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燃燒黑夜的嘗試


  夜晚,漆黑一片,只看得見一些龐然大物的輪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群山萬壑間,似有洪荒猛獸橫行,各種可怕的聲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在山脈包圍的一處腹地,這裡有一團柔和的光若隱若現,在夜幕中猶如一點燭火在搖曳,隨時會熄滅。

  這是一個荒僻的小山村。

  當中的一間屋舍里,寧明正在其中,心情五味陳雜,難以言明。

  滋滋

  一根手指粗細的長命燭在銅製燈台上燃燒,散發出青幽色的光芒,籠罩出一個安全地帶。

  「沒想到居然會是以這種方式回家了。」

  寧明用手指在木板上摩挲,感受到表面的凸起與裂痕,越來越多的情緒在從心裡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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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還掛著兩串大蒜與辣椒,泥壁上的日曆停留在大周曆二千三十八年。

  本書首發:——

  這裡是自己小時候的家。

  望向黑黝黝的裡屋,寧明目光柔和似水,想要輕呼一聲寧媱。

  但他知道這一切皆是假象。

  寧明坐下,腦海中有更多的東西浮現了出來,是無盡的血,諸多星球崩碎的場面,蘇羅以皇天道殺破二號宇宙,自己力拼而血濺蒼穹的畫面。

  「我沒有死。」

  「當然不會死掉。」

  「只是我被禁忌道給淘汰掉了嗎?」寧明思忖。

  他不知道現實中,太白仙尊是否掌握了自己的軀體重現於世間。

  那傢伙是否進入了自己的家鄉,他會不會正在現實中的元星的西嶺?

  「喀嚓」這樣想著,寧明的雙拳攥緊了起來。

  世人傳誦自己也好,諸天生靈怎樣咒罵自己也罷,但這都絕對不能是自己的結局!

  「也就是說,我現在淪為了太白當初的處境,是嗎?」只有一盞燈火的屋子裡,寧明像是在與某人對話。

  「要我怎樣才能出去?放棄掉,敗倒在偉大的你的腳下,完全瘋掉嗎?」

  大道是活物,這一點,寧明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正是禁忌道的呼喚,才讓他走到了今天。

  大道對於修士的影響也是非常致命的。

  正常來說,換一個人修煉禁忌道,早已經淪為了真正的一個行走的天災,會讓諸天萬界步入進一個黑暗墮落的時代。

  蘇羅最擔心的也是這點,所以儘管寧明後來擁有了吸收黑暗物質的能力,看似可以解決問題,但蘇羅還是從頭到尾要堅持抹殺、封印寧明。

  因為他本身是一個最大,最無解的問題!

  不可能有人抗衡得了天地大道。

  「我們相信寧明!」

  忽然間,寧明腦海中出現了一道道悲憤的沖天的血吼聲。

  在那條古路上,自己家鄉的同胞們不畏死地沖了出來,他們相信自己,甚至願意為此付出性命,一個個如飛蛾撲火的英勇身姿讓寧明稍一想就痛徹心扉。

  不知不覺間,寧明臉上無聲地流出了兩行清淚。

  丈夫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不可能的。」寧明擦拭淚水,深吸了一口氣,「我這一生,付出了如此之多,為的就是清除掉我們與生俱來的苦難。又怎能在最後關頭,用那種苦難葬送掉我的家鄉?」

  「你要這樣堅持自我,那就註定了這裡就是你的歸宿地。」

  正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打開,外界的寒風湧進來,像是地府的黃泉**,吹得寧明都有些顫慄。

  他本能地縮了縮衣服,然後又奇怪,並未看見任何身影。

  下一刻,寧明才驚訝地咦了聲。

  只見,在門檻的地方那裡居然有一隻體型肥碩的小老鼠。

  通體皮毛是灰黑色的,個頭有拳頭大小,兩隻小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忌神?」寧明驚疑地看著這隻老鼠。

