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油盡燈枯
因為此時正死命按著奮力掙扎的外婆，葉禍水眼睜睜看著方琴掄著鐮刀撲向葉簫，分身無術，嚇得趕緊尖叫：
「媽，你別亂來，葉簫正在給外婆矯正錯位的斷骨呢！」
與此同時，花容失色的李觀棋顧不得害怕，趕緊從後面抱住身材高大臃腫的方琴，緊張兮兮地說：
「方琴，有什麼話好好說，可千萬別鬧出人命呀！」
也是在這時候，施展「仁心聖手」的葉簫有驚無險地將外婆錯位的手臂斷骨矯正，然後一邊為外婆敷上黑玉膏一邊皺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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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你實在是想太多了，就算我有心傷害外婆，我姐也不同意吧，又怎麼可能幫我呢？
「你如果不相信我剛才是在給外婆療傷，儘管可以問問她現在還疼不疼。」
「哼！」
方琴冷哼一聲，緊張兮兮地詢問外婆：
「媽，葉簫剛才真的是在為你療傷嗎？」
這時候，外婆的神志已經完全清醒。
她固然無法承受葉簫施展仁心聖手時又捏又扯又按的奇痛。
但斷骨矯正過後，因為黑玉膏的奇特藥效，她非但再也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反而還驚訝地發現前段時間不慎摔斷的胳膊處突然一陣輕鬆。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自己的胳膊塗抹了厚厚一層黑乎乎的膏藥，如果不是清楚地記得這段時間她備受斷骨疼痛的折磨，她甚至會以為這一切都是夢。
可話又說回來，她一向不喜歡葉簫，哪怕再震撼葉簫的神奇醫術也不可能承認。
這一定是巧合！
挨千刀的討債鬼剛才只是抓住我的胳膊一通亂按而已，既沒有給我打針也沒有餵我吃藥，怎麼可能是療傷呢？
他分明是想趁方琴不在害我！
這麼一想，外婆當即惡毒地瞪了葉簫一眼，然後違心地對方琴說：
「怎麼可能是療傷？你到底是瞎了還是傻了，沒看到他剛才是怎麼折磨我的嗎？
「而且我都快疼死了，趕緊讓醫生幫我看看吧，哎喲喂……」
「你……」
葉簫氣不打一處來，真恨不得又把外婆的胳膊斷骨處又重新弄錯位。
讓這個睜眼說瞎話的老太婆再深深地體會體會什麼叫疼痛。
注意到葉簫的神色間流露出來的憤怒，葉禍水意識到不對，慌忙將葉簫拉到一旁低聲勸說：
「葉簫，我理解你的委屈，但你千萬別對外婆動手。
「說到底，她……她畢竟是我們的外婆啊！」
葉簫雖然憋屈，但畢竟不忍讓葉禍水為難，皺眉說：
「幸虧她是外婆，不然早就掛了！」
耳尖的方琴此時正緊張兮兮地看著更加緊張兮兮的李觀棋為外婆診斷，不經意間聽到葉簫的話，她頓時又惱了，氣勢洶洶地說：
「混蛋，你都把外婆害成這樣了還要咒她死？
「老娘警告你，要是她老人家有個好歹，我就拿你償命……」
但都不等方琴把話說完，為外婆診斷過的李觀棋卻突然弱弱地開口：
「方姨，你肯定是誤會葉簫啦，你要是不信，看看外婆摔斷的胳膊是不是完全消腫了？
「不過外婆的身體狀況很不樂觀，根據我的診斷，她同時患有高血壓、心臟病、冠心病、骨質疏鬆、高尿酸血症、老年皮膚瘙癢症等……」
外婆只聽到李觀棋的前半句話就頓時不樂意了。
見李觀棋不但身穿一身白大褂，而且長得柔柔弱弱的，她當即氣勢洶洶地打斷她的話：
「小丫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會污衊一個小輩嗎？」
她一向欺軟怕硬，自然不會畏懼龍井村初來乍到的村醫小姑娘，說話間更是直接伸手要撕扯李觀棋。
站在床邊的李觀棋大驚失色，下意識後退躲閃。
「啊……」
緊接著，伴著一聲慘叫，躺在床邊的外婆撲了個空，應聲摔下床。
更為不巧的是，她情急之下不能伸手撐地，試圖減輕摔傷，而且用的還是葉簫剛剛矯正過的斷骨胳膊。
方琴雖然就在床邊，但畢竟人到中年，反應速度不比年輕人。
眼睜睜看著外婆就這麼摔在她的腳下，而且胳膊處還隱隱發出咔嚓一聲響，方琴嚇得趕緊彎腰攙扶。
手忙腳亂地將外婆又扶到床上之後，方琴忙催促猶自花容失色的李觀棋：
「小李醫生，你趕緊看看我媽摔壞沒有……」
都不等方琴把話說完，李觀棋因為害怕衣衫襤褸、滿身惡臭、面容枯槁如老巫婆的外婆，忙連連搖頭說：
「方姨，您……您饒了我吧，我……我的醫術有限，實在對外婆的傷勢束手無策。」
她畏懼外婆是真，害怕外婆的摔傷程度更是真。
因為只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外婆的胳膊已經腫了差不多一倍，幾乎都有她的腿粗了，很明顯，剛才那一下，外婆的胳膊又摔斷了。
「這……」
方琴見李觀棋說話間竟然還連連後退，不禁有些錯愕，然後又瞪向葉簫和葉禍水：
「挨千刀的討債鬼，你還愣著幹嘛？趕緊去開車！
「禍水，你立刻收拾收拾，我們把你外婆送去鎮醫院。」
方琴話音剛落，李觀棋忍不住善意地提醒：
「方姨，葉簫的醫術無與倫比，你又何必捨近求遠把老人家往鎮醫院送呢？
「而且恕我直言，老人家的身體狀況太差了，再加上剛才這麼一摔，就算能夠勉強住進鎮醫院，但想要活著出院只怕就難了。」
李觀棋的醫術固然遠不如葉簫，但她畢竟是孫鼎盛的外孫女，剛才對外婆的診斷讓她深知外婆的狀況有多差。
果然，隨著她的一番話落下，前一秒還在一個勁喊疼的外婆已經氣息奄奄，滿臉死氣。
而且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外婆當然也非常清楚她的身體狀況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絕望之際，都不等方琴反應過來，她忙眼巴巴地央求葉簫：
「葉簫，其實外婆剛才是和你開玩笑的。
「外婆實在是疼得不行，麻煩你趕緊幫我醫治吧？」
方琴以為外婆摔糊塗了，哭笑不得地說：
「媽，你幹嘛呢？
「挨千刀的討債鬼確實會幾手醫術，但更多的是騙那些有錢人的把戲，哪能醫治你的病啊？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和禍水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但都不等方琴把話說完，外婆緊接著竟然艱難地翻身下床，然後不顧一切地跪在葉簫的面前連連磕頭：
「葉簫，我的乖外孫，好外孫，求求你救救外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