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多管閒事


  「我男人真的不是我殺的啊!」

  顧莊氏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著頭:「青天大老爺,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起來吧。」丁遠森語氣平和:「我來,就是為了了解這個事的,你丈夫怎麼失蹤的,你都知道一些什麼?」

  「他那天出去了就沒回來。」

  顧莊氏的家鄉口音很重,丁遠森得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才能聽懂她在那裡說些什麼:

  「我本來以為他被誰拖住喝酒,睡在別人家了,可到了第二天還沒回來,我就有些急了,到第三天,我去巡捕房報了警。」

  她就知道這麼多,然後她丈夫顧世榮的屍體被發現,再接著她就到了大牢里了。

  好像也沒什麼特別有線索的。

  丁遠森略有一些失望:「你丈夫身邊有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朋友?就是經常在一起的,能夠知道你丈夫去哪的?」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有幾個。」

  顧莊氏一一說了出來。

  丁遠森全部記在了腦子裡。

  「對了,我男人前段時候認識了一個人。」顧莊氏忽然說道:「這人常到我們店裡來買東西,一來二去就熟了。那天,他做了我男人一筆大生意,我男人還讓我準備了幾個菜,留他在家裡吃飯。

  女人上不了桌的,我就在廚房裡吃的,本來,他們吃的很開心,可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他們就吵起來了,吵得聲音很大,我廚房都能聽到。我男人急了,說讓這個人滾出去,以後再也不要見到他了,後來,那人就怒氣沖沖的走了。」

  哦?

  丁遠森一下留上了神:「這個人叫什麼名字知道嗎?」

  「不知道。」顧莊氏搖了搖頭:「我知道他叫龔先生,可我確定他不是中國人。」

  「為什麼?」

  「他中國話說的很彆扭。」

  顧莊氏遲疑著:「我男人和他吵架的時候,他……他還用日本話罵了一句。」

  日本人?

  丁遠森心裡一動:「是不是身材很高大,看起來很壯實的樣子?」

  「對,對,就是他!」

  宮本廣中?

  丁遠森腦海里立刻冒出了這個名字。

  故意和顧世榮交朋友?然後為什麼要喝顧世榮吵架?

  顧世榮只是一個做皮草的商人,有什麼利用價值的?

  丁遠森沒辦法把其中的關係聯繫起來。

  「最後一件事。」丁遠森又問道:「你的律師是不是叫沙文同?」

  「是他。」

  「他本來是幫你辯護的,為什麼會忽然反過來對付你?」

  「我也不知道啊。」一說到這事,顧莊氏的眼眶又紅了:「他本來是自願來幫我辯護的,問了我好多事。什麼我男人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比如信件什麼的,還說要是有,沒準能幫我洗脫冤枉有幫助,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他忽然就和我翻臉了。」

  信件?

  沙文同在找什麼信件?

  那裡面有什麼重要的內容?

  整個經過是怎麼樣的?

  丁遠森開始模擬起了當時的場面:

  沙文同在尋找一份信件,而且非常重要,很有可能是宮本廣中拜託他的。可是當發現顧莊氏毫不知情之後,沙文同立刻就翻臉了。

  他們有某些秘密擔心暴露,殺掉了顧世榮後,乾脆借著法官的手,把顧莊氏也解決了,徹底消除後患。

  還是想不通,一個小商人,值得這麼殺人滅口嗎?

  「青天大老爺,我就知道這麼多了。」顧莊氏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我真的不想死啊,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會盡力的。」丁遠森能說的也只有這個了。

  能不能夠救出顧莊氏,關鍵在於自己能有什麼發現。

  而現在這件事情把日本人給牽扯了進來,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

  「什麼,你瘋了?」

  趙勝眼睛直勾勾的:「丁中隊,我知道你膽子大,沒啥你不敢做的,可沙文同是有名的律師,還是上海律師執業行會的副會長,你要動他,可要考慮清楚了啊。你還要綁架他?瘋了,真的是瘋了,這會鬧出大亂子出來的。」

  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就是把沙文同給綁架了,然後嚴刑逼供,不怕他不開口。

  可做這事,必須精密到任何一個環節都不會出事,一旦出現問題,只怕連翁光輝都保不住自己。

  這畢竟牽扯到一個大律師,還牽扯進了日本人。

  「沙文同肯定知道很多事,否則他不會這麼對待顧莊氏。」

  「丁中隊。」趙勝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好好勸說一下:「顧莊氏是被冤枉的,傻子都能看得出來,可這真的不管我們的事,你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丁遠森沒有接口。

  上峰命令,盡力破壞萬田義男和血盟會的聯盟。

  可是誰都沒有好辦法。

  他總覺得,可不可以從顧莊氏殺夫案這點上入手。

  現在還是毫無頭緒。

  但有機會的,一定有機會的。

  「幫我找下羅登探長。」

  丁遠森覺得又是動用這個探長的時候了。

  趙勝只能苦笑。

  看樣子,這個中隊長還是「執迷不悟」,一門心思要對沙文同動手啊。

  也是,他畢竟太年輕了,而且官升的那麼快,年輕人嘛,志得意滿,做事衝動也是能夠理解的。

  只是不管從他的角度考慮,從自己的角度考慮,還是從整個機動中隊的角度考慮,這事真的太冒險了。

  「丁中隊,我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哪怕你再打我我也得說。」趙勝嘆息一聲:「咱們這批兄弟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都打心眼裡感激你。之前呢,我是對不住你,還被你打了,那是我該打,我有眼無珠,現在我是真心服你。

  但是,咱們力行社平時要管的事情就多了,再莫名其妙的插手一件本來就不屬於我們的案子,是不是多管閒事了?再者了,這裡面的水實在太深。一個大律師,一個大法官,不好辦,我只當求求你,為弟兄們的前途考慮考慮吧。」

  他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問題是,丁遠森下定決心了。

  「我明白你的顧慮。」丁遠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不是那種把弟兄們往火坑裡帶的人,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然後,他笑著說道:

  「既然明著不行,老趙,那咱們,去偷個律師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