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區長接見


  光明書局。

  兩輛轎車停了下來。

  高樂田非常謹慎,他並沒有下車,而是示意彪哥陪著三姨太一起進書局。

  

  同時,又讓彪哥繼續發動轎車,一旦有什麼突發狀況,立刻開車逃命。

  兩輛轎車一前一後,高樂田的車子是第二輛。

  可就在車門打開,三姨太剛剛下車的一瞬間,意外發生了。

  前面弄堂,忽然出現了一輛黃包車擋住了去路。

  高樂田反應非常快:「倒車,走!!」

  彪哥跟了高樂田那麼長的時間,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一踩油門。

  三姨太半隻腳還在轎車裡,車子驟然發動,毫無防備,整個人朝前栽倒,腦袋撞到地上,血流滿面,頓時暈死過去。

  可是轎車根本不管不顧,只顧瘋狂倒車。

  然而,後面又出現了一輛黃包車。

  槍聲,就在這一瞬間響起……

  ……

  這是丁遠森第一次參加真實的特工行動,真實的刺殺任務。

  第一次聽到槍聲,第一次看到殺人。

  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和他之前在電影電視裡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行動一旦正式開始,目標一旦出現,沒有什麼等待最佳時機的說法。

  立刻展開刺殺,絕不拖泥帶水!

  一秒鐘都沒有遲疑。

  力行社的這些特務,一個個訓練有素,負責堵路的兩輛黃包車,迅速到達指定位置,接著從黃包車上縱身一躍,跳到地上,一個翻滾,掏出槍來立刻射擊。

  而兩面早就埋伏好的特務,也全部沖了出來。

  特批的三枝俗稱「花機關」的金陵兵工廠仿製MP28衝鋒鎗,配合著毛瑟軍用手槍、白朗寧半自動手槍同時朝著兩輛轎車兇猛開火。

  衝鋒鎗手每人配有帶皮製六袋彈匣組,攜帶六個彈匣,每匣三十二發子彈。

  三枝衝鋒鎗同時開火,在如此狹小的空間範圍內,殺傷力是具有毀滅性的。

  衝鋒鎗手彈匣打空,手槍手立刻上前補位,繼續朝著轎車射擊,壓制裡面的人無法出來。

  然後,換上新彈匣的衝鋒鎗手,再度扣動扳機。

  足足打空了三個彈匣,槍聲這才停止。

  丁遠森沒有參戰,他是第一次身臨其境,也從來沒有開過槍。

  他在觀察,在學習。

  「檢查。」

  徐滿昌沉聲說道。

  手槍手上前,遍布彈孔的車門一拉,便整個都拉了下來。

  而衝鋒鎗手則在邊上警惕監視。

  特務們的目的非常明確,在每具屍體上都補了幾槍。

  小虎翻過后座位上的那具屍體,掏出一張照片,擦去屍體臉上血跡對比了一下,接著對著腦袋連開三槍。

  高樂田!

  「隊長,目標核對無誤,刺殺成功!」

  徐滿昌這才走到了轎車前,看了一眼高樂田,笑了笑。

  他的眼睛忽然落到了高樂田的手腕上,那戴著一塊浪琴金表。

  好傢夥,剛才那麼一通猛射,手錶居然絲毫無損。

  徐滿昌摘下了那塊手錶,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裡,還順帶著摘下了高樂田手上的大金戒指。

  小虎只當沒有看到。

  誰都知道他們隊長貪財。

  丁遠森也只當沒有看到。

  「撤退!」

  徐滿昌隨即下令。

  「隊長,那還有個女人,好像沒死。」

  「女人算了,撤退!」徐滿昌也根本沒有在意。

  ……

  烈馬行動,成功!

  整個行動進行的異乎尋常的順利!

  而行動能夠成功的關鍵在於:

  丁遠森提供了詳細的時間,並且順利的讓目標進入了預先設伏的刺殺地點。

  這在之前是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

  一個小小的助理審查官,居然成為了刺殺高樂田的關鍵人物。

  對於丁遠森來說,也是首次看到了力行社的行動效率。

  其實,這個組織在1936年的正式稱呼就叫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二處,只是更為人所熟悉的叫法是力行社特務處。

  只不過要到了兩年後才會被單獨剝離出來,然後讓人聞風喪膽的「軍統局」才成了正式而且是唯一的稱呼。

  徐滿昌只是一個小隊長,但辦事效率極高,絕不拖泥帶水,偽裝的光明書局、水果攤,用最短的時間部署完成。

  挑選的埋伏地點,能夠讓潛伏特務第一時間出現。

  一旦得手,立刻撤退。

  等到巡捕趕到,這些人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力行社之所以能夠橫行上海,未來的軍統之所以能夠成為日本人眼中的勁敵,丁遠森現在開始明白為什麼了。

  自己要學的,還多著呢。

  ……

  「小丁,這次任務完成的不錯。」

  翁光輝看起來心情極好,畢竟,上峰交代的任務,能夠那麼順利完成,連他自己事先都沒有能夠預料到。

  「是區長領導的好。」丁遠森還是懂得把功勞先給領導的。

  翁光輝笑了笑,把一份卷宗推了過去:「這是徐隊長報上來的立功名單,你看一下。」

  丁遠森一怔。

  給自己看做什麼?

  他還是按照翁光輝說的,打開了卷宗。

  一直看到最後,也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名字。

  雖然不是特別在意,但心裡總也有些不太舒服。

  畢竟,是自己一手策劃了這次行動啊,好歹總要提一下自己吧。

  「按理說,你雖然不是一線工作人員,但這次是有功的,而且是大功。」翁光輝不緊不慢說道:「你初來乍到,對一些情況不是特別熟悉。過去,咱們才在上海發展,藉助了青幫的很多力量,吸納了很多幫派分子,徐滿昌就是其中之一。

  這個人,在特務工作上很有天賦,一點就透,按照他的能力和資歷,早就可以當上中隊長甚至是大隊長了,但二十八歲了,還是一個小隊長,為什麼?他的幫派味太濃,為了幫派的人,幾次壞了行動,所以我的前任曾經這麼評價過他,此人可以用,但不能重用。不但不能重用,而且要壓著用。」

  丁遠森更加不明白了,這些話,和自己說做什麼?

  「偏偏不巧的是,一中隊一小隊是力行社特務處上海區資歷最老的一支隊伍,戴處長一直都非常的重視,每次來上海都要問一下。」

  翁光輝說到這裡,忽然問了一聲:「聽說,這次任務里有個女人沒死?」

  「是的,當時摔昏迷了,應該沒死。」

  「小丁,徐滿昌是老資格了,為什麼要放過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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