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夢中的婚禮
晚上八點，正如天氣預報預測的那樣，燕江開始下雪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從昏暗的天空中紛紛揚揚的飄落下來，很快就在地面上積累了薄薄的一層。
而女生宿舍樓的天台，朱瑤抱著膝蓋，在這裡已經足足坐了有三個小時。
粉紅色的羽絨服漸漸被雪花覆蓋，變成了純白的顏色，甚至就連她的長髮上也點綴著大片朦朧的白。
從遠處看去，有點像是一個帶著白色頭紗的雪人。
朱瑤沒有去找沈望，讓他給自己一個解釋，或者乾脆是大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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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愣愣的坐著，腦海中如同走馬燈一樣不停回想著跟沈望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
十二年了，他們有太多回憶，仿佛就發生在昨日，卻又在這新年的第一場雪中逐漸變得遙遠。
朱瑤記起了自己衝動的一吻，記起了沈望打著哆嗦喊她出來吃鴨貨，記起了胡同里那個紅著眼睛沖向一群混混的男生，記起了在深夜裡笨拙的織著圍巾的女生……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慢慢的倒退，倒退回了昨天，倒退回了去年，倒退回了他們相識的那一天。
朱瑤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個小學的課外輔導班。
當時她還是一個小胖墩，上課第一天就被幾個小男孩欺負，他們罵她是「胖豬」，把她的筆袋丟來丟去，甚至還搶走了她新買的櫻桃小丸子發卡。
而就在她不知所措坐在座位上哇哇大哭的時候，有兩個男生卻突然站出來幫她搶回了筆袋和發卡，並且拉著她就去告了老師。
後來那幾個欺負她的男生被父母領回了家，而她為了表示感謝，下課後就用媽媽給的零花錢買了很多零食想跟那兩個男生一起分享。
不過那些零食大部分都被兩個男生吃掉了，只分給了她一丟丟。
吃飽喝足後，其中一個小男孩滿意的拍著肚子，自我介紹道：
「你好，我叫齊明凱！以後我會保護你的！這是我的好朋友，叫……」
「哼！」
另一個小男孩似乎很不滿夥伴搶了自己風頭，趕緊用稚嫩的聲音大聲補充。
「我叫沈望！我也會保護你的！」
「……」
回憶戛然而止，朱瑤再也忍不住，抱著雙腿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不明白一切為什麼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明明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
明明昨天她還想著要跟沈望去吃一家很好吃的飯館。
明明上午她還在打算著放假之後要跟沈望去哪裡旅遊。
明明她還有那麼多那麼多想跟沈望一起去做的事情。
明明她還幻想著自己穿著婚紗，看著沈望給自己帶上戒指的樣子……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沈望會喜歡上別的女生……
突然，朱瑤想起了上次也是在這個天台，段欣冉曾經跟她說過的話。
「當有一天你發覺自己不再喜歡沈望了，那才是該放棄的時候。」
所以，現在是時候放棄了嗎？
……
雪還在下。
按照物理學知識來說，下雪時氣溫應該會升高，但朱瑤卻感覺自己越來越冷了。
「嗡嗡嗡……嗡嗡嗡……」
一陣震動從口袋裡傳來，朱瑤摸索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名字楞楞出神。
過了很久，她默默擦掉眼角的淚水，接起了電話。
熟悉的聲音立刻在耳畔響起。
「你幹啥呢？咋這麼久才接電話？」
沈望的語氣急匆匆的，有點不耐煩，又有點關切。
「我，我沒有看到。」
朱瑤很小聲的回答了一句，她又想哭了，但又怕沈望聽到，便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沈望的聲音也因此變得縹緲。
「你怎麼了？怎麼說話聲這么小？」
「身體不舒服？」
「沒，沒有啊。」
朱瑤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可能是信號不太好吧。」
「哦……」
沈望沒有懷疑，繼續問道：「今天考試考的怎麼樣？下午幹啥了？」
「考的挺好的，下午在……」
朱瑤捂住嘴巴，在哽咽的間隙努力擠出三個字。
「想你啊……」
「哈哈哈哈哈！」
沈望一陣得意的大笑，似乎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
不過還沒等他笑完，就聽到朱瑤突然問了一個之前從沒問過的問題。
「沈望……你愛我嗎？」
這是朱瑤第一次用「愛」這個字眼。
沈望一愣，大腦旋即冒出了種種猜測，不過很快就又一一否決，只當這是朱瑤間歇性的文藝病又犯了。
他嘻嘻哈哈道：「雖然阿姨是挺漂亮的，不過我肯定不能愛你媽啊，這種事……」
「沈望，我是認真在問你。」
朱瑤聲音很輕，卻又異常堅定的重複了一遍：「你愛我嗎？」
沈望這下徹底懵了，他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才回答道：「肯定啊。」
「我要聽你正面回答。」
「……」
眼見今天這關是躲不過了，沈望調整了一下情緒，深吸一口氣，強忍尷尬終於說出了朱瑤等了很久很久的那三個字。
「我愛你。」
「……」
鵝毛大雪中，女生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抹笑容。
朱瑤沒有任何猶豫，以平生最認真的語氣大聲喊道：「沈望！我也愛你！特別特別愛你！」
「臥槽！」
沈望的哀嚎聲緊接著響起：「你喊什麼喊？耳朵都要被你振聾了！」
「咯咯咯，聾了我也不嫌棄你！到時候我照顧你一輩子！」
清脆的笑聲傳來，朱瑤似乎突然恢復了往日活潑的狀態。
沈望不滿的抱怨道：「快拉倒吧，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誰讓你這麼討厭的！」
「我討厭？行！小圈，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們的寒假旅遊計劃正式取消！」
「不行！你都答應我了！」
朱瑤笑著說道：「並且我都想好要去哪裡了！」
沈望好奇：「去哪啊？」
「……」
「我要去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
……
今晚，朱瑤出乎意料的睡得格外香甜，甚至還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中她真的嫁給了沈望，兩人在一個四季如春的海邊舉行了婚禮，賓客滿堂。
沈望牽著她的手，走過長長的紅毯，兩側是五顏六色的花朵。
司儀說了幾句玩笑話，逗得大家都在笑。
優美的音樂中，沈望拿出一顆鑽戒，輕輕戴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小圈，我……」
「瑤瑤！起床啦！上午還要考試呢！」
突如其來的呼喚聲把朱瑤從夢中驚醒，枕巾上滿是淚痕。
從床上坐起，看著舍友在屋裡各自忙碌的身影，朱瑤愣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王老師您好，我是朱瑤。」
「……去清華大學交流的申請表，您能發給我一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