉製作了一柄更強大的戰爭武器。」

  「從此,王子和他的軍隊所過之處,民不聊生,戰火焚燒了整個大地。」

  講到這裡,陳穎睜開眼打斷他:「好殘忍的故事,班娜真可憐。後來呢?」

  文簡停頓片刻後,又說:「班娜靈魂消失,王子把戰爭武器帶到了人間。」

  「王子真渣。」陳穎吁出一口氣,問他:「你怎麼講這麼恐怖的故事?」

  「這個故事有個寓意。」

  「什麼?」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鼻尖輕輕觸碰,一本正經道:「面對愛情陷阱,一定要冷靜。既然我註定會喜歡你,以後你就不要去輕易嘗試喜歡其它人。這個故事的寓意對你而言很簡單,喜歡我,是你最保險的愛情投資。」

  「………自戀。」陳穎沖他翻了個白眼。

  「小東西。你氣而不怒的樣子,有點可愛。」

  文簡唇角勾著笑意,俊俏的臉湊到鏡前。

  他的五官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清晰聞見他身上的草木香。

  淡淡道地,又頗具壓迫感。

  她臉頰漲紅,警告說:「簡狐狸,你這麼近距離是想做什麼?」

  「當然是想親你。」

  「!」陳穎渾身肌肉繃緊,「簡狐狸,老色鬼!不要臉!」

  「跟你開玩笑的,你眼角有垢,強迫症,想給你摳下來。」文簡被她逗笑,笑出聲:「未來的事我還沒有參與,現在的我對你不感興趣。」

  文簡坐直身體,拿手比劃了一下她的身高:「我沒有短腿癖,對一米五的姑娘,不感興趣。」

  「!!」陳穎氣得漲紅臉:「我一米五九!四捨五入一米六!」

  文簡笑出聲:「你也說是四捨五入,實際還是一米五。」

  陳穎氣鼓鼓得裹緊被子,哼了一聲,轉過身,拿背對他,不再搭理。

  見她生氣,文簡拿手指戳了一下鏡面:「小東西,你生氣了?」

  「沒氣!」陳穎氣鼓鼓吼道。

  這怒氣衝天的聲音,還叫沒生氣?

  文簡嘆息一聲:「你脾氣這麼大,我若真喜歡你,沒準兒,吃虧的真是我自己。」

  陳穎:「我,鈕鈷祿.鐵石心腸.陳穎!天崩地裂也不會對你有感情!你,痴情.霸道總裁.文簡.狐狸死心吧!」

  她正在起頭上,頭頂仿佛在蹭蹭地冒火焰。

  突然,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歌聲。

  「Es mahnt der Wald,

  es ruft der Strom: "Du liebes Bübchen, zu uns komm!"

  Der Knabe kommt, und staunt,

  und weilt, Und ist v-on jedem Schmerz geheilt.

  Aus Büschen fltet Wachtelschlag,

  Mit irren Farben spielt der Tag;

  Auf Blümchen rot,

  他的歌聲瞬間澆滅女孩頭頂的焰火,文簡翹著唇角,盯著他那顆氣鼓鼓的後腦勺,低聲又說:「睡吧。」

  他的聲音仿佛被賦予了魔力。

  陳穎的瞌睡也呼之欲出,很快,進入夢鄉。

  他夢見自己身處戰亂的敘合,她靠在一個男人肩頭,跟他一起看星星。

  男人問:「你聽過女戰神班娜的故事嗎?」

  她搖頭。

  男人給她講了女戰神班娜的故事,又問她:「這個故事有個寓意,你知道是什麼嗎?」

  她想了一會,說:「難道你是想借這個故事告訴我,渣男太多,面對愛情陷阱,一定要冷靜。喜歡你,是一種風險很低的投資?」

  男人摸著她後腦勺,搖頭笑道:「不是這種寓意。你這樣優秀的女孩,有自己的慧眼。能被你喜歡的男人,一定是在某個領域厲害且優秀的人。」

  這話讓陳穎很感動。

  男人又說:「陳穎,如果我不能活著回國,你一定要好好生活。早點忘記我,找一個很喜歡你的男人,白頭到老。」

  「呸呸呸,我們都能活著回去!」陳穎深吸一口氣後,問他:「這故事的寓意,到底是什麼?」

  男人:「這個故事的寓意很簡單,面對愛情陷阱,你一定要冷靜。要分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愛你。陳穎,如果我不能活著回去,你一定要找一個愛你的男人。」

  「……」陳穎很生氣,怒道:「文簡,你在說什麼?我們一定能活著回去!以後現在,我喜歡的人只會是你!我想嫁想共度白頭的人,也只會是你!」

  「轟」地一聲。

  陳穎面前炸開一團火,烈焰炙烤著陳穎的面龐,灼得她肌膚發燙。

  從夢中驚喜,陳穎一身汗,起身時發現枕頭也濕了。

  她頭疼欲裂,拿掌根狠狠錘了一下額頭。

  她剛才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男人叫什麼?給她講了什麼故事?她卻一點都記不清了。

  「做噩夢了?」

  枕邊的化妝鏡里,傳來文簡的聲音。

  窗外已經開始蒙蒙亮,現在已經凌晨六點。

  陳穎坐起身,拿掌根錘擊了一下脹痛的太陽穴。

  她聽見文簡的聲音,頗疲累地吸了口氣,說:「昨晚夢見一個在敘合的朋友,正在給我講故事。可具體講了什麼故事,他是誰,我記不得了。」

  文簡正伏案寫字,沒有抬眼看她,只問:「是那個叫展鵬的記者?」

  陳穎盯著窗外發呆,搖頭:「記不清了。可我覺得,不是展鵬。」

  「這麼巧,我昨晚也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句話,」文簡見她正望著窗外發呆,屈指敲了一下鏡面,發出「梆梆」地聲響。

  陳穎聽見聲音,這才扭過臉看鏡子。

  鏡中出現一張紙,上面用鋼筆書寫著一行字——

  「等星光溺入海,藍鯨遇銀河,煎水成冰,也還是喜歡你。」

  陳穎低聲念出來,覺得眼熟,卻又記不起在哪兒見過。

  文簡說:「昨晚夢見這句話,覺得不錯,就抄寫下來。」

  陳穎心口有些發悶,握拳錘了錘胸膛,才說:「你的夢都這麼文藝的?寫給哪個小姐姐的情書?」

  「如果真是寫給女孩的,」文簡收回紙條,對著她笑了一下,「那一定是我在夢中,寫給你的。」

  似有什麼重物落在她胸腔上,讓她的心臟受到擠壓。

  「噗通、噗通……」

  心跳逐漸加速。

  松原推門而入,探進一顆小腦袋,笑眯眯道:「穎姐,醒了嗎?錄製要開始嘍,你趕緊起來換衣服,準備去化妝。以及,恬檬已經到了蓉城,剛下飛機,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到。」

  「檬檬?她不是在美國嗎?」

  松原搖頭:「我不清楚呢,檬檬姐怕打擾到你,沒給你打電話,發微信告訴我的。」

  她沉思片刻,扭過臉,對鏡中的文簡說:「我去錄節目了,晚點聊。」

  「回見。」

  門口的松原:「………… 」老闆一大早就犯病,還有得治嗎?

  等節目錄製結束,一定得帶穎姐去看醫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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