  老鼠飛快跑到桌子上,然後看著那根矗立在燈台上的長命燭,驚嘆道,「好旺盛的靈智之光啊,寧明,你真是一個讓本神都驚嘆的生靈。」

  「神」寧明道,「你現在成了一隻老鼠。」

  「模樣很重要嗎?」忌神並不在意,解釋道,「想必你也知道了,這裡是禁忌道最深處的領域,就和當日的太白仙尊被困在他的那個牛棚里一樣。」

  「他後來出去了。」寧明平靜地答道。

  「但他是接受了這條路。在未來,太白將取代你,成為真正的禁忌之主,讓諸天萬界進入一個永夜的時代。」忌神道。

  寧明對此沉默。

  「本神覺得可惜,明明是我們的故事,這麼漫長,這麼多的辛酸苦辣。這些,本來應該是你的,應該是我們的。」忌神嘆息。

  「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嗎?」寧明忽的問道。

  忌神老鼠的形象,看著那根長命燭,火光忽然旺盛了起來,它嘆了口氣,「太白仙尊作為牧道仙尊,統御世間萬物,但他在最後都自甘墮落了」

  寧明忽然站起身。

  他拿起桌子上的長命燭,然後看向外面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外面是什麼?禁忌道的真實可怕嗎?」

  這一刻,就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樣。

  寧明看著外面充滿了詭異的黑夜,他的目光沒有摻雜太多的畏懼,如水晶般的清澈。

  「停留在這間屋子,你還可以保持清醒的理智,可以思考、回憶自己的人生。」

  不知為何,忌神的聲音莫名產生了變化,「但出去了,你手裡的長命燭就象徵著你的理智。外面是沒有盡頭的茫茫長夜,夜裡的寒風終會吹熄你手裡的燭火,會帶走你身體的每一處溫暖」

  「太白,你是在怕嗎?」

  突然間,寧明淡漠地說了一句。

  木桌上,那隻老鼠,「忌神」一下子就僵住了。

  「認出我了?」太白難以相信,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出了差錯,但隨即就切換語氣,冷笑道,「我會怕你什麼?」

  「怕我成功。怕你都甘願墮落成一頭畜生,到頭來還是會被淘汰掉。」

  寧明握著長命燭,看著外界的黑夜,語氣毫無波瀾。

  「你會成功?哈哈哈!」那隻老鼠頓時嗤笑了起來,「你在想什麼,這裡就好比於你體內的禁忌道的道界。別說是你我,就算是其他大道也出不去!」

  轟隆!

  正在這時,一道巨大若天刀的閃電橫過蒼穹。

  燦爛的仙光在這一剎那照亮了西嶺的連綿山脈,同時也引發出了一陣陣的嗚嗚聲,邪祟之氣恐怖,像是有數量眾多的妖魔鬼怪。

  緊接著,那條閃電又在寧明的眼中,從金色變成了猩紅的血色,然後居然真的潑落下了傾盆的血雨,像是一條大蛇在空中發生解體。

  那些猩紅色的血液淋漓在這片黑夜中,讓那些妖魔的嘶吼聲更加活躍了起來。

  「是蘇羅當日的法則。」

  寧明眼神沉著,認出了那閃電所化。

  蘇羅果然強大莫測。

  對方當日打入自己體內的那些萬千法則,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被化解殆盡,仍還在這個世界肆虐。

  不過,在這片夜色中,一切都在被侵蝕,發生不可名狀的墮落。

  「所以說,我的軀體還沒重組出來嗎?還需要把這些法則給淨化完畢?」寧明忽然又對那隻老鼠平靜地問了句。

  太白眼神陰鷙,沉默了一會兒後,道,「是,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就快了,到時候本座直接就能出去,而你只能永遠停留在這間屋舍中」

  話音剛落。

  寧明就推開房門,帶著一根風中搖曳的長命燭,他身形單薄,踏進了這片濃郁的黑夜中。

  「你真敢踏進這片黑夜?你想幹什麼?」

  屋內,那隻老鼠眼神陡變,太白仙尊感到了很難形容的不妙與慌張。

  對方和自己當時的處境完全不一樣,他前面讓寧明待在這個屋子裡,就是因為擔心,摸不准禁忌道與寧明之間的關聯。

  這條大道毀壞萬物的同時,還存在有一種自毀的傾向!這點從黑衣道果上的裂痕就看得出來。

  太白現在最害怕的一點就是,寧明踏入那片黑夜後,萬一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麼超乎自己想像以外的事,

  自己堂堂仙尊就要被這個下界生靈給完全取代掉了?

