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奶,你認識馬冬梅不?
午飯很豐盛,除了雞跟魚之外,林曉草還炒了兩個青菜。
林母從柜子里拿出兩個玻璃杯,給自己和沈望各倒了一杯酒。
三人圍坐在小木桌邊,動筷前,林母輕輕舉起酒杯,看了沈望一眼。
沈望趕忙也舉杯:「伯母,我敬您。」
「嗯。」
林母點點頭,輕抿了一口,而沈望則是仰脖一飲而盡。
濃烈的辛辣刺激著喉嚨,這應該是沈望喝過最烈也是最劣的酒了,不由得猛然乾咳了幾聲。
林曉草趕緊去倒了一杯熱水,而林母則只是輕輕把沈望的酒杯挪了挪,似乎不準備讓他再喝了。
「咳咳,伯母,我沒事,就是喝的有點急。」
沈望揮揮手,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林母看到也沒再說什麼,而是用眼神示意林曉草給沈望夾菜。
這頓飯三人吃的比較沉悶,主要是林母一直都少言寡語,不管沈望找什麼話題都只是點頭,整頓飯只說過一句。
「雞跟魚是鎮上的餐館做的。」
而沈望眼見活躍氣氛失敗,最後只能悶頭吃菜,把所有的碟子打掃的一乾二淨,甚至連米飯都吃了三碗。
吃過飯,林曉草開始收拾碗筷,沈望也挽起袖子幫忙,林母則是慢悠悠的回到自己房間午睡去了。
看到木門被輕輕關上,沈望終於鬆了口氣,小聲問林曉草:「你媽平時也這麼不愛說話嗎?」
「嗯。」
林曉草點點頭。
沈望恍然大悟:「難怪你憨成這個樣子。」
「……」
林曉草紅著臉悶頭洗碗,沈望則是跑到院子裡去抽菸。
午後的村莊連狗叫聲都沒了,比來時更加寧靜,瓦藍的天空中一片雲朵都沒有,放眼看去只有幾根歪歪斜斜的電線。
蹲在院門抽完一支煙,林曉草也洗完碗走了過來,輕聲問道:「你要睡一會兒嗎?」
沈望壞笑道:「是跟你一起睡不?」
「你,你說什麼呢……」
林曉草紅著臉飛快的回頭看了看某扇窗戶,囁嚅著解釋道:「你可以去我的房間睡,我中午不睡覺的。」
林曉草沒有午休的習慣這沈望是知道的,他把踩滅菸頭,站起身來。
「不一起睡有啥意思,行了,我自己出去轉轉。」
「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在家收拾一下行李吧,我們明天一早就走了。」
「啊?這麼早嗎?」
林曉草現在已經知道沈望這次是來接她回學校的,但沒想到走的這麼急。
不過她在家確實也沒什麼事情做,除了捨不得媽媽外,早幾天晚幾天倒是沒什麼區別。
「行李我晚上再收拾就好了,我先陪你……」
「都說了不用了!」
沈望眉毛一皺,不滿道:「你這村子屁大點地方,我還能走丟了不成?」
「可,可是……」
「別囉嗦了,我很快就回來了。」
沈望撂下一句話就出了院門,林曉草猶豫半天,心裡擔心但又怕惹得沈望生氣,最後只好在身後怯怯的喊道:
「你,你要是找不到路記得給我打電話呀。」
「知道了!」
沈望沒回頭,直接憑藉著印象往村口走去。
……
那兩個老太太果然還坐在村口的路邊。
沈望走過去,大聲問道:「奶奶,村長家怎麼走?」
一個老太太反問:「誰家?」
「村長家!」
「村長家咋嘍?」
「怎麼走!」
「走哪切?」
「村長家!」
「他家咋嘍?」
沈望:「……奶,你是不是認識馬冬梅?」
「認得噻,老馬家的女娃兒。」
沈望:「……」
一番折騰後,沈望總算是讓兩個老太太聽明白了自己的問題,成功找到了村長家的院子。
相比於林家的破舊,村長家的院牆和大門雖然算不上氣派,但最起碼是新的。
「咚咚咚」敲了幾下院門,很快就有一個中年婦女來開了門。
「你找誰?」
女人臉上有點警惕,畢竟這個村子裡常年難見到一個新面孔,就更別說沈望這種衣著洋氣的男娃子了。
「我是林曉草的男朋友,來找村長有點事情談。」沈望笑著回答。
「哦哦,小草哩男人嗦!」
女人略有些驚訝,但還是把沈望讓進院裡,回身沖屋裡喊道:「出來噶,有人找你!」
「來嘍來嘍,喊撒子喊嘛!」
很快,一個披著外套的男人便從屋裡晃悠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望,問道:「你有啥子事情?」
「呵呵。」
沈望笑了一下,從口袋裡摸索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叔,咱們屋裡說吧。」
……
當天空的盡頭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時候,沈望終於是溜達回了林家的小院子。
林曉草正站在院門左顧右盼眺望著,模樣像極了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媳婦。
「你到哪裡去了呀?」
等沈望走到跟前,她趕緊問道。
「沒去哪,就隨便轉了轉。」
沈望隨便回答一句,走進院子之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屋裡忙碌的林母。
「伯母,我回來了。」
「嗯。」
林母點頭,不過這次多說了三個字。
「吃飯了。」
晚飯相較於午飯要簡單不少,但依舊有兩盤肉菜。
三人很快吃完,又一塊看了會兒只有兩個台的電視。
電視很小,畫面也有些模糊,圖像中的人影時不時還會扭曲一下,有點像恐怖片裡常見的靈異事件。
但也就是這一台小電視,卻是林母平時全部的娛樂活動。
在屋裡坐了一會兒,沈望找了個藉口出門給朱瑤打了個電話,等回來時林曉草已經快把他的床給鋪好了。
小平房裡只有兩間臥室,平時是林母一間,林曉草一間。
不過現在沈望來了,林曉草就只好跟媽媽睡到一起,把自己的房間空出來給沈望睡。
「都是新的。」
林曉草跪在小床上把床單的四個角掖好,扭回頭來:「我多加了一層墊子,你試試軟和不?」
「我沒那麼矯情。」
沈望擺擺手,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八點。
「你在家裡睡得都這麼早嗎?」
「嗯,村子裡天黑的快。」
林曉草認真回答。
很明顯這句話並不符合地理常識,但沈望轉念一想也明白過來。
相比於城市裡夜晚的燈火通明,這個鳥不拉屎的小村子確實現在已經基本沒了光亮,也難怪林曉草說天黑的快。
「那,那你早點休息吧。」
林曉草似乎是有點怕沈望要在家裡對她「動手動腳」,鋪好床後就慢慢挪動到了門口。
沈望卻沒想這麼多,丈母娘此時就在隔壁,他怎麼也不至於這時候逗弄林曉草。
等林曉草關門出去,他一頭躺倒在略有些硬的床面上,準備睡前看會兒小說。
正在加載的小圓圈轉了一圈又一圈,這時沈望才發現左上角的信號已經只剩下了一格。
看來林曉草之前還真沒騙自己,屋子裡的信號確實不行。
既然玩不成手機,沈望便乾脆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隔壁房間隱約有林曉草母女交談的聲音,但他並聽不清內容,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個夜晚沒有汽車引擎的轟鳴,沒有人群嘈雜的喧鬧,似乎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和少女羞紅著臉的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