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託付終身

  自從十八年前懷上宮本櫻花開始，當時在北海道讀博的姜素就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尤其視覺、聽覺、味覺、嗅覺等六識更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不斷退化。

  時至今日，三十八歲的她不但身體狀況更加糟糕，六識更加遲鈍，也難怪木村、中居、福山三人在門外鬧出來的動靜這麼大，可裡屋的她卻直到這時候才佝僂著身體蹣跚出門。

  毫無疑問，葉簫是她十幾年的執教生涯中培養出來的最出色的學生，因此她才會經常在女兒的面前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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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受限於嚴重退化的視力以及遲鈍的記憶力影響，她此時根本就認不出葉簫，神色間難掩的都是慌亂和茫然。

  然而，葉簫卻第一眼就認出了姜素。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葉簫做夢也不會想到僅僅幾年的時間，曾被譽為第一美女老師的姜素已經是眼前這般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死氣纏身的模樣。

  「姜……姜老師，您……您生病了嗎？」

  這話一出，葉簫只感覺自己的眼眶微微濕潤，喉嚨莫名乾涸，一顆心疼到了極點。

  初中三年，因營養不良而發育遲緩、個頭矮小的葉簫受盡了欺凌，正是當時還風華絕代的姜素一邊像對待自己的親子女一般悉心保護葉簫一邊每天讓葉簫去辦公室加餐。

  毫不誇張地說，那時候的葉簫幾乎每天都和姜素吃一個飯盒。

  那個老舊的鋁合金飯盒每餐都非常豐盛可口，雞蛋，豆腐，牛肉，應有盡有，而且頓頓不重樣。

  當時還不算太懂事的葉簫天真地以為姜素的家境非常好，不愁吃不愁穿，被方琴打罵時甚至萌生過給姜素當兒子的幼稚想法。

  而正因為姜素的「加餐」，葉簫的個頭開始猛竄，初三畢業時已經從全班最矮變成了全班最高。

  高中三年，英語先天薄弱的葉簫偏科嚴重，年級大考的排名次次都因為英語而提不起來。

  姜素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於是就不分寒暑每晚讓葉簫去她的辦公室補習。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不是姜素「開小灶」，以葉簫當時的英語成績根本就不可能考上一本，跟別說燕北醫科大學是全球排名前五的重點醫科大學了。

  當時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後，葉簫本打算第一時間親自登門感謝。

  但家裡的農活實在太忙，方琴又抓得緊，葉安當時的身體又不好，葉簫最終只是給姜素打了幾個電話。

  大學入學後，葉簫暗暗發誓畢業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姜素。

  但造物弄人，因為養父葉安的突然辭世，葉簫不得已落魄回到龍井村支撐家徒四壁的家，醫學夢就此夭折。

  想到姜素六年的培養，他哪裡還有臉面再見姜素？

  平時接送葉福星上下學時他都刻意藏著躲著，就是因為覺得愧對姜素。

  前不久獲得「太初神女」的絕世傳承之後，獲得新生的他倒是想過第一時間看望姜素，以報姜素六年來的大恩大德，但卻總是被各種事情耽誤。

  幾年後的此刻，葉簫終於得見記憶深處感恩戴德的姜老師，除了淚目，就是心疼。

  頓了頓，他朝著滿臉憔悴的姜素深鞠躬九十度，顫聲開口：

  「姜老師，學生……學生葉簫竟不知道您飽受病痛折磨，實在枉為人子，請您打我吧！」

  這話一出，兩滴熱淚落在葉簫的腳下。

  「葉……葉簫？你……你是龍井村的葉簫？」

  姜素的大腦雖然遲鈍，但卻不是失憶，終於也認出了葉簫就是她時常掛在嘴邊的得意門生。

  顫抖著拉住葉簫的雙手，她就仿佛盼得遊子回家的老母親那般飽含著熱淚上下打量身材更加高瘦出眾的葉簫，絲毫不介意葉簫一身老舊的衣著，自傲又殷切地說：

  「葉簫，你應該開始實習了吧？是在燕北市的公立大醫院嗎？

  「你可是燕北醫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如今的成就肯定了不起！」

  看到姜素神色間難掩的都是對自己的肯定，葉簫不忍把自己中途退學的遭遇告訴姜素，於是就委婉地說：

  「姜老師，您就放心吧，當年您傾盡全力培養的學生能一般嗎？」

  說這話時，葉簫雖然滿臉都是笑，可心卻在滴血。

  因為根據「太極神符」給出的診斷提示，姜素之所以年紀輕輕就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病因竟然是北海道宮本家族培養「伴生法力」留下的後遺症。

  想像到當年單純善良、隻身在異國他鄉求學的姜素懷孕後，宮本家的人施展慘絕人寰的修真秘法在她身上秘密培養「伴生法力」胎兒的一幕幕殘忍畫面，葉簫就恨不得一巴掌拍碎宮本家的門楣。

  「葉簫，你真的如願在燕北市的公立大醫院實習了？

  「我的天！厲害！實在太厲害了！

  「快！快進屋坐吧！

  「我身體不行了，能夠在臨死之前看到你長大成才，死也能閉眼了！」

  此時的姜素滿心滿眼都是葉簫，說話間趕緊拉著葉簫進門。

  宮本櫻花做夢也不會想到媽媽平時經常掛在嘴邊的「學神」就是葉簫，既興奮又激動，進門之後趕緊給葉簫沏茶。

  姜素住的這套學區房不但外面老舊，裡面也是家徒四壁，很顯然，她教書的工資全都用在資助葉簫這種貧困生、養育自己的寶貝女兒以及治病等方面了。

  置身於低矮又老舊的客廳里，葉簫回想起來初中時竟一度以為姜素家境殷實，更覺心痛，索性也顧不得繼續和姜素寒暄了，忙說：

  「姜老師，我先給您治病吧，然後帶你去買一套大房子！」

  姜素先是一愣，然後連連搖頭推辭：

  「葉簫，老師相信你一定是燕北醫科大學培養出來的少年神醫，但老師的病已經不是現代醫學可以醫治的絕症，還是算了吧。

  「至於買房……哎！老師現在正急於賣房呢，還買什麼房啊？

  「你要是有心，就拜託你在老師死後多多照顧老師苦命的女兒吧！」

  她雖然一直以培養出葉簫這樣的高考狀元為傲，但顯然不相信葉簫能夠醫治她的病，更不可能相信大學都還沒正式畢業的葉簫能夠在一平米最少三五千龍幣的仙桃小鎮買房。

  女兒是她最放心不下的牽掛，所以，她就厚臉皮將宮本櫻花拉到葉簫面前交代了一番：

  「葉簫啊，老師的女兒叫姜小櫻，正在讀高三。

  「她乖巧是乖巧，但成績和你當年沒法比，大專都未必考得上。

  「醫生說我最多還能活三個月，以後希望你能夠幫幫她。

  「將來她如果能夠成家生兒育女，老師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哎！」

  葉簫是她一手培養的得意門生，哪怕多年不見，她依舊對葉簫非常信任，這番話無疑是把宮本櫻花的終身託付給葉簫了。

  然而，也是在這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和急切的女聲：

  「姜老師，您在家嗎？我請了燕北神醫為您治病，快開門呀！」

  「嗯？」

  耳尖的葉簫聽出是前妻周晚濃的聲音，不禁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