  「不知道。」

  寧明沒有回頭,只平淡地回答道,「我就想試試。」

  「試試?不可能!」太白看著那個人的背影,寒聲道,同時也是在給自己一種自信,

  「你才證道境,連仙尊都不是,更絕對企及不了歷史上的那幾位道主,你也配掌握大道?只是一個被大道影響一生的可憐蟲!螻蟻!怪物!」

  「」

  寧明並沒有因為這些話語而動搖本心。

  相反,太白現在的反應越大,越能說明對方的懼怕。

  「這具禁忌道體就要復甦了,等本座出去後,第一時間就會想辦法徹底解決掉你,抹去你存在的一切,包括你的那些記憶,你人生中一切關聯的人和事!寧明,你等死吧!!」太白也並沒有隱瞞,狠聲道。

  「或許吧。」

  寧明在寒風中吐出一口濁氣,然後沒有再與對方浪費口舌。

  熟悉而又更加怪異的荒村中。

  這一刻,寧明感覺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體內沒有任何法力,沒有自保之力,有的就只有手裡握著的一根長命燭,可以驅散黑暗。

  本來在屋內的時候,長命燭雖然在燃燒,但奇異的是蠟燭卻並沒有融化。

  此刻,出來後,蠟燭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融。

  「這象徵著我的理性之光嗎?」寧明自語,護好了唯一的這根蠟燭。

  四周靜悄悄地,沒有半點聲音,街道空曠無物。

  一個個用泥巴搭建起來的低矮房屋,村長家、林左道家、臉上有半邊黑斑的張嬸家

  記憶與現實重疊在了一起。只是,那些熟悉的景物如今就和一個個墳包一樣。

  寧明也不知道自己要在這片黑夜中找尋什麼,但他清楚,自己必須得干點什麼。

  禁忌道體無法被磨滅,現實中,自己的軀殼即將在二號宇宙中重組出來了,到時候太白仙尊肯定會第一時間占據自己的身體,開始他在諸天的新一輪故事。

  自己如果真的被困在這裡面,簡直不敢想像太白仙尊以自己的形象回到家鄉後,自己的妻兒她們會發生怎樣的事。

  「嗚」

  一陣狂風吹過,像是巨人的大掌拍來,讓寧明護在掌心裡的蠟燭又搖曳了起來。

  同時,寧明的神智也產生了一剎那的渾噩。

  緊接著,寧明內心陡地抓緊。

  「喀喇喀喇」

  在遠處的一間房屋中,那裡傳出怪異的聲響,順著看去,居然是一個佝僂的老人正趴在地面,在啃噬一頭山羊。

  皮毛被老人用雙手扒光,散落在各處,包括猩紅的內臟也全都流了出來。

  那個老人像是餓死鬼一樣,進行著原始的進食。

  收回目光,寧明穩住本心,然後向村子外走去。

  「撕拉——」

  村子外的山脈中,異變再次發生,一柄神劍至天外劃破夜幕,如長虹貫日,耀眼之極。

  「太白!給老夫去死!」寧明好似在那把神劍上聽到了蘇羅的咆哮聲,感受到了那個老人最後的強大精氣神。

  即便是對方殘留在自己體內的法則,依舊強大絕倫,還想要繼續抹除掉自己。

  就像是當年那一戰的殘留

  轟隆!

