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療傷
方雲立了一會,將不客刀的刀意銘記在心裡,匆匆吃了飯,來到了林妙玉的房間。
昨晚喝醉後,方雲被抬到了另一間房子,林妙玉深受重傷,昏迷不醒。
方戎是個很細心的人,並未把喝醉的方雲放回到那間房子,打擾病人。
來到床邊,林妙玉依舊昏迷不醒著,方雲接了過來侍傭準備好的米粥,用小木勺子一口一口的餵著她。
林妙玉和方雲都是靈魂過來的,肉體凡胎,不吃飯可不行。雖然她還在昏迷,但身體仍然有本能反應,一碗小粥餵完,方雲輕輕的擦了擦她的唇邊,重新用氣血之力查探她體內的情況。
經脈薄弱,元神倒是穩住了,只是她的心……
方雲皺著眉頭,看著懷中嬌柔的佳人,心中的記憶不斷浮現,不一會就從原身的記憶里找到了答案。
「先天性心疾!」
方雲之前為了保持對林妙玉的尊重,並沒有細看她體內的情況,今天順著經脈查看,不知不覺中就發現了端倪。
「在前世倒是好治,但是在這個時代,只有煉製補心丹,或者用更好的塑身丹。」
方雲皺眉,通過書籍大致了解過,這方世界關于丹藥品階的劃分,粗略的來說,就是統分為上品,下品,還有中品。
下品丹藥大都是七品以下的修士使用,中品丹藥可以用到四品,而上品的丹藥,已經跟三品境界一樣,不是凡俗之物了。
補心丹就是中品里最頂級的那幾種,塑身丹更是上品靈丹,只能在聽聞中聽過。
「妙玉她的心疾最多還有兩年,不,受了傷,可能兩年都沒有了!」方雲心裡不斷浮現起念頭,決定全力尋找補心丹。
補心丹別看只是中品丹藥,但因為用的人太少了,煉丹所需要的幾味主藥也很珍貴,不僅僅是買不到,會補心丹煉製之法的人,也極其稀少。
而且以方雲家小門小戶的地位,別說中品成品的丹藥了,丹藥所需要的幾味主材,都沒辦法拿到。
方雲眉頭深皺著,心裡不斷思索:
「我記得,從妙玉她的經歷來看,她似乎是陣法大家,丹藥大師,除了不會煉器,其他都很精通。」
「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補心丹是這個世界的丹藥,所以要首先弄到詳細的丹方,補心丹傳聞的幾味主藥也要開始收集……」
方雲在心裡,默默的盤算著。
補心丹名氣很大,有幾味主藥從丹方里流傳了出來,分別是千年烏首,海蘭花,紫電藤根……
「海蘭花還好說,有錢就能買到。千年烏首,作為中品丹藥里的萬金油,雖然價錢貴了點,但也好找,只是這紫電藤根,聽聞出產這種東西的洞天已經沒有了……」
「不管如何,必須得到!」方雲下定決心,首先要面對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錢財。
方雲家作為安縣的一方豪強,身家十萬八萬兩銀子還是有的,但大都是不動產,很難迅速變現。況且十萬兩銀子看起來很多,但是對於六品以上的修煉資源來說,杯水車薪都不算。
九品到七品之間的修煉損耗還可以用銀子結算,但七品境界所用的丹藥就已經動輒幾千兩銀子了。
跨過七品之後,修行之人的實力會有質的提升,與之相對應的修行資源價格也飛漲,
六品的用黃金,五品的用紫金,四品就得用黑金結算了。
紫金黑金方雲沒見過模樣,但十兩銀子一兩黃金,百兩黃金換紫金,一塊黑金更是值一百兩紫金,還有價無市。以方雲家的家當,最多也就值三五塊黑金罷了,連千年烏首售價的零頭都不夠。
「原本以為自己好歹是個少爺呢,沒想到還是那麼窮……」方雲心裡感嘆,千年首烏售價大概在十幾兩黑金,方雲覺得,在安縣這種小城,恐怕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錢,還是跟實力掛鉤,我必須得儘快突破到六品,才能邁入中等層次,也有機會能賺這麼多錢。」
修士賺錢的門路有很多,不管是朝廷頒發任務,還是宗門世家委託的洞天探險,亦或者是自己尋寶獵妖,都能極快的積累起來財富,
但同樣的,收益和危險並存。
沒有危險的任務,讓自己人去不就行了。
方雲又去了演武場,一邊練功,一邊心裡計較著,看到那一地碎裂的刀片,心裡又忍不住想到:
