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共舞01
「你鬆手。」陳穎的語氣很不友好,眉頭也皺深:「文簡,你心裡有點逼數好不好呀?你一個三十好幾有兒子的老男人,想染指我這麼個花季美少女,你可做夢吧。」
文簡:「……」
崔成一通電話打過來,陳穎特意開了免提,用溫柔做作的聲音問對方:「成成,你在哪兒呀?我發燒三十九度,要死了。」
這是崔成頭一次聽見陳穎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倒也沒多想,只當這姑娘是生病時的脆弱。
他立刻說:「我收到松原的消息,立刻來了醫院。你在哪兒?我這就上來。」
陳穎對著電話聽筒說話的聲音低又溫柔,隔著電話都能腦補一個較弱的病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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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左轉第一個病房,到了之後,你跟門口保鏢說,你是我男朋友。」
掛斷電話,陳穎收了溫柔的聲音,冷眼一瞥某人的手:「還不松嗎?等崔成進來,看見你這樣占我便宜,可能會揍你哦。」
文簡如鯁在喉。
他怎麼會看不出陳穎故意氣他的小把戲?
可陳穎在和崔成嘗試交往,也是事實。
他鬆開姑娘沒一會兒,崔成就敲門進來了,替姑娘取下輸液瓶,去了走廊盡頭的病房。
陳穎不單只是發燒,輸液後需要留院觀察一晚。
崔成僅在病房裡坐了三十分鐘,陪她說了會話。
趁著病房沒人,他俯身下去,要親吻女孩額頭。陳穎卻將臉一側,躲過,迅速縮進被窩,扯過棉被蓋上了腦袋。
又親了一個空的崔成:「……」心裡窩火得很。
他神色陰沉了一陣,又換上了那副溫和的臉。
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框,說:「小穎,今晚我有一個酒會,需要提前過去。今天晚上,你一個人可以……」
「可以,我沒問題。」
不等男人話說完,陳穎搶先說道。
崔成本來以為女孩至少會跟他撒撒嬌,卻沒有,他說:「小穎,我以為你已經能夠接受我。」
她翻了個身,把頭重新露出來:「目前我還沒看見你的誠意,sorry,還沒有可以說服我接受你的理由。」
「……」崔成臉上有些掛不住,語氣卻依舊輕鬆:「那你好好休息。」
「嗯。」
等崔成離開,陳穎立刻從被窩裡鑽出來,取過手機給松原發微信:「姐妹兒,你怎麼把我在醫院的事告訴崔成了?」
「??」松原發了兩個問號過來,反問:「穎姐,你不是在跟他交往嗎?」
「交往個屁啊。」陳穎氣憤道:「就他那追我的態度,一點兒誠意都沒有,我在這裡住院觀察,他這才剛來一會兒就提要走。您老人家想追姑娘,怎麼著也得陪姑娘輸完這瓶液體吧?」
「臥槽。」松原有點震驚,「崔先生這麼不會浪漫的嗎?我以為,他至少會陪你到晚上呢,他也太不會轉表現了吧?」
雖說崔成最近給她送禮物約她吃飯次數頻繁,可她始終從這男人身上看不見一丁點的真誠。
他更像是在完成某種任務,整個過程都很生硬,總讓陳穎覺得哪哪兒不對,很違和。
她跟松原聊到這個問題,因為困意上頭,中途倒在床上睡著了。
陳穎已經連續半個月沒好好休息
身體在病痛的折騰下,被強制摁頭休息,這一覺陳穎睡得很香,一夜無夢。
一覺醒來,陳穎已經退燒,覺得渾身舒適通暢。
她摸過手機看時間,房間被微弱的手機螢光映亮。
借著這股微弱的光芒,她瞥見病床旁坐著一個人。
陳穎差點沒把心臟嚇出來,尖叫一聲摁開燈,這才發現是坐在輪椅上的文簡。
她揉了揉眼睛,又伸手過去,捏了捏男人清瘦的面頰。