  這柄神劍並沒有被黑暗侵蝕完全,而是墜落在了某一處山地里,在那裡引發大爆炸。

  「等等,這算是一種辦法嗎?」寧明突然雙眼亮起,想到了一點。

  曾經,自己畸變時就靠著逆天級大道,極致道意破開了禁忌的影響。

  「我現在也是迷失掉了,但,蘇羅在那一戰中向我體內打入了不知多少注大道之力,要是我能將其吸收掉,說不定可以借那股外力,再一次破除掉籠罩著這個世界的黑夜!」

  寧明想到了這個辦法,心跳加快,立馬就朝著那柄神劍的所在趕去。

  與此同時。

  那隻太白仙尊所化的老鼠也跟了出來。

  太白仙尊早就自甘墮落,所以哪怕他沒有長命燭象徵的理智之光,但也依舊沒有受到這片黑夜的影響。

  「他想幹什麼?」太白看著寧明加快的步伐,心情也變得緊張了起來。

  「該死的蘇羅,居然還有這麼多的偉力在消磨本座!」太白又對黑夜中不時出現的奇景,咬牙切齒。

  「跟上去!」

  太白趕緊跟上寧明的步伐。

  山脈中,那些處在陰影面的樹木,隨著寧明的跑動,居然活了過來,一個個伸開藤蔓,張牙舞爪,像是魔鬼想要去抓攏寧明。

  但寧明手裡的長命燭還沒有熄滅,火光碟機散周圍三丈以內的地帶,讓那些邪祟之物無法接觸。

  他的理智還沒有消失掉,暫時還沒有淪為這群妖魔中的一員。

  「看你堅持得了多久!」後方,太白也在叢林中飛躍,它看著寧明手裡的蠟燭一直在消耗。

  近了。

  終於,寧明停下腳步,站在一個山崖前。

  正前方,一把赤霞如血的神劍筆直地插在地面,劍身上像是流動著活人的精血。

  四面八方還有一頭頭隱藏在黑暗裡的怪物,那些輪廓一個比一個怪異,伴有密集的低語聲,讓人頭皮發麻。

  「天機宮諸天禁忌老夫不甘心」除此之外,那把赤霞神劍上還傳出蘇羅的精神波動。

  「好厲害的蘇羅。」

  太白也來到了這裡,內心暗道,「在最後時刻,那老東西是把他融入進了一身的法則當中嗎?直到這個時候了,還想要除掉我?」

  「火道。」

  太白又眼神凝重,在那把神劍上感受到了一種最為熾熱的火焰力量,像是能夠焚盡九重天。

  「再厲害也沒有用,最後還是只能在禁忌道中被侵蝕。老傢伙,和你的天機宮一起消失掉吧!」太白這樣想著。

  但就在這時——

  噗!

  在一抹飛揚的鮮血當中,太白的神情陡地一僵。

  於太白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寧明走上前去,一把拔起那把法則神劍,然後直接插入胸膛。

  轟隆!

  破碎的骨肉在空中飛濺出去,霎然間,寧明全身瞬間被火道的法則力量給點燃了起來,每一根髮絲都通明發亮,意志也在瀕臨瓦解。

  「是你?」神劍的法則以這種方式沒有被黑夜給消解掉,而是強行進入了這個男人的體內。同時,代表著蘇羅的殘缺聲,驚訝地響起。

  「是我。」

  寧明咬牙,眼神像是一頭悍不畏死的孤狼,他一隻手抓著插在胸口處的神劍,另一隻手裡還牢牢地抓著那根長命燭。

  「為什麼你在燃燒並不是禁忌?」蘇羅已經道崩了,這是他最後融入在法則中的殘留意識。

  在這一刻感受到這個男人身體與靈魂區別於這片黑夜的通透,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後知後覺地喃喃。

  寧明不屑於回答。

  「他以這樣的方式來嘗試撕破這片黑夜?」後方,太白仙尊同樣被驚呆了,看著寧明的身軀呈琉璃狀,像是在烈火中極盡升華。

  在這片禁忌所化的黑夜中,還有一存在位於天空,正看著這一幕。

  「果然,比起太白,還是寧明你才有資格承載這條偉大的大道,去踐行最後的那一步。」看著那道熟悉的璀璨人身,忌神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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