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無法無天


  靜安寺。

  這裡是全上海最熱鬧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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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式店鋪林立,小攤販集中在此。

  這裡也是扒手、騙子的天堂。

  一個女學生打扮的女孩子蹲在地上「嗚嗚」的苦著。

  有人問怎麼了,知道內情的人說,這人是來上海投奔親戚的,可一到上海,行李就被人偷了,偏巧,親戚搬家了,她又身無分文。

  能怎麼辦?

  指望巡捕房幫你破案?

  公共租界每天發生的案件這麼多,哪有空來管這麼一點小事?

  像這樣孤身一個人的女孩子,結局一般不會太好。

  要麼被人販子「蟻媒黨」的騙了,要麼就是淪落風塵。

  人人嘆息,可沒誰去管她的。

  有的小流氓出言挑逗,女孩子卻好像根本聽不到,只是在那哭泣。

  「做什麼?」

  殷玉樹一瞪眼睛,對著那個小流氓就是一腳:「滾!」

  一看來者不善,小流氓趕緊灰溜溜跑了。

  「都散了,都散了。」

  殷玉樹轟走了那些看熱鬧的人:「喂,別哭了。」

  女孩子抬起了頭,眼睛都哭得紅腫了。

  一看到這個女孩子,殷玉樹就想起了自己可憐的妹妹,心裡嘆息一聲,從口袋裡把錢全都掏了出來:「拿著,找你的親戚去吧,實在找不到,回家去。」

  「謝謝,謝謝。」

  女孩子接過錢,不斷鞠躬:「恩人,請你留下名字,我將來一定會還你的。」

  「還什麼還,快走吧。」

  殷玉樹連哄帶趕的把女孩子弄走了。

  「殷爺,您可小心上當啊。」陪著一起出來的祝季同說道。

  「上什麼當?」

  「這大上海可專門就有這麼一批人,利用別人的同情心來騙錢。」祝季同好心的提醒道:「您看著他們可憐,可他們都是一群騙子,全是『拆白黨』的,拆白黨女會員常把自己扮成不諳世事的純情女學生,然後尋找下手目標。」

  「那麼點錢,騙了就騙了吧。」殷玉樹也不在乎:「萬一人家是真的,只當做了一件好事了。」

  祝季同一豎大拇指:「殷爺,您大氣!」

  靜安寺里人來人往,能不能夠找到要找的人?

  殷玉樹一點信心都沒有。

  「殷爺,您放心。」

  祝季同倒是一臉的若無其事:「只要這個人還在上海,我挖地三尺也能給您挖出來。」

  「萬一他要不在靜安寺了呢?」

  「一定在。」祝季同非常肯定地說道:「這靜安寺那麼大,算著時間他轉不完。而且,他要丟了皮夾子,裡面要是重要的東西,換您您不得滿世界的找啊?」

  正在那裡說著,劉小四急匆匆的來了:「找到了!」

  殷玉樹立刻緊張起來:「人呢?」

  「派人在那盯著了。」

  ……

  「就是他。」

  順著劉小四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正在那裡焦慮的到處找著什麼。

  「確定是他?」

  「確定。」

  劉小四趕緊說道:「我可以拿腦袋擔保!」

  「動手,小心點,不要驚動到任何人。」

  ……

  丁遠森手裡拿著那半張鈔票,翻來覆去的看著。

  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樣?

  自己只是懷疑,沒有任何證據。

  只要找到了那個人才能解開疑團。

  殷玉樹呢?

  說曹操,曹操到。

  殷玉樹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丁組長,抓到了。」

  「好,人呢?」丁遠森猛的站了起來。

  「在審訊室。」

  「走,立刻提審。」

  ……

  丁遠森看了一眼對面的這個人:「姓名?」

  「羅高。」

  「年齡?」

  「四十三。」

  「做什麼的?」

  「做買賣的。」

  「什麼買賣?」

  「毛皮。」

  羅高對答如流,一一回答了之後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把我帶到這裡來做什麼?」

  丁遠森回答道:「和你一樣。」

  「你們也是買賣人?」羅高打量了一下:「不像。」

  「我沒說自己是買賣人,只是說做的事情和你一樣。」丁遠森笑了笑:「況且,你也不是個買賣人,你是特務!」

  羅高不動神色:「我不是。」

  「你不承認,那我就沒辦法了。」丁遠森看著有些遺憾:「我只能用刑逼你招供了。」

  「你憑什麼。」羅高的聲音有些提高:「你們無緣無故的抓人,現在還無緣無故的對我用刑,還有沒有王法了?」

  「在這裡,我就是王法!」丁遠森若無其事地說道:「我說怎麼樣,那就怎麼樣!」

  羅高掙扎著問道:「萬一你抓錯人了怎麼辦?」

  「很簡單。」丁遠森笑了:「把你裝在麻袋裡,扔到黃浦江里,有誰知道我抓錯人了?」

  羅高瞠目結舌。

  無法無天!

  這幫人真的是無法無天!

  ……

  丁遠森真的不太喜歡審訊室里的味道。

  太血腥了。

  他殺過人,見過血,但他真的一點都不喜歡血腥的味道。

  高壯就不一樣了。

  他本身就是審訊室的行刑手。

  對犯人用刑,他有著一種本能的愛好。

  甚至,可以說是狂熱!

  羅高已經被折磨的沒個人型了。

  他的半張嘴都癟了。

  裡面的牙齒,不知道被高壯拔出來了幾顆。

  丁遠森皺了一下眉頭:「高壯,我懷疑你是個變態。」

  「不帶您這麼說的。」高壯不樂意了:「這可是您讓我審訊的啊。不用大刑,這些人能招嗎?」

  「怎麼樣了?」丁遠森也不理他,問了一聲。

  殷玉樹面無表情:「招了,叫上川誠一,日本人。」

  任何的審訊,只要一開口,下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丁遠森走到他的面前:「上川誠一?」

  「是我,我隸屬於日本海軍駐滬特務機關機關長石場勢太郎大佐領導。」

  「你來租界做什麼?」丁遠森追問道:「那半張鈔票又是怎麼回事?」

  看到上川誠一遲疑在了那裡,丁遠森慢吞吞地說道:「沒有必要那麼嘴硬,我知道,那半張鈔票是用來接頭用的,只是你沒想到丟失了,對嗎?說吧,全都說出來了,我派人給你療傷。」

  「是,是用來接頭用的。」上川誠一有些沮喪:「我奉命和南京來的一個人進行接頭,對方代號『霧月』。」

  「地點,時間,接頭方式?」

  「陸和茶館,下午三點,街頭暗號是……」

  上川誠一全部都交代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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