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齊明凱篇
春譚市,廣盛集團總部。
今天是周一,這家老牌上市公司表面上一切如常,所有員工都在各忙各的,除了有些人還沉浸在周末的放鬆之中沒回過來神之外好似一切並無異樣。
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但是此刻就在位於集團頂樓的大會議室內,所有股東都在心情忐忑的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
「絕盛資本」總經理,董新遠。
半年前,在座的所有人都沒聽說過這個人,但很快這家名字十分不「友好」的公司卻突然就成了他們的噩夢。
因為就在28天之前,「絕盛資本」正式成為廣盛集團的最大股東,股比高達50.5%,遠超第二大股東齊振所占的8.1%。
可以說,「絕盛資本」現在已經成為了廣盛集團的真正掌控者,而更關鍵的是,眾人甚至連它的目的都不清楚。
這場惡意收購來的十分突然且隱秘,因此廣盛集團幾乎沒有組織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對方直接拿下。
其實這也怪不得齊振,或者廣盛的高層無能。
畢竟一般惡意收購的對象要麼是一些十分具有潛力的創新型公司,要麼就是行業內有重要競爭對手的產業公司,像廣盛這種地方性房地產公司確實沒有什麼被惡意收購的價值。
但不管怎麼不合理,事情確實是發生了。
「吱呀」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全部聚集過去,看清來人後卻又鬆了口氣。
「老董事長!」
「爸!」
「……」
一眾股東全部站起身,滿臉愧疚的看向來人,尤其是齊振,此刻的表情更是難看。
因為這個人正是廣盛集團前任董事長,同時也是齊振和齊明凱的父親——齊國勝。
「爸,你坐……」
齊振讓出會議桌首位的位置,小聲問道:「您怎麼來了?我能應付……」
「行了!」
齊國勝沒有讓齊振說完,揮了揮手滿是威嚴的掃視了一圈眾人,不滿道:「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幹什麼呢?!」
「廣盛是已經破產了嗎?!」
「不就是換了個大股東,你們手裡的股份又沒作廢!」
「……」
不虧是混跡商海多年的老油條,齊國勝簡單幾句話就讓眾人眼中的慌張情緒頓時消失了大半。
對啊!
雖然公司被惡意收購了,但對於他們這些小股東來說確實區別不大。
「老董事長說得對!投資公司不外乎就是求財,大不了我們加點錢再把股份買回來就是了!」
「對啊!我們從來沒招惹過他們,他們沒理由要對我們不利的。」
「是啊是啊……」
會議室里很快就響起一片應和聲,但齊國勝平靜如水的表情里卻仍藏著一絲疑慮和擔憂。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對方此番動作絕不只會是求財這麼簡單。
蓄謀已久,處心積慮的砸了幾個億,你告訴我只為了賺點錢?
那這風險也未免太大了點。
更何況如果真的只是為了賺錢,那完全沒必要把股比拉到50%以上,而是只要拿到個10%-20%就差不多了。
50.5%……這已經算是完全控股了廣盛集團了。
換句話說,廣盛集團,包括齊振這些股東的命運已經全部掌握在這家投資公司手裡了。
齊國勝當然不相信「絕盛資本」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搞垮廣盛集團,但這種命不由己的感覺卻讓他很不舒服。
「咳,好了!」
清了清嗓子,他剛準備再說兩句,會議室的門卻突然又一次被推開。
「老董事長,董事長,這位就是絕盛資本總經理,董新遠先生。」
秘書輕輕的一句介紹就如同定風咒一樣瞬間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大家心情各異的盯著眼前的男人一言不發,直到齊國勝站起身說道:
「大家歡迎董總!」
他這句話的語氣很不善,眾人也自然不會真的鼓掌歡迎。
壓抑的氣氛中,董新遠徑直走到齊國勝身邊,輕笑道:「齊董,久仰大名。」
「呵呵,不敢當。」
齊國勝冷眼道:「董總不到半年時間就把我辛苦了一輩子的公司搶走了,好手段啊。」
「齊董,話不能這麼說,正常的商業投資而已。」
董新遠笑了笑,突然又話鋒一轉,指向齊國勝坐的座位:「不過既然絕盛資本現在是廣盛集團的最大股東,那這個位置是不是應該讓給我來做了?」
「你!」
齊國勝聽到如此「打臉」的話,一時間不由得怒火中燒。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旁邊的齊振就先忍不住了。
「你他媽算是個什麼東西?!」
「你們惡意併購廣盛集團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