「我還需要一把至少下品的寶刀,不然連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武器法寶之類也和丹藥一樣,被劃為上中下三品,跟丹藥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中品的武器法寶有很多都帶有靈。
除了威力更強大,材質更好之外,更是有了靈智,也因為如此,法寶武器的價格驚天動地。
方雲聽說很多三品超凡的頂級高手,都要積攢很多年才能買得到一把中品武器法寶。
至於上品的武器法寶,都是天下間有名有姓的神兵。
兵器在下品之下。還有凡鐵這一品階,像地上碎裂的這把鋼刀,就是凡鐵。即使這樣,這一把刀也是十幾兩銀子,七品之下無數修行之人,大多數用的都是凡鐵罷了。
上品神兵之上,還有靈寶,方雲聽說世間只有三個靈寶,分別被各國皇室掌控著,正是因為這三個靈寶,讓三國鼎立,也讓人族有能力和妖蠻對抗。
「靈寶,應該至少是仙兵的層次了吧!」
方雲心裡想著林妙玉的經歷,三千界裡也是跟這裡差不多,大部分人都是用著比自己低一個境界的兵器,即使是林妙玉,也費盡了千辛萬苦,才得到了一個金仙境界的妙化玉鐲。
「呼……」
方雲打完一套體術後,長呼了一口氣,似乎在排濁氣,體內氣血之力蒸騰不息,方雲越發感覺到武夫修煉的麻煩,每次修煉之後,都產生極其飢餓的感覺。
匆匆大吃了一頓,方雲迅速洗完了澡,回到了林妙玉的房間,方戎不斷安排的人把各種藥材都送了過來。
都是一些普通的藥材,有滋養身體的,有對內功修煉者傷勢有好處的,還有一部分對神魂有益的草藥。
方家主要就是做藥材生意的,這些藥雖然都是凡品,但原身就是靠著它們,才長到這麼大。
久病成醫,方雲全部繼承了原身的記憶,對這些藥材都很熟悉,按照自己的理解一顆顆拿出來用煉化,再用氣血之力在林妙玉體內慢慢引導藥力。
其實這些普通的藥材藥力微弱,並不會對林妙玉造成任何不適,方雲這麼做是為了讓她更好的吸收,每每看到林妙玉體內那布滿碎痕的元神頭部,方雲都感覺到心疼。
林妙玉可是憑藉自己,在時空潮汐中逃了出來。還保持著清醒的意識。
代價就是經歷過一次靈魂撕碎的痛苦。
氣血之力其實是一種狂暴的破壞之力,但在方雲的掌控下,溫順無比,老老實實的領著絲絲藥力,輸送到林妙玉的體內各處經脈之中。
這是一項極其考驗耐心和穩定的事。
方雲一次次煉化藥力,一次次引導著,不知不覺間,天都黑了許久。
「再有個兩三天日,她經脈就能恢復,不再那麼薄弱了。內力也就不會自發保護身體,從而陷入沉寂。」
方雲把林妙玉從自己懷中放平到床上。心裡想到:「若是內力運轉起來,妙玉該會好了許多。」
邁入修行這麼久,方雲也是有自己的理解的。自然能判斷出來情況,望著林妙玉完全舒展開來的眉頭,方雲笑了一下,準備轉身離去。
方雲腳步一頓,不知何時林妙玉的小手拉住了方雲的一個衣角,方雲捏了捏她的小手,發現她沒有一絲鬆開的意思。
又過了一會,夜已經深了,方雲無奈。
索性像剛遇到的那時候一樣,把她往床里挪了挪,睡到了她的旁邊。
以往林妙玉喜歡睡在外面,這次換方雲在外面了,用林妙玉教的法術,方雲把燈吹滅後,開始閉目沉思。
又過了一會,林妙玉自然而然的貼到了方雲的身上,小腦袋在被子邊上輕輕抵住的方雲的下巴,靠在了方雲的胸膛上。
方雲默默的摟著她的腰部,看得出來她是潛意識的沒有安全感。
十分少見的,沒有硬是睡不著。
林妙玉受到如此重的傷,方雲並沒有對她有什麼邪念,只是很喜歡林妙玉這種溫柔可愛的狀態。心裡不斷在進行分析思索:
「白蓮教看來是盯上我了,為什麼呢?我可不是像他們一樣操縱人心,賭坊那件事效果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但還是符合傳播學的基本規律的。」
方雲摟著香肩,眼睛睜著,看了一眼雙臂死死抱著自己的林妙玉,聞到她身上的清香,忍不住又想到了白煙兒吐出的那口氣息。
「她的香氣很特殊……