有溫度,有手感,活的,不是幻覺。
陳穎吐出一口氣,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
這個時間點,醫護人員都在值班崗位,她怒瞪著男人:「你怎麼在這裡?你是怎麼坐上輪椅的?」
他坐上輪椅不難,有助理和保鏢幫助。
只是他為了表達要來這裡陪她,花費了不少功夫。
陳穎與他大眼瞪小眼,沉默了一會,掀開被子下床,要推他回病房。
剛到門口,被保鏢攔住,對方一臉為難跟她說:「秦小姐,您幫幫忙,我們先生只有在您這兒能安靜下來,您就讓他陪你呆一晚好嗎?」
「你這是道德綁架啊?」陳穎雙手扶著輪椅,看著保鏢說:「雖然這裡是醫院,可男女授受不親你們懂的吧?孤男寡女一室,我沒有羞恥感的嗎?」
保鏢一時語塞,說:「秦小姐,話不能這麼說對不對?我們先生如今這樣,別說是您,怕是一個小孩都能打扒他。您的病房是雙人間,不如,就讓我們先生今夜宿在您隔壁病床,如何?」
「不如何!」陳穎用力一推,把文簡推了出去。
保鏢手快接住輪椅。
陳穎轉身要關門,身後突然傳來「砰」地一聲,男人直接從輪椅上摔下來。
他眼眶發紅,看她時喉嚨里發出「咕嗚咕嗚」的聲音,像是一種寧靜派的歇斯底里,狼狽不堪。
陳穎立刻蹲下身,同保鏢一起將他扶回輪椅上,又替他拍拍衣服的灰塵,皺眉說:「文簡,你是小孩子嗎?」
文簡面部肌肉還沒重新聚力,他望著她,很艱難地將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是。小東西,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這個笑看起來有點傻,陳穎卻被撩了一下。
有點可愛?
陳穎把文簡重新推回病房,在保鏢幫助下,扶他躺在了另一張病床上。做完這些已經凌晨三點,她也困意上頭。
她替文簡蓋好被子,回到自己床上剛躺下,那狗男人又不老實,喉嚨里發出「咕嗚咕嗚」的聲音,並翻了兩個身。
如果不是陳穎眼疾手快,他必定從床上摔下來。
她看了眼床上不省心的男人,把兩邊圍欄都推起來,為了安撫他暴躁的情緒,陳穎索性把自己床上的被褥抱過去,與他同床共枕。
如此方便夜裡替他蓋被子,也能防止他再發瘋。
陳穎把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一顆小腦袋,微側臉瞪他:「今晚你最好老實一點,否則我錘爆你狗頭,讓你再變植物人。」
文簡:「咕嗚。」
——晚安。
陳穎看著男人那雙略有些得意的小眼神,氣得差點沒脾氣,衝著對放怒氣沖沖:「咕嗚咕嗚!」
——晚安晚安!
女孩腮幫子鼓鼓地模樣,惹得文簡內心一陣發笑。
室內燈熄滅。
黑暗裡,文簡沒有一點睡意,月光從窗外落進來,將房間內的物體輪廓映得影影綽綽。
等女孩呼吸聲逐漸均勻,他用力動了一下身體,費了好大勁兒鑽進女孩溫暖的被窩。
在他肢體與女孩柔軟身軀相碰那一瞬,女孩像是條件反射一般,轉過身鑽進了他懷裡。
纖細的一條腿搭在他身上,沒什麼睡姿。
進入深睡狀態,她拿小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低喃夢語:「我想回家。」
文簡心頭一陣悵然。
即使過去很多年,她依然會在夢裡對他說「我想回家」。
他一閉眼,流落異國,槍林彈雨,血腥離別的畫面,仿佛就在昨天。
無數個日夜,她都是這樣抱著他,在她懷裡低喃:我想回家,想回中國。
懷裡的姑娘又做了噩夢,文簡能感覺到她的神奇在輕顫。
他想像從前一樣伸手環住她,給予她安撫。
可現在,無論他如何努力,手都抬不起來。
最終只能握住她的手腕,用唯一能施展的力量告訴她:我在,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