「我告訴你!我們手裡還有將近20%的股份!大不了咱們就魚死網破!」
「……」
面對這個通過種種卑劣卻合法的手段奪走自己「大權」的人,齊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時全都一股腦發泄了出來。
而齊國勝看到一向沉穩成熟的兒子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董總,犬子口不擇言,我先替他向你道個歉。」
「但相信你應該也可以理解他的憤怒。」
「畢竟廣盛集團是我們齊家……」
「等一會兒!」
董新遠笑著打斷道:「兩位齊董,我想你們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廣盛集團現在已經不是你們齊家的了。」
「並且以後更會跟你們毫無關係。」
「你,你什麼意思?」
齊國勝瞬間愣住了。
「字面意思。」
董新遠瞥了他一眼:「我希望兩位齊董能把手裡剩下的股份也全部賣給絕盛資本。」
「不可能!」
齊國勝和齊振一瞬間都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不過董新遠卻是壓根不看他們,而是衝著其他股東平靜的說道:
「如果你們不願意,那廣盛的股價從明天開始就會持續跌停,一直到一文不值被強制退市。」
「我絕不開玩笑。」
「……」
會議室里靜到針落可聞。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明白董新遠到底是要幹什麼了。
這壓根就是針對齊家的一次驚天報復!
要麼齊家退出廣盛,要麼廣盛破產大家一起完蛋。
當然了,董新遠會不會完蛋這些人並不清楚,但反正到時候自己肯定完蛋了。
「老董事長!齊董!你們要想清楚啊!」
「對啊,廣盛可不能就這麼完了啊!」
「我們為齊家賣命了這麼多年,你們不能讓我們家破人亡啊!」
「……」
各種「逼宮」的吵嚷聲響成一片,每個人都在恐懼中做出了選擇。
齊國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看著董新遠,顫抖著問道:「為,為什麼?」
「我們無冤無仇,為什麼?」
董新遠聳聳肩,好像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抱歉了齊董,聽命行事而已。」
「聽命……誰是你老闆?!是誰要置我齊家於死地!!」
在齊國勝的嘶聲怒吼中,董新遠默默吐出一個名字。
「藍風娛樂。」
「藍風……齊明凱?!」
齊國勝和齊振兩人都如同石化了一樣呆愣在原地,但之後的反應卻又各不相同。
齊振自然是憤怒到無以復加,瘋了一樣的將面前的所有東西全部砸到地上。
而齊國勝則是一下站起身,大聲吼道:「給他打電話!我要直接跟他說話!!」
董新遠沒有動作,滿臉譏笑道:「嗯?齊董你沒有我老闆的號碼嗎?」
「我……」
齊國勝臉色漲的通紅,咬著牙擠出幾個字:「我讓你打給他!」
「呵呵,那就抱歉了。」
董新遠趕蒼蠅一樣的揮了揮手:「你沒那個資格。」
……
「啪」
燕江某別墅的書房裡,齊明凱伸手摁斷了電話。
沈望看著他掙扎的表情,並未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兩人沉默無言的時候,書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了進來。
「爸爸!你看我畫的畫!」
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男孩晃晃悠悠舉著一張紙走了進來,不過臉上卻有些不解。
他疑惑的看了一會兒齊明凱,然後才小聲問向沈望:「乾爹,爸爸他怎麼了啊?」
「咳,你爸他在想事情。」
沈望起身抱起小男孩,小聲問道:「咱們讓他自己待一會兒,我先陪球球玩好不好?」
「好!」
小男孩立刻點頭答應,把手中的畫紙揮舞的呼啦作響:「乾爹!我畫的畫!」
「這畫是什麼啊?」
「是我跟爸爸媽媽!還有乾爹!」
「嗯?我在哪裡呢?」
「在這裡!」
「……球球,你能告訴我這是個什麼物種嗎?」
「……」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小,齊明凱愣愣的看著桌上的一張照片,直到視線有些模糊。
照片的正中間,張雅晴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他則是摟著張雅晴的肩膀。
沈望和朱瑤分別站在兩旁,四個人臉上都是幸福笑容。
聽到屋外兒子和沈望似乎在爭辯什麼的聲音,透過窗戶看到院子裡妻子和朱瑤在陽光下柔和的背影。
此時,一句話突然躍出在齊明凱腦海。
一句他從來只敢在夢中奢望的話。
我啊……終於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