不對,我想她幹嘛,她說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什麼聖女,哪有女人剛見面就嚷嚷要嫁給我,還要做小!還要抓自己回去當聖子!說林妙玉意圖控制過我,還有情種魂種的,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方雲睜著眼睛,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林妙玉躲閃的目光,動了動嘴唇,看到懷中這嬌柔,有些害怕的。緊緊抱著自己身影,沉默了許久,心裡道了一句:
「白蓮教蠱惑人心確實有一套,我心裡這道痕跡只要出現了,就再也抹不掉。」
方雲的手輕輕的從林妙玉的肩膀處掠過她的脖頸,停留到了光滑的下巴處,抬起來了她清麗的面容,在黑暗中緩緩的看了她許久。
「我們還需要更多的了解……最重要的是,我要弄清楚,魂種情種,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還有冥宗是什麼?那個叫白煙兒的為什麼能跟妙玉打成這樣,看她的氣息最多剛入六品,前面還被妙玉壓著打……」
「她跟妙玉的對話,無不透露著兩人相互之間,都很熟悉攻伐套路。這也側面說明了,白煙兒很可能也是三千界的人,而且對三千界很熟悉!」
「只是不知,是白煙兒自己是三千界的修士,還是整個白蓮教都知道三千界……」
方雲手指不自然的卷著林妙玉的長髮,心裡繼續的想著:
「這次蠱惑民眾出城送死,很可能就是白蓮教所為,大膽一點想,黃縣令會不會也是他們的人,再往前猜測一步,小絨的另一個妹妹,會不會就是被白蓮教偷走的,才引來了火鳳赤靈,造成後面一系列事端。」
方雲把林妙玉的頭髮弄得亂嘈嘈的,心裡否定了一句:
「不對,沒有證據就這樣下結論,跟那個縣令往白蓮教身上潑髒水,有何區別。」
「雖然白蓮教看著就不像好人。」
方雲心裡補充了一句。
方雲是第一次清醒的抱著林妙玉睡覺,往日都會被她用法術弄睡著。此刻聞著林妙玉身上傳來的陣陣清香,方雲竟然有股越睡越清醒的感覺。
身體燥熱起來,方雲趕緊默念起來靜心訣,同時繼續思考。
用來
轉移自己越來越饞她身子的想法。
「白蓮教出現在綏州了,還來的是個聖女,綏州最大的勢力鎮遠軍已經覆滅,朝廷就是立即開始徵兵訓練,補充好兵力也要十年,十年時間,可以做的事太多了……」
「綏州必將失去控制,即使妖族沒有進攻的意思,沒有朝廷的壓制,這綏州大大小小的宗門,世家,還有各種糾纏不清的恩怨,再加上白蓮教在這,綏州一定會大亂起來。」
「白蓮教的聖女估計也吃了不少虧,我必須儘快離開家裡,趕往燕京京城,以白蓮教的實力,待在這裡,只會為禍家人。」
「可是妙玉的姻緣因果在我身上,還差最後一步拜堂,過早離開,沒有父母的儀式不完整,會嚴重影響到她,不過下一個黃道吉日就在半個月後,成完婚我們必須得立刻就走。」
方雲眼睛看著床上的帷幕,分散著注意力,繼續想道:
「我得入朝為官,才能藉助朝廷的力量對抗白蓮教,此外還得加倍提升實力,至少要達到六品才能略微有點安全感。
白煙兒找我,到底想幹嘛。不會真的是搶我去當什麼聖子吧?我才不去……姓白的雖然也長得不錯,但跟我媳婦比還是差點。」
「提升實力,缺錢,丹方,紫電藤根,一年半的時間……」
方雲感受到了壓力,在注意力不斷分散的情況下,緩緩睡去。
在翠紅樓的地下暗室里,一個嬌軀慵懶的,一絲不掛的,躺在一個床上,白煙兒的小嘴邊上,流淌著透明的涎液,依舊保持著陣陣笑聲,身上瀰漫著幽藍色的火焰,卻什麼都沒有燒著,
「呵呵呵……小傢伙,他在想我,終於有人想我了呢。」
「呵,煙兒更有意義活下去了呢……呵!」
「住嘴,別再笑了!沒人會喜歡這樣的你的!」
白煙兒嫵媚的臉上表情猙獰可怖,潔白的腳丫死死攥著,身體都繃直了。但恐怖滲人的笑聲也逐漸消失。
「額……啊」
白煙兒發出一聲充滿誘惑的嬌喘,身上的幽藍色火焰驟然變成了粉色的火。
說是火,更像是霧,白煙兒蜷縮了起來,死死的抵住床榻,口齒不清的道了一句:
「我對這一世的身體很滿意,我絕不允許你,褻瀆它。」
白煙兒以一個常人無法做到的動作,打斷了自己的四肢,癱倒在床榻之上,又開始了毫無感情,悅耳又恐怖的銀鈴笑聲。
「再堅持一天……
一天就好了。」
白煙兒眼睛迷濛,然後一瞬間變得幽深黑暗,繼而空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